大模型給的是“參考”,垂直 SaaS 給的是“確定性”。當賬號不值錢了,敢按“業務結果”收費,才是 SaaS 翻盤的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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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牛透社
相較于巨頭的影響,牛透社發現,比“技術接口被吞噬”更讓 SaaS 創始人們夜不能寐的,是傳統 SaaS 賴以生存的商業模式——“按賬號數量收費(Seat-based Subscription)”正在面臨底層的邏輯坍塌。
不可回避的是,面對通用大模型折疊速度,缺乏行業壁壘的輕量級工具只能被迫交出接口,淪為按調用量計費的廉價“后臺組件”或者“Token販子”。但對于深耕垂直賽道十余年、掌控著企業核心業務流的 SaaS 龍頭(如重型 HR、復雜 CRM、財稅系統)而言,他們絕不會甘心將定價權交由巨頭裁決。
這對他們來講是一場絕地反擊。他們正面臨著雙重壓力,一重是如何在巨頭的生態下找到最安全的生態位,避免被巨頭絞殺;第二重在趕在原生 AI 創業者完成商業規模化前,快速完成技術和商業模式的重構。甚至要趕在舊的計費模式徹底淪落之前,強行完成向“按業務結果付費”的驚險跨越。
01 警惕“API 陷阱”:交出入口,就是宣告“按賬號收費”的終結
當前 SaaS 廠商的商業模式是建立在企業“全員使用”的邏輯之上。甲方買單的最核心計價單位是“人頭(賬號數量)”。
如果垂直 SaaS 將自身的核心系統拆解為幾百個數據接口(API),并托管給大廠協同軟件里的 AI 助手去調用,面臨的將是極其致命的商業反噬:
1. “無感交互”將直接消滅賬號價值
當業務流轉變成在微信或釘釘里對 AI 說一句話就能完成時,企業老板會立刻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真相——如果一個 AI 助手能代替 50 個普通員工完成數據錄入、報表核對和審批流轉,那我為什么還要為你這家 SaaS 廠商每年交那 50 個賬號的訂閱費?
2. 淪為“算力通道”的微交易陷阱
一旦賬號數量不再是計費依據,SaaS 廠商的收入模型將被迫降維成“按接口調用次數”或“按底層算力消耗”來結算。從一年幾百萬的系統年費,變成每個月幾千塊的接口辛苦錢,這是任何一家成規模的 SaaS 都無法承受的估值毀滅。
交出前端獨立界面,等同于放棄與終端用戶的直接連接;而失去終端用戶,SaaS 就徹底喪失了按賬號收費的合法性。因此,垂類頭部的選擇極其明確:絕不全面退居幕后,死守定價權。
02 前端攔截
既然“按賬號收費”的黃昏已至,為什么現在很多傳統大客戶并沒有立刻停止續費?
因為中大型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具有極高的慣性和沉沒成本。合規性、安全性以及員工的使用習慣,決定了舊商業模式的坍塌并不是明天早上就會發生的斷崖,而是一個將持續 1-3 年甚至更長的漸進過程。
為了在這個過渡期內穩住現金流,垂類 SaaS 祭出了極具顛覆性的防御戰略:
1. 死守自家入口
垂類 SaaS 拒絕去巨頭的超級對話框里做配角,而是死守自己獨立的前端界面。做法很務實:在后臺,花極低的成本采購通用大模型(如通義千問、豆包等)的算力作為“大腦”;在前端,結合自身獨有的復雜業務規則,向客戶交付一個“長在 SaaS 內部的行業專屬 AI 助手”。
2. 用“準確度與合規擔保”保住當前的客單價
如果僅僅是“交互體驗升級”,根本不足以支撐甲方每年數百萬的軟件預算。垂直 SaaS 真正的殺手锏,是利用大模型優化前端交互的同時,死死守住了后端的“業務嚴謹性”。
通用大模型最大的軟肋是“基于概率生成且不擔責”,一旦在復雜的財務核算、薪酬對賭或核心供應鏈流轉中出現幻覺,企業將面臨極其致命的合規風險與經濟損失。SaaS 廠商向甲方證明了:“大模型給的只是參考,而在我的系統里跑出的結果,自帶 100% 的準確度擔保和防篡改的審計合規證明。
甲方付出的高昂年費,買的絕不僅是一個聰明的聊天界面,而是一份無可替代的業務風險兜底保險。”
這種戰略的本質是一場漂亮的防御戰:用巨頭的算力紅利,為自己爭取到了最寶貴的商業模式轉型窗口期。
03 商業模式的終極跨越
贏得了時間之后,垂直 SaaS 必須直面終局。牛透社認為,企服賽道的商業化正不可逆轉地從“賣軟件工具”走向“賣業務結果”。最終的計費形態必將是“按效果付費(Outcome-based Pricing)”。
這并非一蹴而就,行業正在經歷三個極其現實的演進階段:
階段一:打破“老產品加功能”的變現幻想,推出獨立的 AI SKU
在商業化初期,很多 SaaS 廠商存在一個致命的誤區:以為在原有老系統里塞幾個“智能分析”或“自動生成”的 AI 按鈕,就能順理成章地讓客戶加錢續費。但殘酷的現實是,客戶絕不會單純因為你的“功能增多”而額外掏錢,他們往往認為這只是老系統的“常規升級”。真正跑通商業化的廠商,都已經果斷放棄了這種附庸式的做法,而是將 AI 能力打包成完全獨立的 SKU 進行單獨售賣。只有清晰獨立的商業化產品,才能讓甲方直觀感受到增量價值,從而掏出新的預算。
階段二:圍繞“雙態智能體”,按高階任務計費
當獨立的 AI SKU 跑通后,計費方式開始真正打破“賬號(人頭)”的限制,轉向按實際完成的復雜任務收費。牛透社在與幾家已經實現 AI 規模化創收的頭部 SaaS 廠商深度對話后發現,目前他們營收增長最快的核心產品集中在兩類:
一是廠商自己研發的原生專屬 Agent。例如法務 SaaS 不再按法務部的人數賣賬號,而是變成“每由專屬 Agent 成功審查并合規歸檔一份高風險跨國合同,單次收費 50 元”。
二是客戶基于 SaaS 數據底座自建的 Agent。很多有開發能力的甲方,希望打造自己的智能體。SaaS 廠商就開放自己沉淀了十年的高質量業務數據底座。客戶用這些底座數據來喂養自己的 Agent,SaaS 廠商則順理成章地按照數據調用量和高頻任務的處理次數,收取高額的通道與底座費。
階段三:純結果分傭
這是企服商業化的終極形態,軟件徹底化身為與客戶共擔風險的“數字員工”。營銷類 SaaS 不再收系統年費,而是按專屬 Agent 帶來的合格線索轉化率直接抽成;財稅類 SaaS 按其成功申請的稅收補貼或規避的違規罰款金額,按極高的比例收取傭金。
甲方不再為“軟件工具”買單,他們只為確定性的“業務結果”掏錢。
04 敢于按結果收費的底氣:深水區的數據與業務壁壘
敢于走向“按結果付費”,是對 SaaS 廠商業務能力最嚴苛的考驗。如果不能產生確定性的結果,這種模式就是找死。
而這恰恰是垂直 SaaS 龍頭的底氣所在。他們擁有通用大模型極其缺乏的深水區數據和復雜的行業經驗。
以核心 HR 業務為例:通用大模型可以寫出一份通用的裁員通知,但它無法精準核算某高管期權池在復雜對賭條款下的解鎖進度,更無意承擔因誤判導致的巨額法律賠償責任。這些充滿歷史沉淀與極高合規風險的“業務暗礁”,只有垂直 SaaS 內部沉淀十年的規則引擎能夠處理。
因此,在這場商業模式的大遷徙中,垂直 SaaS 將進化為“為業務結果負責的行業專家”。他們敢于向客戶承諾:“通用大模型給的是概率和參考,而我的 AI 給的是確定性。”這種提供“確定性”和“風險轉移”的能力,正是未來支撐高昂效果溢價的終極護城河。
05 結語:企服賽道的兩極分化與新商業法則
回到末日論的討論里,AI 并非企業級軟件的末日,但是會讓企服賽道史無前例的兩極分化。缺乏深度的工具將加速淪為底層接口,被迫陷入按調用量計費的利潤黑洞;而真正的垂類王者,將在“按賬號收費”崩塌前完成驚險一躍,通過為業務結果負責,獲取比以往更豐厚的商業回報。
舊秩序正在崩塌,賣賬號的時代正在遠去。如何平穩度過商業模式的換軌期?如何在“按結果付費”的新坐標系中重新確立價值?
在這個被 AI 徹底重構的轉折點,企服賽道迫切需要凝聚新的行業共識,探索出一條清晰的商業化落地路徑。唯有看透商業演進的底層邏輯,拋棄對舊計費模式的幻想,方能在這場絕地反擊中,拿到通往新紀元的船票。
企服“蝦”想(特別策劃)
我們正站在一個很微妙的時間點上:舊的世界還沒完全坍塌,但新的秩序已經在水面之下快速成形。大模型不只是一次技術升級,它正在悄悄改寫 SaaS、云和企業軟件的一整套游戲規則——界面在消失,系統在被打碎,原本一個個完整的軟件,正在變成可以被隨時調用的“能力模塊”。
崔牛會特別策劃「企服“蝦”想」,不是對現實的總結,而是一場帶點冒險意味的推演。我們試著順著當下這些微小但關鍵的信號,一路往前看:誰在造“蝦塘”?誰會失去入口?誰會被拆解,又誰能借機重生。如果你也隱約感覺到這場變化正在發生,但還說不清它會走到哪里,那這一系列,或許能陪你一起,把這件事想得再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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