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21天,我剛好去他出差的城市辦事情,晚上8點入住酒店,看見他在大廳里,望著他身旁的女人,我微笑道:先生,您太太真漂亮
“先生,您太太真漂亮。”
他猛地回頭,臉上的錯愕快得像濾鏡被瞬間撕碎,喉結動了動,擠出一句結巴的“你怎么來了”,連看都不敢再看那女人一眼。
那女人卻先笑了,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手臂,聲音軟得像裹了蜜:“呀,這就是嫂子吧?早就聽阿哲提起過,說你在家辛苦,特意讓我來接你上去呢。”
“阿哲”?
我笑出聲,笑聲里帶著點涼絲絲的嘲諷,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紅了眼。21天,他說項目忙得腳不沾地,連視頻都擠不出十分鐘,原來不是忙,是忙著在他出差的城市,金屋藏嬌藏到了酒店大廳。
我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他,目光掃過他慌亂躲閃的眼神,又落在那女人刻意挺得筆直的腰上:“接我?不用了。倒是想問問這位女士,我丈夫的戒指,你戴著還合適嗎?還有,他說的那個‘忙到沒時間’的項目,是和你一起忙的嗎?”
他臉色瞬間慘白,伸手想拉我,卻被我猛地甩開。
大廳里的人紛紛側目,那女人卻依舊笑得從容,甚至故意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剛好能讓我聽見:“嫂子,有些事,不如回去慢慢說,別在這兒讓阿哲難堪……”
“難堪?”我挑眉,一字一句,字字像淬了冰,“他做出這事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難不難堪?”
空氣瞬間凝固,他張了張嘴,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解釋。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藏著誰都看不懂的決絕:“既然這么忙,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不過,有些賬,我們得回酒店,好好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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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一直沉默的劉芳,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很清晰。
她擦干了臉上的淚,站起來,走到王志文和劉福貴中間,面對著她的父親。她的眼睛里,還殘留著哭過的紅,但眼神里,卻有一種王志文從未見過的,近乎決絕的東西。
“把小雨給他。”
“芳子,你瘋了!”周桂香尖叫起來,伸手想把她拉回來。
“我沒瘋。”劉芳撥開母親的手,看著劉福貴,也看著李國慶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說。
“爸,小雨本來就是他閨女,他當爸的,想要閨女,天經地義。那筆錢……當初也確實是花了。咱們老劉家,不能欠他這個。”
她轉過身,看向王志文。她的目光很深,很復雜,里面有很多王志文看不懂,也不想再去看懂的情緒。
“王志文,只要你答應,拿到小雨的撫養權,拿到那三萬八千塊錢,就和老劉家,和我,徹底兩清,再無瓜葛。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各走各的路。我爸……他會答應你的條件。”
王志文看著她,心里沒有任何波瀾,也生不出半分感激。
他看懂了。劉芳不是在幫他,也不是在懺悔。她是在用這種方式,替她的家族,也替她自己,做最后的切割,做最及時的止損。
用一個女兒的撫養權和一筆舊債,來換取劉家的“名聲”,換取她和李國慶“干干凈凈”的未來,換取這場鬧劇的盡快落幕,好讓新的“聯姻”能夠不受干擾地進行下去。
她在用最后一點殘存的、他們都知道的“事實”,來和他做交易,逼他接受這個“體面”的結局。
“好。”
王志文答應了。聲音干脆,沒有任何猶豫。
“我希望你們盡快把新的東西弄好,包括小雨撫養權的協議,還有那三萬八千塊的借條還款協議。我隨時能簽字。”
說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讓他從里到外都覺得冰冷和惡心的院子,看了一眼院子里這些心思各異、面目可憎的人,轉過身,拉開那扇黑色鐵門的小側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午后的太陽有些晃眼。村里的土路被曬得發白。有扛著鋤頭的村民路過,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王志文沒有停留,沿著來時的路,大步往村口走。腳步很快,很急,像是要逃離什么骯臟的地方。風吹在臉上,帶著塵土味,也帶著一股莫名的、劫后余生般的空曠感。
他沒有回柳河鎮那個招待所,甚至沒有再去鎮上看一眼。直接在村口等到了一輛路過的、去往縣城方向的中巴車,招手上了車。
車上人不多,氣味混雜。他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田野、樹木、房屋。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像一場漫長而荒誕的夢,現在,夢終于醒了,只剩下滿身的疲憊和空洞。
車子顛簸著,他靠在臟污的玻璃窗上,閉上了眼睛。
回到縣城,已經是傍晚。灰蒙蒙的天,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更添寒意。
王志文沒有回那個他和劉芳、女兒小雨一起住了七年的家。那個所謂的“家”,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諷刺。他在路邊找了個公用電話亭,給唯一能想到的朋友,在縣農機廠上班的張建軍,打了個電話。
“喂,建軍,我,志文。我……可能要麻煩你幾天。”
“志文?咋了?聲音不對啊。”電話那頭傳來張建軍粗嗓門但透著關切的詢問。
“有點事。見面說吧。我……我沒地方去。”王志文的聲音透著疲憊。
“說啥麻煩!你在哪兒?我馬上騎摩托過來接你!”
二十分鐘后,張建軍那輛突突響的舊摩托車停在了電話亭外。張建軍是個黑壯的漢子,穿著沾著油污的工裝,看到王志文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操,志文,你咋搞成這德性?臉白得跟鬼似的。跟劉芳干架了?”
王志文上了摩托車后座,把在柳河鎮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風在耳邊呼呼地刮,夾雜著冰涼的雨絲。
張建軍聽得火冒三丈,摩托車都騎得歪歪扭扭。
“我日他姥姥的!老劉家這一窩子什么玩意兒!還有那個姓李的狗屁站長,真他媽不是東西!志文,你別攔我,我找幾個兄弟,去柳河鎮弄死那王八蛋!”
“建軍,別。”王志文按住他肩膀,“不值得。為這種人,臟了手,更不值。”
“那你就這么算了?”張建軍把摩托車停在他家樓下,這是個老舊的筒子樓。
“不算了,還能咋樣?”王志文下了車,腿有些麻。“婚,肯定要離。我現在,就想把小雨要過來,別的,都不想了。”
張建軍重重嘆了口氣,摟住他肩膀:“行,兄弟,你先在我這兒住下。別想那么多,天塌不下來!走,上樓,讓你嫂子炒倆菜,咱哥倆喝點!”
張建軍的家不大,兩間屋子,收拾得還算整齊。他老婆是個話不多的老實女人,看到王志文,也沒多問,默默去廚房忙活了。
晚上,就著張建軍老婆炒的一盤花生米,一盤土豆絲,兩人喝起了廉價的白酒。酒很辣,嗆嗓子。
“志文,那你接下來咋打算?真就離了,帶著小雨過?”張建軍悶了一口酒,問道。
“嗯。”王志文點點頭,看著酒杯里晃動的透明液體,“先把小雨的撫養權確定下來。工作……還得干,不然拿啥養孩子。”
“工作你放心,我看看廠里還有沒有臨時工的缺,雖然錢少點,但好歹是個進項。我再幫你問問別的。”張建軍拍著胸脯。
“謝了,兄弟。”王志文端起酒杯,跟張建軍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火辣辣的酒液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卻奇異地帶來一絲麻木的暖意。
“說啥謝!當年要不是你幫我娃補課,那小子能考上高中?”張建軍眼睛有點紅,“他媽的,這世道,好人沒好報!劉芳那娘們,遲早有她后悔的時候!”
后悔?
王志文不知道劉芳會不會后悔。他也不關心了。
他現在只想著一件事:把女兒小雨,從他曾經稱之為“家”的那個地方,帶出來。
在張建軍家湊合了一晚。第二天,王志文請了半天假,去了他和劉芳的那個“家”。
用鑰匙打開門,屋里冷冷清清。一切都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樣了。空氣里,屬于劉芳的那些雪花膏、頭油的味道,似乎也淡了,散了。
女兒小雨不在,平時這個點,她應該在隔壁樓的奶奶家,周桂香帶著。
王志文沒有在客廳停留,徑直進了他和劉芳的臥室。打開那個老舊的木頭衣柜,里面大部分是劉芳的衣服,他的衣服只占了一個小角落。他把自己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外套、褲子,拿出來,又去小房間,把女兒小雨的一些衣服、她喜歡的那個掉了耳朵的布兔子、幾本圖畫書,仔細地收拾好,裝進一個大的編織袋里。
這個家,屬于他的東西,少得可憐。屬于他和女兒的回憶,也單薄得讓人心酸。
他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七年的地方,然后輕輕帶上了門。
鑰匙,他放在了門口的鞋柜上。
從這天起,他不再是這個房子的男主人了。
接下來的三天,王志文照常去學校上課。站在講臺上,面對著下面幾十張稚嫩的臉,他努力讓自己集中精神,不去想那些糟爛事。但下課回到辦公室,獨自一人時,那種空落落的、夾雜著鈍痛的感覺,還是會不時襲來。
劉芳那邊,沒有再來電話,也沒有短信。
倒是劉家的效率,比他想象中要高。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批改作業,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是王志文王老師嗎?”一個公事公辦的男聲。
“我是。您哪位?”
“我是劉福貴先生委托的,來處理您和劉芳女士離婚以及相關事宜的。您看什么時候方便,我們見面把一些文件簽一下?”
“今天放學后就行。地點你們定。”王志文說。
“那好,下午五點半,縣法院斜對面那個‘老地方茶館’,二樓雅間。”
掛了電話,王志文看著窗外操場上奔跑的學生,發了會兒呆。終于,要來了。
放學后,他先回了一趟張建軍家,換了身干凈衣服。那件最好的、只有去縣里開會才穿的深藍色夾克,肩膀那里有點塌了。他對著張建軍家衛生間那塊裂了縫的鏡子,仔細刮了胡子。鏡子里的人,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看起來陌生而憔悴。
他用力搓了搓臉,試圖讓臉色看起來好一點。
“老地方茶館”是縣城里比較清靜的一個茶館,消費不低。王志文很少來。他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找到二樓最里面那個掛著竹簾的雅間。
掀開簾子進去,里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劉芳。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挽在腦后,臉上化了淡妝,但依舊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和那份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緊繃。她面前放著一杯茶,沒動。
她旁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夾著公文包的男人,一看就是干練的辦事人員。
看到王志文進來,劉芳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迅速低下頭,盯著面前的茶杯。那律師模樣的男人則站起身,伸出手。
“王老師吧?你好,我姓趙,是受劉福貴先生和劉芳女士委托,來處理你們離婚以及子女撫養權、債務清償事宜的。”
王志文和他握了握手,手很干燥,有力。
“趙先生,你好。”
他在兩人對面的藤椅上坐下。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王老師,這是根據你們協商的情況,重新擬定的幾份文件。”趙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三份裝訂好的文件,推到王志文面前。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寫明了雙方自愿離婚,女兒王小雨由男方王志文撫養,女方劉芳享有探視權。一份是王小雨撫養權歸屬及撫養費約定的補充協議。還有一份,是關于那筆三萬八千元債務的清償確認書,以及還款計劃。”
王志文拿起文件,一頁一頁,逐字逐句地看。教室里批改作業養成的仔細,此刻用在了這里。
離婚協議很簡單,就是解除關系,孩子歸他。撫養權協議寫明了劉芳每月支付三百元撫養費,直到小雨十八歲。債務清償書則確認了那三萬八千元債務的存在,約定劉家分兩次還清,今年年底前還兩萬,明年六月底前還清剩余的一萬八。
條款清晰,符合之前的口頭約定。
確認無誤后,王志文從自己帶來的舊公文包里,掏出筆。
“志文……”
劉芳突然開口,聲音干澀沙啞。
王志文抬起頭,看著她。
劉芳也抬起眼,看向他。她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眼眶很快又濕潤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只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王志文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里也平靜無波。
“劉芳,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他的聲音很平穩,“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路,是你自己選的。選了,就別回頭,也別后悔。以后,好好過你的日子。”
“我……”劉芳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我真的……沒想過會這樣……”
“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了。”王志文打斷她,低下頭,拿起筆,在第一份離婚協議上,找到簽名的位置。
筆尖落下。
王、志、文。
三個字,他寫得很快,很用力,力透紙背。最后一筆,甚至劃破了紙張。
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簽完所有名字,他放下筆,將三份文件推了回去。
“好了。”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劉芳又喊住他。
她手忙腳亂地從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個皮革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小布包,遞過來。布包是舊手絹做的,邊角都磨毛了。
“這個……給你。”
王志文沒接,看著她。
劉芳打開布包,里面是兩條銀鏈子。一條很細,幾乎看不見,下面墜著那個小小的、不值錢的銀鎖片。另一條,是那條戴著翠玉葫蘆的銀鏈子。
“這條,”劉芳拿起那條細的,帶著銀鎖片的,“是你買的……還給你。這條,”她拿起那條玉葫蘆的,“是……李家的東西,我不能要了,你……你處理了吧,扔了,或者當了,隨你。”
王志文看著那兩條鏈子,在茶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截然不同的、微弱的光。
他終于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布包。指尖觸到冰涼的銀鏈和溫潤的玉石。
他沒有看那玉葫蘆,只捏著那條細鏈子和銀鎖片,在手里攥了一下。那小小的銀鎖片,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光滑。
然后,他把那條細鏈子,放進了自己夾克的內兜。貼近心口的位置。
至于那條穿著玉葫蘆的鏈子,連同那塊舊手絹,他重新包好,放在了茶幾上,推回劉芳面前。
“送出去的東西,我沒道理收回。這條,你留著當個念想,或者扔了,也隨你。李家的東西,我更不會碰。”
說完,他不再看劉芳瞬間慘白的臉,也不再看趙律師有些詫異的神情,轉身,掀開竹簾,走了出去。
木樓梯在腳下“咚咚”作響。
走出茶館,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街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里,細雨如絲。
王志文站在茶館門口的屋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冰涼的、帶著濕氣的空氣。那空氣吸進肺里,有點嗆,但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輕松感。
雖然幾乎一無所有,但好像,也卸下了千斤重擔。
手機響了,是張建軍。
“志文,咋樣了?搞定沒?我在老劉燒烤這兒,烤了肉,點了酒,就等你了!給你丫的慶祝‘新生’!”
“搞定了。”王志文扯了扯嘴角,對著電話說,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活氣,“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攔了一輛路邊等人的三輪車。
“師傅,去城東,老劉燒烤。”
車子發動,融入縣城的夜色和細雨里。車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向后掠去。
過去七年,就像這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地倒退,遠去,終將模糊不清。
而前路,漆黑一片,看不清方向。
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女兒小雨。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課。王志文起得很早。張建軍還在隔壁屋打呼嚕。
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穿上那件藍色的舊夾克,出了門。清晨的空氣很冷,很清新。他先去了街口的早餐攤,買了兩個熱乎乎的糖油餅,用油紙包著。然后,他朝著縣城另一邊,那片老舊的家屬院走去。
周桂香和劉福貴,就住在那邊。
他走到那棟熟悉的灰磚樓下,在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兒。樓上隱約傳來吵架的聲音,是周桂香尖利的嗓門,好像在罵劉福貴什么,間或夾雜著劉福貴悶悶的吼聲。
王志文像沒聽見,抬手敲了敲門。
里面的吵架聲停了。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條縫,露出周桂香半張陰沉的臉。看到是王志文,她臉上的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煩躁。
“你來干啥?”她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我來接小雨。”王志文平靜地說。
“接啥接?小雨還沒起!”周桂香沒好氣。
“媽,誰啊?”屋里傳來劉芳的聲音,帶著鼻音,好像也剛起,或者,根本沒睡好。
“沒誰!”周桂香回頭吼了一句,又轉過來瞪著王志文,“協議是簽了,但那也得等芳子把東西收拾好,把小雨的戶口啥的弄利索了再說!你現在跑來干啥?催命啊?”
“我不進去。”王志文說,把手里的油紙包遞過去一點,“我給小雨買了點早飯。今天天好,我想帶她出去轉轉,中午吃完飯就送她回來。晚上……晚上我再過來,接她走。”
周桂香看著那油紙包,又看看王志文沒什么表情的臉,似乎想罵什么,但最終,可能是想到協議都簽了,再鬧也沒意思,或者是不想大清早在樓道里吵吵讓鄰居看笑話,她極其不情愿地,一把抓過油紙包。
“等著!”她“砰”地關上了門。
王志文就站在門外等著。樓道里很安靜,能聽到樓上樓下別的人家起床、走動、說話的聲音,充滿瑣碎的煙火氣。而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門又開了。
這次出來的,是劉芳。她眼睛紅腫得厲害,頭發也沒梳,胡亂披著。她手里,牽著女兒小雨。
小雨剛滿五歲,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紅色小棉襖,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她似乎還沒完全睡醒,小手揉著眼睛,看到王志文,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張開小手就要撲過來。
“爸爸!”
王志文蹲下身,一把將女兒軟軟的小身子摟進懷里。孩子身上帶著被窩里的暖意和奶香,瞬間沖淡了周遭所有的冰冷和不堪。
“哎,小雨。”他把臉埋在女兒的小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經帶上了溫和的笑意,“想爸爸沒?”
“想!”小雨用力點頭,小手摟住他的脖子,“爸爸你去哪兒了?好幾天沒回來。奶奶說你不要我了。”孩子的聲音帶著委屈和后怕。
王志文心里一酸,抱緊了她。“胡說,爸爸怎么會不要小雨。爸爸是去給小雨掙錢買新娃娃了。你看,爸爸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抱起小雨,看向站在門內,臉色蒼白、眼神復雜的劉芳。
“我帶她出去玩玩,中午吃完飯送回來。”
劉芳的嘴唇動了動,看著在王志文懷里蹭來蹭去、一臉依賴的女兒,眼圈又紅了。她點了點頭,啞聲說:“早點……送回來。她……她下午還要睡午覺。”
“嗯。”
王志文沒再多說,抱著小雨,轉身下了樓。
走出樓道,陽光正好灑下來,照在身上,有了點暖意。小雨摟著他的脖子,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爸爸,我們去哪兒玩?”
“爸爸,我想吃糖葫蘆。”
“爸爸,媽媽為什么哭了?”
王志文耐心地回答著,抱著女兒,走進了周末清晨熱鬧起來的街道。他帶著小雨去了縣城中心那個小小的公園,坐了吱呀呀響的旋轉木馬;給她買了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看她吃得滿嘴都是糖渣;在公園的長椅上,給她講了一個笨小熊的故事,逗得她咯咯直笑。
女兒天真無邪的笑臉,依賴的眼神,像一束微弱但溫暖的光,照進了他這些天冰冷灰暗的心底。為了這孩子,再難,他也得挺下去。
中午,他帶著小雨去吃了她喜歡的小餛飩。看著女兒吃得香甜,他心里那點對未來的茫然和沉重,似乎也被沖淡了些。
吃完飯,他如約把小雨送回了劉家樓下。他沒有再上去,在樓門口,蹲下身,給女兒整理了一下弄歪的小辮子和衣領。
“小雨,晚上爸爸再來接你,好不好?接你去爸爸的新家玩。”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
小雨卻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小手緊緊抓著他的手指,仰著小臉問:“爸爸,新家在哪里?媽媽也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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