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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魯迅生活在新中國成立后,毛主席認為他會有哪兩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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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7年盛夏,上海的夜風帶著潮氣。那天晚上,毛主席在一處會客廳里,慢慢翻著一份名單,目光忽然停?。骸傲_稷南也在?”話音剛落,人群中一位中年人忙走上前,兩人握手,一個是當年閩粵戰場的見證者,一個是曾經在蘇區接過他送來藥品與物資的領袖,再見面已是二十多年之后。

      寒暄幾句,話題本該順著往事走下去。羅稷南卻有些猶豫,沉吟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在場人都一愣的話:“主席,我這幾年總在想一個問題,要是魯迅先生今天還活著,他會怎么樣?”毛主席稍稍往椅背一靠,眼神一轉,緩緩答道:“魯迅么,要么被關在牢里繼續寫他的,要么一句話也不說?!?/p>

      這一問一答,看似輕描淡寫,卻把毛主席心里對魯迅的看法、對知識分子命運的判斷,一下子揭開了一個角。也是從這里,才能慢慢看清:如果魯迅真的活到了新中國成立,他會面臨什么樣的選擇,他和毛主席之間,又會是怎樣一種復雜而微妙的關系。

      有意思的是,兩個人一生不曾謀面,卻在精神與文字的世界里,多年“同行”。

      一、從《新青年》到魯迅故居:一段沒見成面的緣分

      時間往前推回到1918年前后。那時的北京,正是新文化運動方興未艾的幾年,《新青年》雜志在知識界掀起不小的波瀾。魯迅在上面發表白話小說和雜文,像一把火,點在舊文學的堆垛上。

      南方的長沙,也有一個年輕人,一期又一期地翻看《新青年》。他讀到《狂人日記》《吶喊》里面那種冷峻的筆鋒,對封建禮教下人的扭曲,感到格外刺目。這位年輕人,就是當時在湖南組織學生運動、辦刊物、搞教育的毛澤東。

      幾年之后,毛澤東第一次到北京活動時,專門打聽了魯迅的住處。有一天,他走進魯迅和周作人同住的院子,想當面拜訪。結果魯迅不在家,只見到了周作人。這個小小的錯過,讓毛澤東后來提起,總帶著幾分遺憾。那時他幾乎跑遍了北京搞新文學的名人,偏偏就是沒見到魯迅。

      這段插曲,雖然短,卻有一點意味:早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初,兩人的精神軌跡便已經交叉。一個在北方用文字“解剖”舊社會的靈魂,一個在南方從社會運動中尋找出路。還沒有革命戰爭,還沒有長征,但彼此已經在雜志與書本中悄悄遇到。

      到1920年前后,毛澤東回到長沙,辦起了文化書社,親自挑選書籍出售。魯迅的作品,當然在其中。那時的魯迅,還沒有“民族魂”的稱號,只是一個少數讀書人中有名的“怪脾氣”作家。但在毛澤東眼里,他的文章尖銳,有力,寫得冷,卻是為了喚醒人。

      此后十多年,兩人依然各在一方。魯迅在上海,天天跟出版界、思想界的各種爭論打交道;毛澤東在農村,逐步走上工農武裝割據的道路。表面看,距離越來越遠,實際上,共同話題在積累。真正把兩人拉到一起的,是一個在兩邊都待過的人——馮雪峰。

      二、“魯總司令”和“朱總司令”:毛主席眼中的魯迅有多重要

      1933年底,馮雪峰因為叛徒告密,被迫離開上海,輾轉來到中央蘇區。這時的毛澤東,正因為路線之爭被排擠在領導崗位之外,心情郁郁。在那種窄小的環境里,政治話題一多,人就更壓抑。馮雪峰一來,身份頗為特殊——他是魯迅身邊來的人。

      有一天,毛澤東主動找馮雪峰聊天,話題從時局談著談著,就繞到了魯迅?!棒斞妇烤故莻€什么樣的人?平時說話、寫文章,是不是一樣鋒利?”類似這樣的問題,毛澤東問得很細。馮雪峰則一點點講起魯迅日常的狀態、思想的變化、與左翼文化界的矛盾,以及他對共產黨、對革命的態度。

      從那以后,兩人常聚在一起,不談別的,只談魯迅。馮雪峰把上海那邊的情況,包括魯迅對各派思想的看法,原原本本轉述;毛澤東則結合自己的判斷,對魯迅做出分析。就這樣,一個在江西山溝里,一個曾在上海書齋里,隔空“對話”,慢慢走近。

      到1935年,紅軍長征到達陜北,中共中央在保安、瓦窯堡一帶站穩了腳跟。同年,魯迅在上海,專門致電中共中央。他在電文里說,共產黨的身上寄托著人類和中國的將來,并表示愿意在共產黨領導的革命隊伍中,當一名“小兵”。這不是客套話,而是一個在復雜環境中摸爬滾打多年、對各種勢力都看得很清楚的知識分子,對這支隊伍作出的一種判斷。



      1936年,魯迅病逝前幾個月,在《答托洛斯基派的信》中,還數次提到毛澤東的名字。他明確為毛澤東的抗日主張辯護,反駁那些對中共、對毛澤東路線橫加指責的人。此時兩人依然未見面,但這份公開支持,已經足夠說明,魯迅把毛澤東看作抗日與革命道路上的關鍵人物。

      1937年10月,延安的陜北公學舉行魯迅逝世一周年紀念活動,毛澤東親自出席,并發表講話。在那次講話中,他說了一句廣為流傳的話:“魯迅在中國的價值,據我看要算是中國的第一等圣人??追蜃邮欠饨ㄉ鐣氖ト?,魯迅則是現代中國的圣人?!边@一句,把魯迅放到了一個極高的歷史坐標上。

      紀念活動不久,延安決定創辦魯迅藝術學院。毛澤東親自定名,并題寫校訓:“緊張、嚴肅、刻苦、虛心”。這幾個詞,不僅是對文藝工作者的要求,也帶著他對魯迅身上那種苦干精神與自我要求的理解。

      值得一提的是,在接受戰地記者采訪時,毛澤東曾談到黨內外的知識分子。他說,魯迅奮斗一生的精神與中國共產黨并無二致,只是魯迅不是中共黨員,但像他這樣的人,都是黨最好的朋友。這句話拉開了一個范圍:在中國革命的隊伍外,還有一批精神上高度一致、卻未必在組織上入黨的“同志”。

      1938年,我國第一次出版《魯迅全集》。這些書通過地下黨組織,輾轉來到陜北延安。毛澤東拿到一套,從那時起,《魯迅全集》幾乎一直在他身邊。后來他在《新民主主義論》中,用“四個偉大”“九個最”,把對魯迅的評價推到一個極致。評價古人,他很少用這么多形容詞;說到魯迅,卻毫不吝惜。

      1942年延安文藝座談會期間,毛澤東在講話中幽默地提到:“我們有兩支軍隊,一支是朱總司令的,一支是‘魯總司令’的?!币痪渫嫘?,引來全場笑聲,但含義很直接——朱德指揮的是槍桿子,魯迅“指揮”的是筆桿子。兩支軍隊,都為革命服務,只是戰場不同。



      那次講話中,毛澤東先后五次提到魯迅。臨近結束,他引用“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用這句話勉勵在場文藝工作者,要一方面敢于同敵人、舊勢力對峙,一方面又甘愿為人民服務。這種用魯迅語言凝結的要求,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延安文藝的走向,后來那些深入農村、礦山、連隊創作的作品,多少都能看到這種影子。

      可以說,在毛澤東的歷史視野里,魯迅不是一個普通作家,而是一個“精神旗幟”。槍與筆,兩條路線,在這里被放到了同等高度。

      三、既敬重又挑剔:毛主席如何“挑魯迅的毛病”

      毛澤東對魯迅的推崇,幾乎在他所有談話與著作中都有痕跡。不僅如此,到了晚年,讀魯迅更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1971年以后,毛澤東身體日漸衰弱,大部分時間躺在床上,閱讀成了他為數不多的日常。視力一度下降,只能用放大鏡看書。中央辦公廳特意安排,把《魯迅全集》印成大字本,一卷一卷送來。

      他讀這些大字本的速度很快,經常出現上一卷看完,下一卷還沒送到的情況。有時他半開玩笑說:“又斷炊了。”這幾句玩笑話,透露出一個細節:魯迅的文字,對他來說,是一種精神補給。



      1975年8月,毛澤東已經年逾八十,身體極為虛弱。有一次他讀到魯迅關于文學批評和翻譯作品的文章,放下書,提筆顫抖著寫下四個字:“吃爛蘋果”。意思是,希望批評家對于翻譯文本中的錯誤和問題,要主動去剜那些“爛的部分”。這是他在魯迅著作上留下的最后一則批注,也算是對后來文藝、翻譯工作的一句叮囑。

      不過,毛澤東對魯迅并非一味贊揚,不加分析。相反,他對于魯迅的短處,說得也很直接,只是方式比較講究。

      1933年前后,毛澤東在蘇區與馮雪峰聊天時,就談到《阿Q正傳》。他認為,魯迅在表現國民性的軟弱、愚昧方面很有力,但對于群眾的反抗精神、農民斗爭的積極一面,估計不足。后來他給周揚寫信,再次明確提起這一點,認為魯迅筆下農民更多被寫成被動受害者,很少寫他們自己的覺醒和斗爭。

      從毛澤東個人經歷看,他早年在湖南組織農民運動,又在井岡山、中央蘇區長期和農民在一起,深知農民一旦認準方向,爆發力驚人。在這種體驗背景下,再看魯迅的小說,難免覺得“少了一塊”。但他并沒有因此否定魯迅,反而強調魯迅寫出阿Q那點模糊的“革命要求”,是難能可貴的。

      1956年前后,毛澤東又在一次談話中提到魯迅對中醫與京劇的態度,認為這些看法“不是很正確”。魯迅在文章中多次諷刺中醫,原因之一是少年時親眼看著父親在中醫治療下病情惡化,心理上對中醫有很深的陰影。毛澤東對此并未苛責,而是說,魯迅有他的經歷,這種偏激可以理解,但中醫的傳統和實際療效不能整個否定。

      至于京劇,魯迅沒有大篇幅評論,卻多次對京劇舞臺上的“男扮女裝”提出不適,甚至說看不慣這套程式。毛澤東則不以為然。他自己對戲曲十分熟悉,經常提倡在傳統中汲取營養,只是要改革內容與形式。在他眼里,魯迅在這方面的偏見,與個人審美有關,不能上升到對整個戲曲傳統的否定。



      需要注意的是,每當指出魯迅的問題,毛澤東往往會附帶一句解釋,替他“說情”。比如談中醫問題時,會提起魯迅父親的遭遇;談農民形象時,會指出魯迅主要生活在城市,對鄉村斗爭不夠熟悉。言下之意,是把魯迅放在他所處的歷史與個人環境里去看,而不是抽出來做抽象評判。

      從這一系列分析可以看出,毛澤東對魯迅的態度,是帶著感情的理性。他一方面把魯迅抬到很高的位置,稱之為“現代中國的圣人”“偉大的思想家、偉大的文學家、偉大的革命家”,另一方面又不回避其局限,用“革命實踐者”的眼光去補足他沒看到的部分。

      四、如果魯迅活到新中國成立,會走向哪條路?

      回到1957年那個晚上,羅稷南拋出的問題,帶有一種“假設史”的意味:如果魯迅沒有在1936年病逝,活到了1949年新中國成立,甚至再往后,他會怎樣?

      毛澤東的回答很干脆:“要么被關在牢里繼續寫他的,要么一句話也不說。”聽起來嚴厲,好像魯迅在新中國反而會陷入困境。仔細琢磨,其實這句話包含兩層思路。



      一方面,魯迅的筆,向來是“橫眉冷對”。他習慣于拿著放大鏡,去照社會的陰暗角落,對任何權力、任何組織,只要看到問題,就會尖銳指出。在舊中國,他罵封建、批資本、諷刺國民黨、嘲笑所謂“進步紳士”,從不避諱。這樣一種不肯“收筆”的姿態,如果帶到新社會,把矛頭指向新政權內部的問題,那確實有可能觸碰到紀律紅線。

      從毛澤東的表達來看,他非常了解魯迅的性格——這種人不會輕易改行,也不會輕易“閉嘴”。繼續寫,就難免會寫到現實,寫到缺點,寫到偏差。若碰上政治氣氛比較緊張的時期,魯迅那種不拐彎的批評,很可能被當作“過火”,甚至被看作危險。

      另一面,毛澤東又說“要么一句話也不說”。這不是指魯迅會變成懦弱的人,而是說,以魯迅的個性,如果發覺環境不允許他自由批判,他寧可保持沉默,不愿意違心贊揚。與其寫些別人希望看到的東西,不如停筆。這種選擇,對魯迅這種性格來說,并非不可能。

      那么,除了這兩種極端,還有沒有別的可能?從魯迅本人的文字可以找到一點線索。他在給朋友的信中多次表達,對工農革命抱有期待,對共產黨寄予希望。這不是一時沖動,而是長期觀察后的判斷。如果他能活到抗戰全面爆發,很可能會在精神上更加靠攏延安,在陣地上繼續堅守自己的陣地。

      試想一下,1949年之后,一個影響力巨大的魯迅活在北京,他會大概率被邀請擔任文化、教育、文藝領域的重要職務。就以當年的政治安排來看,他很可能會被推舉為全國文聯、作協一類組織的領軍人物,類似于“魯總司令”在現實機構中的對應。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魯迅是習慣一個人寫作、獨立思考的人,對各種“圈子”、“派別”極為警惕。讓他常年周旋于會議、文件、人事安排之間,要他做那種“八面討好”的工作,難度很大。他若勉強接下職務,極有可能一邊履行責任,一邊在內心保持距離,甚至在適當時刻寫出一些不太“合群”的文字。



      毛澤東說的“關在牢里繼續寫”,在更寬泛的意義上,可以理解為:魯迅即使在新政權下,也不會放棄批判精神。但這種不妥協,很可能讓他遭遇政治風波,被誤解、被批評、甚至被暫時限制自由。在那種情況下,他大概依然會拿起筆,只不過矛頭轉向制度中的弊端,或者社會心理中新的盲點。

      “另一種可能,一句話也不說”,則對應另一種路徑:面對復雜局面,他選擇退回書房,只讀書,不發言,不寫公開雜文,只在私人通信中表達看法。這種“沉默”,不是逃避,而是一種無奈的自保。

      從毛澤東多年對魯迅的評價來看,他既希望魯迅那樣的作家存在,又清楚這種作家一旦置于現實政治運作之中,會帶來多少麻煩。正因如此,他在羅稷南面前給出了那句看似冷酷,又頗含無奈的判斷。

      不難看出,在毛澤東心中,魯迅是一種極難被“馴服”的力量。尊重他,是肯定那股銳利;設想他在新社會中的處境,又不得不承認,這種銳利會刺到自己人身上。這種復雜心情,用兩種極端的假設概括,既是判斷,也是某種警示。

      從歷史事實看,魯迅的離世,終結于1936年秋天的那場肺病。后來的戰火、建國、種種曲折,他都沒有親歷。關于“如果”的所有設想,終究停留在推演層面。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在毛澤東眼里,魯迅的價值,早已超越一個普通作家,成為衡量時代、衡量文人、衡量批判精神的一把尺子。

      也正因為如此,那句“要么被關在牢里寫他的,要么一句話也不說”,聽上去冷,卻并不輕浮。里面既有對魯迅個性的準確把握,也包含著對革命之后新秩序與知識分子關系的深思。魯迅沒有活到那個時刻,把問題留在了歷史的“假設”里,卻也讓后人多了一個關于權力與批判、現實與良知之間張力的參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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