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油價股價，從糧食到藥品到MRI，中東戰火的影響還遠未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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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2月28日發動的伊朗戰爭已超一個月，3月初時特朗普宣稱戰爭大概率4-6周結束。如今4周過去，只能看4-6的6能不能達到了。

而在過去一個月，我們大多數人看到戰爭帶來的影響集中于能源價格、金融市場波動。它們可能也是生活里最顯眼的變化，例如美國汽油的全國平均零售價格在短短幾周內，從每加侖不到3美元漲到了近4美元。

但中東帶給全球的遠不止是燃油，從糧食到藥品到醫療器械，伊朗戰爭都會帶來潛在的供應鏈沖擊，只是由于這些影響的滯后性，尚未顯現。可隨著戰爭持續，避免災難性沖擊的時間正在飛逝。

無法替代的中東

如今被伊朗封鎖的霍爾木茲海峽，平常每天有全球20%的原油經過——大約2000萬桶。

做個對比，全球原油產量最大的國家美國，每天出產原油約1300萬桶。現在沙特、伊朗克都試圖通過其它路徑輸出原油，例如沙特通過管線將原油繞開霍爾木茲海運，伊拉克則走庫爾德自治區的管線。

其中最主要的是沙特的管線，據媒體報道已達到最大輸出量，每天約700萬桶（500萬桶原油+200萬桶石油腦）。即便如此，伊朗封鎖霍爾木茲后，全球仍少了整個美國的石油產量。

開戰前，原油其實處于供過于求的狀態。俄羅斯、伊朗、委內瑞拉受到的制裁還意味著不少原油滯留在海上油輪里（近年來因規避制裁的產生影子船隊），但如今這些制裁都已消失。隨著時間推移，累積庫存的緩沖作用將退去，霍爾木茲封鎖帶來的產能損失不僅無法替代，還會越來越無法忽視。

原油：不止是汽油

中東原油出口受阻，最直接也是最顯著的沖擊是燃油上漲。這也可以預計，畢竟大部分原油都用于生產燃油。平均來看，一桶原油，46%會提煉成汽油，26%是柴油和其他燃油，另外9%產出航空燃油。

這些燃料推動的可不僅是個人出行的私家車，從超市的商品到醫院備用電源的發電機，當原油供應遭到沖擊時，帶來的會是全社會的通脹壓力。

而隨著戰火時間的延長，除了燃料外，剩下15-20%的原油精煉產品，它們的供應鏈影響會逐漸顯現。比如主要的石化產品石油腦（輕油），是重要的化工原料，塑料、藥品等很多現代生活必需品的生產，都離不開它。

以藥品為例，小分子藥物，從阿司匹林到布洛芬，它們的初始原料都是石化產品。折算下來，大約4%的原油用于生產藥品。

好消息是，一般來說藥品都有不小的庫存，如30-60天，幾周的原油供應動蕩可以被庫存消化緩沖。但隨著霍爾木茲海峽封鎖時間延長，廠家、批發端的庫存終會耗盡，它們將不得不面對生產成本的上升，甚至更糟糕的情況：產能的受限。

中東：不僅是石油

伊朗戰爭影響的也不僅是原油供應。中東加上北非的阿爾及利亞與埃及，供應全球30%的液化天然氣，LNG。其中主要來自卡塔爾，占七成。

而卡塔爾的LNG幾乎都要走霍爾木茲海峽。如今卡塔爾LNG遇到的還不僅是出口路線受阻，以色列襲擊伊朗的南帕斯氣田后，伊朗對卡塔爾北方氣田的液化天然氣生產樞紐城市Ras Laffan港發起打擊。根據卡塔爾的估計，伊朗襲擊摧毀了該國約兩成的天然氣產能，恢復產能需要3-5年。

天然氣對很多歐洲國家來說是冬季供暖的主要能源，此外，它對農業也至關重要。現代農業生產離不開肥料，最重要的便是氮肥。氮肥生產依然使用20世紀初由德國化學家弗里茨·哈伯和卡爾·博施發明的工業固氮技術，高溫高壓下，通過氮氣與氫氣反應形成氨。

這里的原料氫氣，以及生產使用的能源，都由天然氣供應。實際上氮肥生產成本的70-90%都是天然氣。天然氣對化肥生產的影響之大可以參考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后，歐洲因天然氣供應遭遇嚴重危機，70%的氮肥產能中斷。

如今歐洲天然氣價格雖然比開戰前大幅上升，從20歐元/MWh上漲到50，可仍遠低于2022年300歐元以上的高峰。但當下價格背后有多少是預計美國能速戰速決的呢？

當戰火不斷持續，如果速戰速決的心理預期敗于現實，歐洲處于低位的28%天然氣庫存，足夠嗎？

消失的副產品

天然氣生產還有一個副產品：氦氣。天然氣生產大國卡塔爾也提供了全球30%的氦氣，僅次于美國。

而氦氣在醫療、航天、半導體業都有關鍵作用。2024年，波音Starliner載人飛船試飛時，就是由于氦氣泄漏，導致兩名宇航員長期滯留國際空間站。

不過在所有行業里，使用氦氣最多的是醫療，全球大約30-40%的氦氣用于此，絕大部分用于MRI，磁共振成像。

MRI需要超導線路提供強磁場，這些線路需要液態的氦氣來維持冷卻。不過氦氣分子很小，就像波音在Starliner上學到的，這么小的分子很容易逃逸，因此，大部分MRI機器要不時補氦氣。

如今有些新一代的MRI機器屬于免氦氣，可這只是大幅減少了氦氣的使用量與逃逸量。傳統MRI機器使用約1500升液態氦，每月損失1-3%，最新的免氦氣使用約7升，理論上封存終生，不過如果發生徹底逃逸之類的故障，還是需要補充。

醫療之外，半導體生產也需要液態氦。全球氦氣供應不足的問題過去就有討論，如今卡塔爾已經提出，未來數年，由于北方氣田的受損，氦氣產出會減少14%。

當然，當下更現實的問題是卡塔爾的液態氦根本運不出去。液態氦裝船后一般只能存儲45天，若更久，會因溫度升高而逃逸。裝載船只也是特制，全球沒有那么多多余，如今約有200艘困在了波斯灣，進退不得。氦氣供應不僅是產能挑戰，還有運力挑戰。

類似藥品原料，短期戰火對氦供應鏈的沖擊有庫存緩沖，但隨著時間的延續，負面影響將越來越難回避。

相比這些供應鏈的潛在沖擊，短期內原油、金融市場的大起大落，恐怕是伊朗戰爭最微弱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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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www.aga.org/news/news-releases/new-report-natural-gas-critical-to-agriculture-sector/

https://tradingeconomics.com/commodity/eu-natural-gas

https://apnews.com/article/iran-chips-semiconductor-helium-exports-war-fe934332f7c83bb722ca87db22cd57d0

https://theconversation.com/helium-is-an-essential-material-for-research-and-medical-equipment-but-its-nonrenewable-and-difficult-to-recycle-2186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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