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20萬白俄難民逃亡中國，后代無比驕傲地說：我們是中國人！

早些年在普通老百姓心中，但凡見到金發碧眼、鼻梁高挺的外國人，大多都會覺得是得罪不起的外國權貴。可誰也不曾料到，整整一百年前，竟有二十萬長著這般樣貌的歐洲人，一路顛沛流離、沿街乞討，遠赴中國只求一處安身避難的地方。

二十世紀初期，俄國國內政權出現劇烈更替，原先的統治格局徹底崩塌。一大批丟掉身份、散盡家財的舊部軍人、貴族階層，還有無數普通平民，為了尋一條活路，紛紛踏上了遠赴國外的逃亡之路。

在各類歷史記載里，這一批流亡在外的人群，統一被稱作“白俄”。離開自己的家鄉之后，他們最先盤算著去往血脈相近、文化相通的歐洲各國。

可彼時的歐洲，剛打完第一次世界大戰，各個國家都深陷經濟低迷、物資短缺的困境，根本沒有余力接納外來流民。面對這批人數眾多、又毫無利用價值的逃難者，歐洲各國全都緊閉國門、拒不接納。在巴黎、柏林這些大城市里，這群流亡者連最基本的溫飽、居所都得不到保障，只能流落街頭苦苦掙扎。

往西投奔的路徹底走不通，這二十萬逃難者只能調轉方向，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東方，將目光鎖定在了當時的中國。1919年到1920年這段時間，大批流亡者頂著極致嚴寒，徒步橫穿西伯利亞。沿途氣溫驟降到零下四十攝氏度，隊伍里缺衣少食，不少人沒能扛過漫長的跋涉，最終死在了逃亡路上。

僥幸活下來的人，順著不同路線踏入了中國境內。一部分人沿著中東鐵路一路前行，踏過結冰封凍的國境河流，最終抵達我國東北的哈爾濱、滿洲里等城鎮；另一部分人翻越阿爾泰山、天山兩座山脈，進入新疆的迪化、塔城地區；還有數萬人從海參崴坐船出發，擠在設施破舊、缺淡水少燃料的貨船底艙，歷經數月海上顛簸，最終在上海等沿海港口登岸。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中國，正處在軍閥混戰、時局動蕩的階段，國內物資本就十分緊缺，這二十萬異國流民，究竟是怎么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謀求生存的呢？

迫于活下去的現實壓力，他們不得不徹底放下從前的身份與身段。昔日在舊軍隊里身居高位的將領、軍官，轉頭就在哈爾濱鐵路沿線做修路工人，或是去碼頭當搬運苦力，靠力氣換一口飯吃；家境優渥的貴族女子，也只能靠著給當地商鋪洗衣縫補，賺取微薄的收入度日。

在上海租界周邊，身強體壯的流亡者會受雇做門衛、安保；身懷技藝的文人學者，則在街邊計時授課，教授鋼琴、外語等課程換取酬勞。當時的中國百姓，并沒有為難這些落難的異鄉人，整個社會也默許了他們的存在，給了他們靠自身勞動換取生存物資的機會。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也把本國的生活習慣帶到了定居之地。哈爾濱街頭漸漸出現了不少家庭小作坊，專門制作紅腸、烘烤大列巴面包、釀制格瓦斯飲品。這群流亡者靠著最基礎的體力勞作，在異國他鄉艱難維系著家族血脈。

安穩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日寇全面侵華，讓這群流亡者不得不面臨人生的關鍵抉擇。戰亂之中，這個群體內部也出現了截然不同的分化：在東北淪陷區，極少數流亡者為了謀取特權利益，選擇投靠依附日本關東軍。

這部分人被編入日軍武裝隊伍，換上日軍軍裝，靠著精通俄語、熟悉邊境地勢的優勢，幫日軍打探情報、破壞抗日武裝力量。等到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后，這些叛國助敵的人，也盡數受到了應有的制裁與清算。

而絕大多數在中國生活了十幾年的流亡者，早已把這片土地當成了自己的安身之所，毅然選擇站在中國軍民這邊，攜手抵御外敵入侵。

當時日軍封鎖了我國全部沿海交通線，西北陸路成了運送國際援助物資的唯一通道。大批流亡青年主動扛起重任，化身貨車駕駛員，開著老舊卡車，滿載藥品、武器配件，在漫天風沙的戈壁灘上往返奔波，躲避日軍飛機的轟炸襲擊，全力保障前線物資供應不間斷。

在上海，擁有軍旅經驗的流亡老兵，私下里給中國士兵講解槍械原理、反坦克作戰技巧；還有人借著歐洲面孔不易被日軍盤問的便利，穿梭在交戰區域，為前線守軍運送急救紗布、通訊設備。不少流亡女性主動奔赴戰地醫院，從事護理工作，幫忙救助受傷的抗戰將士，用實際行動投身到我國的反侵略戰爭中。

抗戰結束、時局安定后，全新的社會秩序逐步建立，這群與中國歷經戰火羈絆的流亡者，也終于有了正式的身份歸屬。新中國成立之后，國家客觀認可了這批僑民在抗戰期間的付出，對自愿留在中國的人，統一發放身份證明，賦予他們平等的公民權利，還將其正式歸入我國少數民族之一的俄羅斯族。至此，他們結束了長達半個世紀的無國籍狀態，正式成為享有合法權益的新中國公民。

歷經百年歲月流轉，這批流亡者的后代，早已在生活方式、思想文化上，徹底融入中國社會。在內蒙古恩和俄羅斯族民族鄉、新疆塔城等地區，當地居民雖保留著歐洲人的樣貌特征，生活習俗卻完全本土化。

長著深眼窩、高鼻梁的長輩，坐在火炕上搟面條、包豬肉大蔥餃子，說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或是西北方言，和鄰里街坊日常閑聊。他們既保留著過巴斯克節、演奏巴揚手風琴的傳統，也遵循著貼春聯、過春節的中國習俗。如今在國家政策扶持下，這種中西交融的文化特色，還成了當地特色旅游的核心資源，切實提升了當地居民的生活水平。

現在有外地游客見到他們的樣貌覺得新奇，用外語跟他們打招呼時，他們都會拿出居民身份證，平和地糾正對方：自己是實打實的中國人。這份堅定的身份認同，背后是百年的時代變遷，更是兩代人從遠赴他鄉逃難，到扎根中國、成為華夏一份子的真實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