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普查數據打臉：百萬美國人自稱切羅基，九成竟七都是假貨

2021年12月，切羅基民族首席酋長小查克·霍斯金在俄克拉何馬州塔利夸發表講話。美國最高法院的一項裁決擴大了各州在原住民土地上對部分犯罪的起訴權，這一裁決正在顛覆數十年來支持部族主權的法律框架。從作家和學者，到政客，甚至被定罪的殺人犯，為什么在加拿大有關“偽原住民”的案例中，自稱“切羅基”的人會如此突出？

在加拿大，最常遭遇缺乏依據、甚至虛假的原住民血緣聲稱的群體，往往是梅蒂斯人、米克馬克人和阿貝納基人。但圍繞切羅基聲稱者的爭議，仍可能讓許多加拿大人感到意外。這種情況并不令人意外。在美國，非原住民聲稱自己有切羅基血統的現象非常普遍，以至于一種家族史神話已經扎根，并廣泛流傳，連“祖源網”都會提醒用戶警惕這種說法。

所謂“切羅基綜合征”，指的是有人聲稱自己有一位未經核實、距離遙遠的切羅基祖先，并以此作為唯一基礎，搭建出一種浮淺的原住民身份認同。“切羅基綜合征”的根源，圍繞這一現象的討論，通常會指出這些血緣聲稱背后混雜著多種動機。

這一點也越來越多地體現在可獲得的數據中，包括美國與加拿大的全國人口普查數據。2010年，在俄克拉何馬州塔利夸的切羅基民族沉浸式學校，一名老師正在幫助五年級學生學習。距離切羅基銀匠塞闊雅為切羅基語的每個音節創造一套符號體系，已經過去將近兩個世紀，如今，這一部族的書面語言已能在蘋果手機和蘋果音樂播放器上使用。

美國人口普查局多年來持續追蹤原住民血緣或身份的聲稱情況，而“切羅基”幾乎壓倒性地成為美國人最常挪用的群體身份。例如，從1970年至2020年，美國人口普查中自我認定為切羅基的人數增長了2221％。相比之下，同期美國總人口僅增長了63％。這一差異只能說明，自我認同發生了顯著變化。

在2020年，“切羅基”是35個州中被提及最多的原住民歸屬。但獲得聯邦承認的三個切羅基部族國家及其保留地，卻只位于兩個州：俄克拉何馬州和北卡羅來納州。事實上，在2020年，自我申報為切羅基的美國人，比真正擁有切羅基部族公民身份的人多出100多萬。

在地方層面，這一趨勢同樣明顯。位于俄克拉何馬州塔利夸的切羅基民族研究中心，為希望尋找切羅基血緣證據的人提供大量家譜研究支持。從2022年至2024年，該中心共收到4005份研究申請，其中只有80人——約2％——擁有任何經過確認的切羅基血緣證據。真正的切羅基親緣關系并不算隱秘，也不難追溯。

也就是說，93％至97％的聲稱者并不具備這種關系。加拿大人口普查數據中，也出現了同樣令人不安的模式。

在2021年人口普查中，加拿大有10825人自我認定為切羅基。在三個切羅基部族國家中，切羅基民族的公民資格標準最具包容性，且用于家譜核驗的記錄也最完整。

但切羅基民族的官方公民數據表明，加拿大只有145名切羅基民族公民。東部切羅基印第安人部族與聯合基圖瓦切羅基印第安人部族的相關數據無法獲得。不過，考慮到這兩個部族的基數明顯更小，其在加拿大的公民人數很可能最多也只有20至30人。

即便把上述兩個部族的潛在人數，以及少量可核實、但尚未取得公民身份的后代也計算在內，我們仍會發現：在加拿大聲稱具有切羅基血緣的人當中，最多大約只有2％與真實的切羅基人存在任何有據可查的關系。更值得注意的是，在這10825名“切羅基”回應者中，有5660人——52％——屬于家族在加拿大已經延續三代或以上的加拿大人。

因此，在相當多加拿大家庭里，對切羅基血緣的根深蒂固的聲稱由來已久。隨著對“自我原住民化”與“偽原住民現象”影響的分析展開，這些令人不安的家族史才開始逐漸浮出水面。虛假聲稱削弱原住民主權，“偽原住民現象”是對原住民主權的直接攻擊。它沖擊的是原住民國家決定自身公民資格與歸屬規則的權利。

相信一個看似無傷大雅的家族故事是一回事。但當它被用來不道德地獲取原住民關系與資源時，就會變成欺騙，甚至構成刑事層面的欺詐；而當它被用來攻擊原住民權利、削弱旨在改善原住民生活的政策時，這種做法也會演變為一種暴力。

隨著社區、行動者與研究者對這些可疑的原住民血緣聲稱進行更嚴格的審視，藝術界、政界與學術界正越來越多地成為激烈爭論的現場，甚至出現令人不寒而栗的訴訟。2022年7月27日，在艾伯塔省梅迪辛哈特舉行的艾伯塔聯合保守黨黨魁候選人辯論中，丹妮爾·史密斯發表講話。

在加拿大，以令人不安的方式使用此類聲稱的人數并不少，其影響同樣不可低估。長期備受推崇的加拿大作家托馬斯·金，以及持自由意志主義立場的艾伯塔省省長丹妮爾·史密斯，都是其中較為知名的“切羅基”例子，但絕非個案。

而這與殖民暴力結出的所有毒果一樣，對所有原住民都造成傷害，而不只是切羅基人。切羅基的親緣關系是深刻、持久且可核驗的現實。無論聲稱者身處北緯49度線的哪一側，這都與殖民者及其后代為自身攫取利益而編織的“抽取式幻想”相去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