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穎琪第一次認真看一只鳥,是在某個普通的下午。
那只白頭鵯停在晾衣竿上,她盯著看了很久。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種鳥,她每天都看見,叫了幾十年,連名字都不知道。
后來她查到,那是白頭鵯。
后來她去了很多地方,看過更壯觀的自然景象。但記憶里最清晰的,依然是那個下午,晾衣竿上的那只鳥。
因為那一刻,她第一次停下來,真正看了一眼身邊的世界,發現那里遠比她以為的更豐富。
這本來是一種本能。
研究者把人類感知、辨認、理解自然世界的能力叫做“博物智能”。
按認知考古學家史蒂文·米森的說法,人類早在180萬年前就具備了這種能力——在算法介入之前,它是我們感知世界最古老、也最可靠的方式。
而現在,它正在退化。
當信息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涌來,不篩選就會被淹沒……
當AI越來越擅長替我們完成任務,我們會把什么也一并交出去?
時間、耐心、判斷力,甚至是看見世界的能力。
“我們不是不看,而是在‘掃’。信息流訓練出的目光是篩選式的,快速判斷有用還是沒用,然后滑走。”
——“about關于”主編鄧超
“掃”的代價是:我們越來越依賴總結、依賴被喂到嘴邊的意義,離事物本身卻越來越遠。
而博物學,恰恰從相反的方向走來。
![]()
在這個萬物復蘇的季節,“about關于”第10本雜志書《我也是博物學家》如約而至!
邀請讀者放下那雙習慣于“掃描”的眼睛,重新學習如何真正地“看”。
“about關于”是小紅書于2021年創立的內容品牌,延續小紅書“Inspire Lives”理念,關注人們生活的方式,重新思考生活的本質。
![]()
我們為什么突然開始需要“博物學”?
“公園20分鐘”正在被越來越多的都市人奉為解壓圣經:
每天在公園待夠20分鐘,可以顯著降低皮質醇,俗稱壓力激素。
這個發現背后,藏著一個更古老的命題:人與自然之間,始終存在某種難以割舍的連結。
![]()
![]()
博物學家、中國博物學復興的重要推動者劉華杰教授,曾造過一個英文短語:“living as a naturalist”,像博物學家一樣生活。
他將博物學定義為:人類與周圍物質世界在宏觀層面上的互動,是關于情感、知識、技藝與價值觀的綜合體。
這個定義里藏著一個關鍵詞——“周圍”。
不是遠方的熱帶雨林,不是紀錄片里的極地奇觀,是你家附近那棵總是第一個開花的樹,出門右轉路邊聚集的那群麻雀,雨后院子里突然冒出的橙色蘑菇……
![]()
博物,從來都發生在觸手可及之處。
近年來,博物活動的另一重功能正在被越來越多人發現:當內心感到抑郁時,嘗試與大自然親密接觸,往往能改善這種狀態。
這種改善不只是情緒的暫時舒緩,更是對生命本身狀態的重新理解。
![]()
劉華杰教授曾為博物學提煉過一個漂亮的英文賦值:BOWU
B:Beauty(美),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美是博物活動最原始的驅動力;
O:Observation(觀察),反復細致地看,永無止境;
W:Wonder(驚奇),以童心參與,保有面對萬物時的驚喜;
U:Understanding(理解),從認識物種到理解生態,逐漸與世界建立連接。
這和信息流要你快速過濾、提取有效信息的邏輯完全相反。
博物學要你慢下來,先看,帶著好奇去看,知識會在你需要它的時候自己來找你。
![]()
人類學學者袁長庚在書中提到:
“世界之美的一個重要側面,就是它化身萬物,紛紛揚揚地落在案板、書桌、庭院、城郭。”
他由此還寫到自己的姥姥。
老人生前最后二十年深居簡出,出門買菜,往返不過幾十分鐘。從未去過遠方,也沒有研究過任何珍稀物種。
但她知道哪塊地該種什么,哪種草能治什么病,燕子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走。
![]()
她的陽臺擺滿花盆,很多是從路邊撿回的。盆里種的,有親戚家淘汰的月季、吃剩的菜根、來歷不明的消瘦多肉,還有幾片她覺得仍有資格存活的綠葉。她的原則只有一個:讓它們活下去。
“姥姥的博物學不涉及遠方,也無關珍奇,終其一生,就在生活的邊緣自然發生。”
把注意力分給具體的生命,把時間分給緩慢的變化,把世界當作共同生活的對象。
![]()
![]()
這種知識和能力,在我們這代人身上,幾乎斷代了。
![]()
博物學是人人可以領取的生活身份
很多人對博物學有一個誤解:覺得它是專家才能玩的游戲,需要專業背景、昂貴器材和大把時間。
但書中用記錄了十幾位真實博物愛好者的入坑故事,他們的起點,幾乎無一例外地平凡。
![]()
昆蟲科普博主鄭霄陽,還沒上幼兒園時,媽媽遞給他一個裝著綠色小螳螂的玻璃瓶,說:“它會捉蒼蠅。”
他找了一只困在窗上的蒼蠅放進去——螳螂先靜靜盯著,慢慢靠近,一下子就把蒼蠅抓住了。
從那之后,他開始對身邊的各種小生命充滿好奇,這份興趣一直延續到現在。
他現在最大的樂趣是“夜探”。
趁著黑夜,戴上頭燈,去看白天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昆蟲世界:竹節蟲、螢火蟲、鍬甲,還有那些平日根本察覺不到的蛾類和蜘蛛。他說,就像拆盲盒,每次夜探都充滿未知和驚喜。
那只螳螂抓住蒼蠅的瞬間,就是一個“足夠具體的時刻”。一扇門,就這么開了。
![]()
云與天空奇觀科普達人計云,最初因為喜歡玩蟲、觀鳥,參加了不少科考活動。
有一次,他看見一片云突然變成絢麗的七彩色,便對云產生了興趣。
經過多方學習,他發現天上的奇觀居然有幾百種,從此開始在世界各地追著各種天象跑,一路拍、一路記。
“養成隨時抬頭看天的習慣。絕大多數天空奇觀至今仍無法被科技手段預報,都屬于可遇不可求的幸運時刻。但只要堅持觀察與積累,幾年之內,任何人都可能親眼看到一些罕見的云狀或光象。”
小紅書上有一條常發常火爆的話題:“看看你手機相冊里的云”。
![]()
很多人翻開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拍下了那么多朵。
我們很多人其實早就在悄悄成為博物學家了,只是還沒給自己這個身份。
植物科學畫畫師余天一,9歲那年入了植物的“坑”,從此世界越來越大。
2018年,他在英國邱園做田野調查,走進了維多利亞時期博物學家瑪麗安娜·諾斯的畫廊。
他發現其中一幅畫里,有一株他叫不出名字的彎管花屬植物。他將畫中的植物,與邱園標本館保存的標本一一比對,反復核實。
最終,他意外確認:這是一個前人從未科學命名過的新物種。
他將其命名為“諾斯彎管花”(Chassalia northiana)。
![]()
一個普通的中國年輕人,在世界頂級植物園里,憑借多年積累和一雙認真的眼睛,寫進了植物學史冊。
珍稀的、杰出的發現,并不只屬于專業人士,它屬于所有愿意花時間去欣賞、去發現的普通人。
“如果能夠注意到窗外的鳥或者樹下的昆蟲,熟悉的城市空間會展現出隱藏的、充滿生機的平行世界。”
——復旦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復旦大學生物多樣性科學研究所所長王放
![]()
和萬物重新做朋友
“博物學家”是人人都可以領取的生活身份:選擇用更慢、更專注的目光,去打量這個我們早已習以為常的世界。
![]()
書中采訪到的星空攝影師葉梓頤,15歲因為一位地理老師組建天文小組而入坑,后來去南極拍日全食,去冰島追極光,在冰島黑沙灘追極光途中險些被突如其來的海浪卷走。
about:看到星星從幾百萬年前發出的光,會不會覺得世間的生命很渺小?
葉梓頤:“不會。我會更加珍惜我作為一個生命體所感受到的一切,哪怕是痛苦的部分。正因為這些痛苦,才覺得這個世界是有人味兒在的。”
“它是我看見自我和看見世界的一把鑰匙。”
![]()
博物學的本質,是一種“與我有關”的認知方式。它不再只是研究自然,而是關乎人和萬物之間的關系如何建立、如何結束、如何被記住。
這種關系,甚至延伸向人造物的世界。
![]()
書中講到2018年早春,日本鄉間一座佛寺里,人們為109只寵物機器人舉行了一場追悼儀式。儀式最后誦經的,不是僧侶,而是人形機器人Palro。
AI技術的發展,勢必將“博物”思維中“物”的范疇不斷擴充。就“哀悼”行為本身而言,我們究竟在送別的是一個由電子元件構成的集成體,還是自己生命中某個凋零的部分?早就難以厘清。
![]()
為什么用壞了的“東西”不能跟廚余垃圾一起被扔掉?是因為物陪伴我們走過了一段生命歷程。這種陪伴一旦成立,便難以分離。
由此,或許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博物”思維原本就會在有情眾生的生命經驗中“自然發生”。
這并非現代人的獨有發現。
![]()
在巴西雨林深處,原住民把植物當成自己的親人,房前屋后的小菜園,是人與宇宙的對話空間。
這當然不符合現代科學的分類體系,但正如袁長庚所說:“那種好奇和關切往往早就超出實用的界限,更不會以‘與我無關’去畫地為牢。”
世界不是被分類、被利用的對象,而是與你有關的存在。
這些年,越來越多的創作者致力于打破博物知識與日常生活的壁壘,讓曾經被熟視無睹的世界,因為一聲鳥鳴、一片葉子的肌理,重新煥發魅力。
![]()
如果想給回歸自然找一個更具體的載體,書里還附有3個可以在家動手做的博物裝置圖紙:
① 生態缸:用玻璃容器搭建一個能自我循環的小生態系統,在巴掌大的空間里,看水循環和物質循環悄悄發生。
② 天氣瓶:把密封玻璃瓶里隨溫度變化析出的晶體,當作一場每天都不一樣的慢速魔術來觀察。
③ 昆蟲旅館:在陽臺掛一個竹管木塊松果搭成的小旅館,為獨居蜂和瓢蟲備好住處,然后等待。
隨書附贈2件禮物:
![]()
手賬別冊《今天也有新發現》——專門用來記錄日常里與自然的相遇。
曾孝濂授權植物科學畫海報——“中國植物科學畫第一人”的畫作,被譽為“用畫筆寫就的植物志”。掛在那里,本身就是每天都在發生的博物觀察。這一切“就這么自然發生了”。
![]()
和萬物重新做朋友,想想這樣的事,就覺得很美好。
在一個動不動用“渺小感”來消解個體價值的文化語境里,宇宙的遼闊反而是用來讓你更清醒地感受到,此刻活著、感受著,是多么珍貴的事。
“也許我們不需要成為博物學家。只是偶爾,給自己一段沒有目的的時間,去看一樣東西——一棵樹,一條街,一只停在窗臺上的鳥。
不急著命名,不急著拍照,不急著得出結論。只是看,直到它開始對你說話。那種感覺,很久沒有了,但我相信它還在那里。”
你本來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是這個星球在用兩只眼睛觀察自己。
-End-
2026.3.26
編輯:閃閃 | 審核:孫小悠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