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明清最可怕的是貧窮,但事實上明清最可怕的是讓一個民族失去了“共情”的能力。一個人失去了共情,也就是一個人失去了人性,有人說明清是君主制的頂峰,有人說明清是古代疆域最廣闊的朝代,但如果這個民族失去了共情的能力變成活死人,那么再大的疆域又有什么意義呢?如果這么說,地球在人類產(chǎn)生之前還是一個整體,那么疆域是不是更大呢?所謂共情是人寄情山水的坦然,寄情萬物的歡樂和寄情親情的溫馨,一個人不為世俗羈絆遇喜而歡,遇悲而哀。正如向秀在嵇康死后經(jīng)過嵇康故居,回想昨日竹林七賢的物是人非,不禁悲從中來,于是揮筆寫下:“悼嵇生之永辭兮,顧日影而彈琴。”那么明清時期,整個民族失去共情的表現(xiàn)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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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是明清士人階層的功利化。在明清以前,大部分士人都以自己的熱愛為人生目標。比如竹林七賢因為熱愛寄情山水,但熱愛之下每個人都有自己對于人生的理解。劉伶熱愛飲酒,以天地為床被。山濤熱衷于仕途,希望以此來實現(xiàn)自己的人生抱負,而嵇康則喜歡音律和打鐵。向秀孑然一身悠然自得,司馬氏多次征召其入朝為官都被其拒絕,最后雖然迫于司馬氏的淫威做了官,但卻依然保持了自己孑然一身的本性。有人說漢唐是古代王朝的巔峰,而這一時期士人對于人生的探索是自由的。
而明清以后,士人把升官發(fā)財作為了人生唯一的目標。于是士人成為了欲望的奴隸,在權(quán)力和利益的蒙蔽下一代又一代的人成為了權(quán)力的犧牲品。而與此同時,朝廷里開始出現(xiàn)了大面積腐敗的情況,比如明朝最為著名的空印案和清朝最為著名的甘肅冒賑案。在這兩個案件里有很多官吏都被處死了,更為可怕的是很多百姓淪為了這場悲劇的犧牲品。三年窮知府,十萬雪花銀的官僚環(huán)境讓其王朝處于千瘡百孔的狀態(tài)。很多讀書人不再是一個民族的希望,反而淪為了君主制的“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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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王朝的狹隘化。在漢唐以前君主治理王朝想的是如何讓一個王朝走向強大,從漢宣帝霸王道雜之的兼容并蓄到派遣張騫出使西域的積極交流,這也促進了漢代的強大。漢朝君主不拘一格的治理讓王朝內(nèi)部不斷強大,而與此同時西域的釀造工藝和鐵器鍛造工藝也不斷傳入漢唐,這才讓漢唐的軍事實力成為當時世界的翹楚,而與此同時帶來的是民族的自信和凝聚力,唐朝長安胡服遍地,各國派遣遣唐使紛紛走向長安,更有很多人在長安做官,而寬容兼容的文化和積極對外交流學習的謙卑,大唐世界霸主的地位已初具雛形。
而到了明清,君主牽制于一家思想和文化,這種故步自封帶來的是整個民族的愚昧。而且明清閉關(guān)鎖國帶來的是自己與世界的脫節(jié),曾經(jīng)怛羅斯之戰(zhàn)與大食數(shù)倍于己戰(zhàn)得有來有回的唐軍。卻在千年以后以愚昧的狀態(tài)驚呆了世界,從陣前求神拜佛到對敵人的裝備和位置一無所知,科技落后卻盲目自大排外,文化落后卻故步自封閉門造車。這讓人難以想象千年后這個民族和千年前那個奮發(fā)圖強的漢唐竟然是一個民族,當八國聯(lián)軍以數(shù)萬兵馬打開這個人口數(shù)千倍大門并如入無人之境的時候,這不僅是一種悲哀,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而當君主失去了與百姓共情,便對自己的王朝一無所知。而當君主失去了與世界共情,便對世界的發(fā)展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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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就是明清百姓的麻木化。他們有對美好道德的向往,卻沒有對身邊苦難的共情。他們有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卻沒有表現(xiàn)出對于家庭的熱愛。他們有對家長里短的關(guān)注,卻沒有表達自己喜怒哀樂的能力。遇喜而歡,遇悲而哀是人的天性,但在他們身上表現(xiàn)出來卻難如登天。或者說,他們的人生沒有一件真正喜的事情,也沒有一件真正悲的事情。從讀書做官到娶妻生子再到兒孫滿堂,仿佛這成了定義人生成功與否的標配,一代又一代的人成為這場謊言的悲劇,而一代又一代的人樂此不疲的向前奔去。
每一代人都是這種觀念苦難的來源,每一代人都是這種觀念苦難的受害者。正如魯迅文中所提的閏土一樣,從剛開始的稚嫩天真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畏首畏尾的仆人。記得小時候一群小孩看大人看電視劇,里面有個娶親的畫面,然后老人給小孩說人生的任務(wù)就是娶妻生子。然后一個小孩說,那如果娶妻生子不開心呢?難道人生下來就是為了完成任務(wù)嗎?這和機器人又有什么區(qū)別?屋子里頓時鴉雀無聲,但我知道這是男孩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古往今來,成長不從來不是放棄自己的理想和人性,然后做一個適應(yīng)苦難的騾子。而是自己思想、人品和理想的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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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為什么喜歡世界杯呢?足球又為什么會成為世界第一運動呢?因為這片綠茵場有最純粹的熱愛和共情,當2022年法國隊敗于阿根廷而痛哭流涕,這是球員遇悲而喜的不甘。當法國隊在后半段強勢進球逼平阿根廷時,法國總統(tǒng)馬克龍在看臺上手舞足蹈時,這是一個球迷遇喜而歡的熱愛。當球員埃德森知道眼前的球童是聾啞女孩時,埃德森用手勢做出了一個愛心的標志,這是正常人對于弱者的關(guān)心。很多人或許沒看到一個細節(jié),旁邊隊友告訴埃德森時用手擋著小聲叮囑他。因為他知道聾啞女孩雖然聽不到,但其他人如果知道這個女孩是聾啞女孩可能會給這個女孩造成傷害。溫聲細語,是這個球員對這個女孩最大的的保護、尊重和善良。而這就是共情的魅力,沒有共情或許你不會受到傷害,但卻會被世界孤立。而懂得共情,你卻可以擁有這個世界的善意和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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