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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國民黨戰犯到新中國公民,他為何能受到周總理親自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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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9年冬天的北京,風從西北一路刮進中南海。那年12月14日下午,西花廳的會客室里卻暖意十足,一批在舊時代叱咤沙場的國民黨將領,被請來和新中國的總理見面。有人悄聲感嘆:“想不到,咱這輩子還能進中南海。”在人群中,一個身材不高、臉龐寬闊、鬢角已經斑白的中年人,悄悄把軍帽攥緊了些,他叫邱行湘。

      輪到他上前時,周總理仔細看了看,帶著笑意問了一句:“你是黃埔的吧?”這一聲“黃埔”,仿佛把時間一下子拉回了三十多年前。邱行湘低下頭,有些愧疚:“是,五期步科的,周主任,當年我沒有聽你的話,走錯了路。”周總理擺擺手:“不能都怪你,是我和你們接觸得太少了。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北京,還是回去?”邱行湘猶豫片刻,說想回南京老家。周總理點頭:“很好,回家過年,骨肉團聚。”

      一個在蔣介石口中被稱為“虎將”的國民黨軍官,一個在國民黨軍中“陣亡”過、開過追悼會的人,后來成了被特赦、被恢復公民權,還能結婚成家的新中國公民。這條路,是怎么走過來的?

      一九二五年的初夏,故事從一艘駛入虎門的輪船說起。

      一、從黃埔學生到“邱老虎”

      那年夏天,輪船在虎門港口緩緩靠岸,底艙里擠著一群年輕人,汗味、油汽味混雜在一起,其中有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腰板挺得筆直,眼神很亮。他叫邱行湘,江蘇人,出身農家,從小吃苦耐勞,卻早早聽說了黃埔軍校的名頭,一心想去當兵、闖天下。

      到了廣州,他穿上軍裝,成為黃埔軍校第五期步兵科的學員。黃埔的日子不好熬,操課緊,紀律嚴,挨罵挨訓是家常便飯。不過邱行湘有股“牛勁”,不怕辛苦,訓練場上常常跑在最前頭。老師面前,他也不笨,戰術課、理論課都聽得很認真,很快就在同學中冒了頭。

      有意思的是,他對軍校政治部那幾位教官的印象特別深。周恩來那時還只是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經常來講政治課,講革命,講國家的出路;陳賡也來講作戰經驗,講得聲情并茂。邱行湘那時候記住了一句話:“要做一個真正的軍人。”不過這個“真正”,是什么意思,他并沒有想透。

      憑著訓練成績突出,他很快進入長官的視野,被調到陳誠麾下任職。抗戰全面爆發之后,他一路從小軍官打上來,打得狠,也敢沖鋒。到了四十年代初,他已經是國民黨軍中頗有名氣的指揮員,身材不高,卻兇猛頑強,被人叫作“邱老虎”。

      他的成名之戰,發生在抗戰中期的石牌。

      一九四三年春,日軍在華中地區集結重兵,目標直指長江上游的要地——石牌。石牌扼守長江天險,關系到重慶安全。當時日本人打的算盤,是拿下石牌,威脅重慶大后方,逼迫國民政府屈服。

      蔣介石得到情報后大為緊張,命令陳誠嚴防死守,又臨時把邱行湘調來,擔任陸軍第三十二軍副師長,緊急趕赴石牌地區增援。電話線一路架進前線,蔣介石在后方直接過問戰況,可見這場戰役分量不輕。

      石牌戰斗極為慘烈。日軍調集了大約一萬人的兵力,配合炮兵、飛機,多路猛攻。邱行湘率領的第五師死守陣地,和日軍在山地叢林間爭奪每一處制高點。武器裝備上,國民黨軍遠不如日軍,火力差距明顯,但兵力相對充足,只能用人命填。

      在西北方向的木橋溪陣地,邱行湘親自督戰。一個營的營長、副營長、副官和警衛在沖鋒中全部犧牲,他立刻調另一支部隊繞入敵后,炸毀要道太史橋,遲滯了日軍迂回包抄的企圖。這一招,算是硬生生咬住了敵人節奏。

      石牌一帶尸橫遍野,血流成河,這并不是夸張的說法。守軍拼光了一個又一個連隊,陣地顧不上掩埋尸體,只在山坡下挖淺坑草草安置。日軍沖了上來,又被打下去,反復多次,攻勢卻無法突破關鍵要點。幾番較量之后,日軍評估付出代價巨大,而奪取石牌后是否能進一步逼近重慶也并無把握,只好選擇撤退。

      戰后,蔣介石得知前線情況,對這個“不起眼”的副師長印象大為改觀,據說還當面夸過一句:“這個小個子還真有一套,是個能打仗的虎將。”從此,“邱老虎”的名號在國民黨軍中傳了開來。有人說他是抗戰里的“悍將”,這一點,在國民黨軍內部無人否認。



      不過,會打仗歸會打仗,戰爭形勢很快就變了。抗戰剛結束不久,內戰就起風了。

      二、守洛陽、當戰俘、進功德林

      日本宣布投降后,國民政府原本承諾和平建國,但沒多久就開始大規模調兵,向解放區進攻。蔣介石自信滿滿,以為憑著裝備和“正規軍”的優勢,很快就能解決中共武裝。可到了中原一帶,情況卻遠比想象中復雜。

      解放軍在豫西、中原地區采取靈活機動作戰戰術,殲滅了國民黨不少主力部隊,一步步把戰火燒到了洛陽門口。洛陽,這個自古以來的兵家必爭之地,在蔣介石眼里,是中原戰略要地,也是穩住華中局勢的關鍵。他打算把這里當作“回旋支點”,據此牽制解放軍兵鋒。

      洛陽局勢吃緊時,蔣介石點名調邱行湘去守城。那一次,他穿著睡衣在官邸里把邱行湘叫進去談話,問得很細:兵員補充夠不夠?工事修得怎么樣?有沒有守住洛陽的十足把握?邱行湘當時拍著胸脯表態:“除非天塌下來,否則洛陽城萬無一失。”蔣介石叮囑:“此戰之成敗,關系到黨國安危啊。”邱行湘回答:“人在陣地在。”

      到了洛陽,他馬上投入修建工事。為了在城內布防,他下令拆毀大量民房,用磚石、木料加固陣地,還修碉堡、挖壕溝、布雷場。成千上萬居民被迫搬走,許多家庭流離失所,這些情景,后來成為當地老百姓指責他的理由之一。

      那段日子,他壓根睡不了整覺。白天巡視工事,晚上攤開地圖琢磨,不時翻看《三國演義》,想從里面找點古人的守城經驗。他提出所謂“小而堅”的防御思路,寧可多修堅固據點,也不鋪開大空防線。城外,四道拒馬、九道鐵絲網、三層地堡,再加上密布的地雷,算得上是國民黨在內戰中比較精心的一套城市防御體系。

      然而防線再密,也擋不住戰局整體的傾斜。一九四八年春,解放軍華東野戰軍部隊向洛陽發動攻擊。外圍戰斗用的時間不長,城外工事很快被突破。解放軍憑借集中兵力和火力優勢步步推進,圍城、攻城,節奏緊湊。



      洛陽保衛戰打了七天,邱行湘幾乎沒合過眼。他親自上前線督戰,命令部隊堅守各個城門,想把解放軍死死擋在城外。可戰況的發展并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西門失守,南門告急,北門也被攻破,解放軍像潮水一樣涌入城內,巷戰打得很兇。

      火光映紅了洛陽的半個天空,城內到處都是塌陷的房屋、呼叫的百姓。邱行湘坐著吉普車穿街走巷,試圖組織殘部突擊,把敵人“趕”出去。但到這一步,洛陽城已經不可避免地落入解放軍之手,他能調動的部隊越來越少,能控制的陣地越來越小。

      有那么一刻,他在城角的一處掩體里,舉起了手槍,槍口對準太陽穴。那是他給蔣介石許下“人在陣地在”誓言后的自我了斷。旁邊警衛看出端倪,嚇得大喊:“師長!”邱行湘手指扣在扳機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放下了槍。他脫下軍官服,換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想從坑道悄悄溜出城去。

      剛鉆出坑道口,就撞上了解放軍搜捕隊,匆匆一照面,雙方都心里有數:這是個軍官,而且是“大魚”。就這樣,“邱老虎”成了戰俘,從守城將領變成了解放軍押解隊伍里的俘虜。

      被俘后的頭幾天,他心里全是怨氣和不服。解放軍戰士叫他往東走,他偏偏往西扭;糾正他,他就嚷嚷:“解放軍打人了!”趁戰士不備,還搗了對方胸口一拳,打得那小戰士直咧嘴。

      那時,他手上戴著一塊金表。拳頭揮出去的時候,金表掉在地上,他心里一緊:這東西怕是保不住了。沒想到,戰士撿起表,拍掉灰,又遞到他手里:“你的,拿好。”這一下子,讓他愣住了。

      押解中轉后,他被送到解放軍某旅部,見到了一個讓他大感意外的人。那名軍官操著湖南口音,讓衛生員給他頭部傷口換藥,然后笑著說:“我們是同學啊。我叫陳賡,黃埔一期的。”邱行湘立刻想起了黃埔課堂上那張熟悉的臉——當年在學校里講課的陳賡,如今是解放軍名將,而自己卻成了對方的戰俘。

      陳賡問他:“你是五期的吧?”他點點頭:“是。”心里復雜,口上卻不肯多說一句。洛陽一戰,他正是敗在眼前這位“老同學”指揮的部隊手下。更諷刺的是,陳賡當年在抗戰時期還參與過救蔣介石脫險,如今卻指揮部隊打垮國民黨主力。

      不久,邱行湘被送往河北一處戰俘管理、學習的地方。解放軍戰士按規定給他發口糧,安排住處,還給他傷口消毒。臨走前,有戰士塞給他一個豬肉罐頭,說是陳賡托帶的。一個戰俘收到“禮物”,這在舊軍隊里幾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他拿著罐頭,不由得發起了呆。



      接下來的一段經歷,更讓他的觀念開始慢慢松動。

      在被押往北方的路上,當地百姓聽說抓住了燒房子的“當官的”,有老鄉指著他的鼻子罵:“你是不是當官的?就是你燒了我們家!”他只好硬著頭皮說:“老鄉,你認錯了,大官還在后面呢。”解放軍戰士怕群眾情緒激動,始終把他護在一邊,沒有任由大家動手,這種對戰俘的保護,他表面上不吭聲,心里卻記下了。

      到了河北,他被編入學習、改造的訓練班。起初,他還是有抵觸情緒,不過環境畢竟不一樣了,沒有打罵,沒有刑罰,而是一堂堂政治課、一份份文件、一段段形勢分析。時間久了,他開始思考自己這些年的選擇。

      有一件事,成了他思想轉變的一個轉折點。他主動找到管教干部,說:“你們現在要解放徐水、保定、固城這些地方,我以前在那一帶練過兵,地形、工事、火力配置我都熟悉,我把它寫出來,看有沒有用?”管理干部聽了很高興:“這就對了,老邱,你趕緊寫。”他于是安靜下來,用記憶一點點把那些陣地、火力點標在紙上,整理成材料。解放軍總參謀部看過后,認為這些情報很有價值。

      在訓練班,他生了病,咳得厲害。管教人員不是當作“小毛病”捱過去,而是專門找醫生給他檢查,配藥、打針,一個環節不少。管理上也有一條原則:戰犯接受改造,但不留下法律處分記錄,為的是他們以后回社會時能重新開始。這一點,在當時很多人沒意識到其深遠意義,但對這些戰犯本人來說,感受極深。

      一九五零年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后,邱行湘聽到消息,主動提出要去前線。他說:“我帶過兵,也懂打仗,能派上用場。”上級部門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和身份,不適合上前線打仗,但不想打擊他的愛國積極性,就安排他參加后勤運輸工作。

      在后勤隊伍里,他扛著兩百多斤重的糧包上下車,一趟趟往前線供應點送。有戰士看他歲數不小,勸一句:“邱同志,你歇一會兒。”他搖頭:“我當兵時吃過沒糧的苦,不能讓前線餓肚子。”這些話,不是做樣子,而是他在舊軍隊里親身經歷過缺糧的滋味。

      經過幾年學習和勞動改造,再加上在抗美援朝保障工作中的表現,一九五七年十二月四日,國家決定對部分戰犯實施釋放和特赦。名單里有他的名字。那一天,他不僅離開了戰犯管理機關,還被恢復了公民權。

      從高高在上的國民黨將領,到被押送的戰俘,再到新中國公民,這個轉折,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的冷暖。

      三、重獲新生、三個“想不到”

      獲釋回鄉時,邱行湘已經五十多歲。一九五八年前后,他被安排在南京擔任政協文史專員,算是一份既能發揮經歷、又相對安穩的工作。文史專員這個位置,上接檔案史料,下接地方見聞,對像他這樣打了一輩子仗的人來說,是一種新的生活方式。

      個人生活上的空缺,也擺在眼前。他年過半百,還是一個人。早年那段婚姻,早已因戰亂和疾病畫上句號,前妻在北平因腦瘤離世,他也沒能守在身邊。多年戰俘生涯,早把“成家”這種念頭壓進心底。有人勸他:“老邱,該找個人照應了。”他總是含糊一笑,話題就過去了。

      不過身邊的同事并不放手。政協秘書處唐處長見他一個人生活,每次見面都要“嘮叨”兩句,讓他重組家庭,別老一個人面對晚年。遠在北京的老同學王耀武,也幾次來信打聽他的婚事,“你個人問題解決了沒有?”問得極仔細。

      在眾人的一再推動下,他終于點頭同意相親。經人介紹,他認識了在南京棉毛紡織廠工作的張玉珍。張玉珍曾有一段婚姻,剛離婚不久,兩人坐在一起談了幾次,發現既能說得來,又能互相理解對方的經歷。那年是1961年末,南京冬天的風有些涼,但兩個人的心境倒慢慢暖了起來。

      一九六二年春節前夕,邱行湘和張玉珍在南京辦了婚禮。婚禮不算隆重,卻被香港《大公報》報道了一下。報道的重點不在婚禮熱鬧,而是因為:在臺灣的國民黨軍中檔案里,邱行湘已經“死”過一次。

      洛陽失守后,他曾舉槍欲自盡,這件事傳到了蔣介石耳朵里,周圍人以訛傳訛,說邱行湘“為洛陽殉城”。蔣介石順勢對外宣稱他“戰死”,還命人到洛陽尋找遺物,給他舉行隆重的追悼儀式。多年后,這個“死過的人”,在新中國不僅活得好好的,還結了新婚,這在海外輿論看來,極具諷刺意味。



      生活漸漸安穩下來,一九六四年,全國政協組織江南文史參觀活動,特地到南京看望這位由“戰犯”變成文史專員的老軍人。那一批人,后來被戲稱為“帝王將相團”:溥儀、溥杰、杜聿明、宋希濂、王耀武等,都在其中,就連一些隨行家屬身份也不一般。有日本天皇遠親,有著名科學家楊振寧的岳母,一群在舊中國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坐著車,在江南的鄉間看田、看廠、看干部學校。

      這群曾經的“貴人”,坐在邱行湘家里,議論這幾天看到的一切。有意思的是,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共產黨對他們的態度。沈醉提到當年初進功德林戰犯管理所時的一個誤會:他看到杜聿明蜷縮在一個石膏模子里,嚇一跳,還以為那是專門懲罰戰犯的“刑具”,心里直發毛。后來一問,才知道那是為了治療杜聿明脊椎結核做的石膏支架,藥還是從香港、澳門專門買的。說到這段往事,杜聿明忍不住紅了眼。

      邱行湘也有相似經歷。他在被俘時查出肺部嚴重病變,被判斷為肺癌。按舊軍隊的處理方式,這種人很可能被棄之不顧。而在戰犯管理所里,他得到的是檢查、會診、藥物治療,還有從外地購買的藥品。對于一個曾經和人民軍隊正面交火的戰犯來說,這種待遇,說一句“出乎意料”,并不過分。

      時間來到一九七五年,特赦戰犯的工作在時隔多年后再次啟動。五月十九日,這一批在押戰犯中,有293人被特赦,其中一些回到江蘇。那天,南京勝利飯店樓上的一個會場里,19位從北京來的特赦人員坐在下面,聽臺上的發言人講話。站在講臺上的,就是邱行湘。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說得很直白:“我以前是頑固派,還得加兩個字——‘透頂’。”臺下不少人點頭,知道他過去那股“牛勁”。他又說,在洛陽被俘之前,他已經舉起手槍準備自殺,是共產黨不想讓他死,把他拉回來,要求他“改造思想”,也就是國民黨常說的“洗腦筋”,但做法、目的完全不同。

      那天,他講了自己一生中三個“想不到”。

      第一個,是沒想到還能重見老母親。邱行湘在家中排行老四,是個出了名的孝子。年輕時他一心想打仗、立功,說白了,骨子里也有讓父母過好日子的想法。洛陽失守后,他的“陣亡”消息傳回老家,年邁的母親以為兒子真的死在戰場上,哭得幾乎哭瞎了眼睛。

      當他特赦回到老家時,母親已經八十多歲,雙目幾乎失明。進門那一刻,他喊了一聲:“娘,我是老四行湘!”老人先是愣住,隨后雙手顫抖著摸上他的臉,“行湘,是你嗎?”母子抱在一起,老人放聲痛哭。多年之后,他在講到這一幕時,語氣里仍帶著震動。

      他回家鄉的消息,幾乎一下子傳遍南渡、邱家橋一帶。男女老少都跑來看這個“死里逃生”的老四,有人拉著他問東問西,有人提點米面來祝賀。讓人意外的是,邱行湘專門請了兩個“特別的客人”——曾在他家做過長工的兩個人。他當眾下跪,向他們道歉,承認以前做地主少爺時有錯,希望得到原諒。長工哪里受得起這禮,趕緊把他扶起來,說:“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第二個“想不到”,是沒想到還能組成一個新家庭,甚至在五十九歲時生下自己的孩子。一個在國民黨檔案里“戰死”的人,在新中國不僅重新活了過來,還能有妻有子,這在他自己看來都像做夢。他在發言時說:“我做夢都沒想到,共產黨不僅幫我改造思想,還這么關心我的婚姻,讓我安安穩穩過日子。”

      第三個“想不到”,是沒想到自己的肺癌能被治好。被俘不久,檢查結果讓他徹底心涼,覺得這輩子沒幾年了。可管理機關并沒有因為他是戰犯就放任不管,反而安排治療、配藥,能用上的辦法都用了。病情逐漸控制下來,日子一點點延長。他很清楚,這些花費、這些精力,按常理說,完全沒必要花在一個前敵對陣營的戰犯身上。

      講到這里,臺下那些曾經在戰場上橫刀立馬的將軍,有的悄悄擦淚。不是因為他講得多煽情,而是這些事,大家都或多或少經歷過。有人被治好了重病,有人被安排了工作,有人得以回到久別的家鄉。對這批人來說,“活到今天”這四個字背后,有太多曲折。

      四、“帝王將相團”與晚年的奔波

      再把時間撥回到一九六四年的那次江南參觀。那時,全國政協組織的文史專員參觀團浩浩蕩蕩到了南京、蘇州一帶查看建設成就,順便走訪一些曾經的“風云人物”。因為團里有溥儀、溥杰、杜聿明、宋希濂、王耀武這些名字,又有人打趣稱這是“帝王將相團”。

      他們坐在船上看大運河新修的河段,在工廠里看轟鳴的機器,去農田里看水稻和蘇北的魚塘。到了晚上一聚,話題總繞不開一個:共產黨當年怎么對待他們這些“前朝舊人”。

      沈醉講石膏模子的故事,杜聿明講香港買藥的細節,溥儀講管理人員怎樣從生活細節上幫助他學會做一個普通公民。有人戲謔:“我們以前都以為來了是等死的,沒想到活得還挺長。”笑聲之中,多少帶著一點唏噓。

      邱行湘提到自己的肺病,大家都知道,那可是當年醫療條件下相當棘手的問題。有人說:“你這命,也是扳回來的一條命。”他點點頭,不多說什么,只是很認真地寫春聯,把共產黨和領袖的名字寫進對聯里,貼在門楣上,并不覺得別扭。

      難得的是,他并沒有把個人的安穩生活當作最后的歸宿。到了六七十年代,他開始特別關注一個話題:臺灣問題。對一個黃埔出身、在國民黨軍中摸爬滾打多年的人來說,臺灣并不是抽象名詞,而是許多舊部、故人的所在之地。

      在海外,像李默庵、宋希濂、蔡文治這樣的黃埔同學,在華盛頓發出聯名呼吁,希望兩岸同學共同推動祖國統一。他看了消息后,心頭一動,立即和夫人一起趕到南京機場,迎接回來的校友。大家在候機樓一角坐下聊天,談的,已經不是什么“黨國”,而是“中華民族”“祖國統一”這幾個詞。

      有一次,他和一位老同學聊天,對方問:“老邱,你現在忙些什么?”他笑笑:“忙聯系同學。”原因很簡單——許多在臺灣、在海外的黃埔出身軍官,對大陸的情況完全不了解,有的還被各種流言蒙蔽。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告訴他們:舊時代那一套已經不存在了,這里的變化,不是幾句口號能說清的。

      于是,他一封封寫信給老同學,介紹自己獲特赦、恢復公民權、任文史專員的經過,講母親和長工的事,也講特赦大會上那三個“想不到”。信寫得樸實,沒有華麗辭藻,卻能讓在外的舊部、老友讀后心里一震。對國民黨舊軍人群體來說,這樣的親身經歷,比任何宣傳都更有說服力。

      因為長期奔走、寫材料、參加統戰活動,他多次被江蘇省政協評為積極分子。一次,省里開會表彰,他被叫上領獎臺。對一個曾經以“戰犯”身份被關押多年的人來說,這一刻多少帶著些意味深長。臺下有人小聲說:“老邱這輩子繞了個大圈子。”他站在臺上,微微點頭,表情平靜。

      從黃埔學員,到抗戰中的“邱老虎”,從洛陽失守后的“殉城將領”,到功德林里的戰犯,再到特赦后的文史專員、統戰積極分子,他的經歷,在那一代人中并不是絕無僅有,卻足夠典型。

      回到那個一九五九年冬天的下午。當周總理在西花廳對這群“新公民”說“回家過年,骨肉團聚”時,許多人的腦海里,恐怕都閃過自己幾十年的起伏。對于邱行湘來說,這句“骨肉團聚”,背后是從生死線上拉回的一條命,是母子重逢,是在南京的小家,是他晚年那些“想不到”的具體落點。

      他這一生,從軍人的角度看,有打得兇、守得硬的一面;從命運的角度看,則是一條在亂世中被強行拐了幾個彎的路。走錯過,撞過墻,也回過頭。每一步,都是當時歷史環境下人和制度交織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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