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年前的今天，殲-10首飛成功，他激動地說：以后我的生日就是這天了！

1998年3月23日，也就是28年前的今天，一架滿載無數人期盼的飛機從成都起飛，乘風呼嘯，劃破長空。

殲-10，這一中國自主研制、可媲美國外先進水平的第三代戰機，在這一天首飛成功。中國航空工業的困局，就此打破。

在掌聲與歡呼聲中，試飛員雷強走下飛機，一位兩鬢蒼蒼的老者快步上前，眼含熱淚，與他緊緊相擁。

這位老者，正是殲-10的總設計師宋文驄。這一刻，他已經整整等待了12年。

生于1930年的宋文驄，將自己的畢生心血奉獻給了中國的航空事業。首飛成功后的慶功會上，他當眾宣布，將自己的生日改為3月23日。

翱翔的殲-10，是宋文驄的勛章，也是中國航空工業的新生。

宋文驄

2016年3月22日，宋老溘然長逝，離他的86歲“生日”只差一天。

十年過去，殲-10依舊笑傲蒼穹，更多新的武器裝備，盡顯大國雄風。“鷹擊”升空、航母入列，中國軍備的自立自強之路，越走越遠，越走越堅定。

篳路藍縷，創業維艱。值此“殲-10之父”宋文驄逝世10周年之際，我們用下面這篇文章，與你一起緬懷他傳奇的一生。

文章來源：軍武次位面（id: junwu233）

作者：楊樹

原題：《斯人已逝，國士無雙，中國首個最具含金量的飛機由他創造》

在新中國空軍的歷史上，絕大多數戰機都有著濃重的蘇式痕跡，基本就是翻版產品，唯有殲-10是完全意義上的中國創造，是中國空軍首個最具含金量的戰機。提到殲-10，就不能不提到“殲-10之父”，這位有著傳奇人生，以一己之力創造了奇跡的功勛設計師——宋文驄。

1930年3月26日，宋文驄出生于云南昆明的一個小商人家庭。除了“文驄”外，他還有一個小名“泰斗”，寄托了父母對他的期許。但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并不平安，是伴隨著抗日戰爭度過的，戰爭留給他的印象就是日軍的轟炸，在他的童年記憶中，“滿街都是難民和傷兵”，“到處都是焦土和彈坑”，經常要跟著大人躲空襲、跑警報，目睹慘狀的小宋文驄憤憤中立下志向：“長大了要開飛機去東三省，去炸那些日本鬼子！”

要實現理想，首先還得要讀書。1941年，為了躲避空襲，宋家從昆明遷回老家大理，宋文驄就讀了管理嚴格的大理縣中。男孩子少年時都難免頑皮，宋文驄因為違反校規被關了禁閉，然后還領著同學跳窗逃跑，因為這件事他被大理縣中開除了，但他并沒有因此中斷學業，反而因禍得福，考取了名聲更大、質量更好的“云南省立大理中學”。不過他吸取了教訓，專心學習，堅持鍛煉，因為他心里有一個當飛行員的夢想。

抗戰勝利后，宋家也回到昆明，宋文驄考入氣氛開明的昆明天南中學讀高中。在此期間他受到了進步思想的影響，加入了共產黨的外圍組織“云南民主青年同盟”（簡稱民青），從此走上革命道路。1949年，宋文驄和同學一起，瞞著家人投奔解放區，成為滇桂黔縱隊（邊縱）司令部參謀處二科的一名偵察員。此時的云南省并未全部解放，沒有配備武器的宋文驄要搞偵察，送情報，經常是別著一把鐮刀就出發，還曾經孤身策反過一個保安團的團長，但未獲成功。

昆明解放后，宋文驄得以與親人團聚，但此時的他仍然夢想著當飛行員。機會很快就來了，朝鮮戰爭爆發后，軍委決定從陸軍選拔一批飛行員，宋文驄有文化，身體棒，被選中北上長春二航校接受選拔。但事與愿違，由于心臟老有雜音，沒能當上飛行員，改學地勤，成為了一名機械師。雖然飛天的夢想沒實現，但能跟飛機親密接觸，依然讓年輕的宋文驄歡欣不已。

機械師宋文驄（中）

宋文驄服役于志愿軍空軍第九師，維護過的機型從拉-9到米格-17都有，他由基地的蘇聯“師傅”帶著，很快就掌握了維護技術。由于技術精湛，他在兩年后升任中隊機械長，先后榮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飛行員也對他非常信任。戰爭結束時，24歲的宋文驄已經成長為一名非常成熟的地勤軍官。就在這時，又一個機遇來了——1954年8月，他接到上級通知，要推薦他去報考剛組建不久的哈軍工。

成績優異的宋文驄順利通過入學考試，成為哈軍工的第三期學員，他填報的志愿自然是空軍工程系，由于有航校學習和地勤機械師的經歷，他順理成章地被錄取了，專業是飛機和發動機。獲得從事航空設計工作機會的宋文驄十分興奮，然而還有進一步的考驗在等待著他。

哈軍工既是一所技術學院，更是一所軍校，院長是陳賡大將，既不好進，也不好出，要讀一年預科，五年本科。不僅要接受艱苦的軍訓，學業也非常嚴苛，淘汰率約是50%。這種艱苦的生活令很多人吃不消，但聰明好學、常年鍛煉、當過偵察員的宋文驄不僅沒有被淘汰，還以優異的成績畢業。

在三年級時，宋文驄參加了“東風113”飛機的設計工作，還是總體設計組組長。這原是一項教學活動，后來在劉亞樓等領導的支持下升格為正式項目，宋文驄能擔當如此重任，不愧為哈軍工的佼佼者。他主要負責總體協調、樣機設計，在這一千多天中，沒有節假日，困難時期要節衣縮食，可比今天的北漂艱苦多了。“東風113”最終由于指標太高而夭折，但這是宋文驄的第一個實戰鍛煉，不僅讓他知道了不按科學規律辦事的后果，也發現了蘇式設計存在缺陷的事實，為后來堅持創新，走自己的路奠定了基礎。

哈軍工時期的宋文驄

表現出色的宋文驄本來已經被選定為研究生，但他急于參加一線工作，選擇了去工廠設計室。他的第一個工作單位是沈陽601所，最開始的任務是回收被擊落的美制飛機殘骸進行研究，型號包括RB-57D、RF-101、U-2和F-4等，對美機的反向研究使他開闊了眼界，并且還把其中一些技術運用到了新機的研制中，這是他的第一項成就。

第二項成就是摸透米格-21，第三項成就是打破常規，創建“戰術技術與氣動布局”專業，并依托這個新專業，逐步摸索出了一套論證技戰術、氣動布局和性能分析的方法，是中國飛機設計史上的一大創舉，培養出了許多航空領域的技術專家，貢獻巨大。

宋文驄的第四項成就，是確定了殲-8的雙發方案。殲-8最初是改進米格-21，以解決其航程短升限低的問題，途徑是換發動機，而宋文驄的方案是直接上雙發，這樣就不用等發動機了，這一方案先抑后揚，最終被上級接受，與單發方案并行，這就是殲-8（雙發）與殲-9（單發）。很難得的是，他還進一步提出了兩側進氣的方案，雖然殲-8原型采用了保守的機頭進氣，但后來的殲-8Ⅱ證明了宋文驄的遠見。

1966年，“文革”波及到了601所，正在搞殲-9氣動外形論證的宋文驄盡管沒有“歷史問題”，還是被劃為“五一六分子”，要被關押批斗交代“罪行”，不得不去種蘿卜挖土豆……到了1970年，從事殲-9設計的小組被調到成都去組建分所（即611所），被邊緣化的宋文驄也在其中，等于是被“發配”了，等待他的是一條充滿荊棘坎坷的險途，但他在成都依舊堅持殲-9的設計。

殲-9最終因為指標太高而下馬了，但也給后來的殲-10打下了技術基礎。宋文驄的第五項成就，是殲-7Ⅲ，這是改革開放后為了彌補差距而研制的改型戰機，最初的總師是王南壽，后來由于在指導思想上不統一，只剩下611所孤軍奮戰，宋文驄挑起了總師的擔子。說是改型，其實不比全新設計容易，他在殲-7Ⅲ的研制中，摸索出了適合大型系統工程管理的新路子，這些行之有效的科學管理制度，創造了總裝、通電、全機靜力試驗和首飛全部一次成功的紀錄。

1982年，宋文驄在殲-7Ⅲ設計師系統成立大會上做動員

殲-7Ⅲ首飛成功時，宋文驄已經54歲了，普通人這時都快退休了，但他還在工作。1982年2月，在航空工業部舉辦的新殲方案評審會上，宋文驄拿出了積累已久的鴨翼布局方案，僅用了15分鐘就折服了與會專家，擊敗了幾乎是內定的沈飛方案，在4月第二次會議上，進一步確定了方案，宋文驄多年的夢想終于有了希望。

新殲由十多個大系統組成，涉及十幾個部委，100多個單位，新技術多，無原型以仿，但最大的難題是經費——80年代，軍隊要為經濟建設讓路是大方針，新殲的40億經費要分到所有單位，落到611所并不剩多少，一度苦苦煎熬，直到劉華清上將在80年代末考察成飛后，才得到進一步資金支持，算是度過難關。

殲-10還面臨著另一個危機——從俄羅斯引進劃時代的蘇-27后，空軍中出現要更多蘇-27的聲音，而殲-10還在圖紙上，眼看就要被廢了。這時，劉華清和宋文驄發出同樣的聲音——殲-10是“親兒子”，不能放棄！為了加快進度，宋文驄決定和米格設計局合作，修改了些許原設計，換裝俄制AL-31FN發動機，終于在1997年6月2日造出了原型機，并于1998年3月23日完成首飛，已經滿頭白發的宋文驄激動不已，把自己生日改成了23日——殲-10對他來講真是如同生命一般珍貴。

殲-10由于受到空軍的高度評價，得以在2003年3月提前裝備部隊。不同于仿制蘇式飛機的時代，殲-10不僅是更加純粹的中國創造，更是一個非常完善，細節相當棒的產品，創造了電傳飛機研制一架不摔的世界紀錄。2004年4月13日，殲-10通過了國家航空產品定型委員會的設計定型審查，此時距離殲-10最初的藍圖，已經過去7000多個日日夜夜，其中的艱辛難以想象。

殲-10是宋老永遠的紀念碑

2016年3月22日，宋文驄病逝于北京301醫院，享年86歲。在追悼會上，十余位黨和國家領導人，以及部隊首長送來花圈和挽聯，航空界更是能來的都來了，共同緬懷這位貢獻非凡的功勛設計師，這是非常隆重的哀榮。

宋老生前獲得了無數的榮譽——五一勞動獎章、科技進步特等獎、全國勞模、何梁何利獎、感動中國年度人物、政協委員……然而，無論哪種榮譽，都不如“殲-10之父”更形象；無論哪種贊譽，都不如“航空報國”更貼切。

回顧宋老的一生，他幾乎是在各種艱苦中度過了大部分歲月，用一首詩來描述再合適不過了——

創業維艱苦千重，

礪劍豈止十年功。

日月星辰不忍顧，

風雨雷電大河東。

宋老從一個普通中學生成長為一流的航空設計師，憑借的正是心中不滅的航空報國理想，為了理想，他可以不畏艱苦，可以不舍晝夜，可以不計得失，不僅為國家提供了一種先進戰機，更是帶出了一支成熟高效的團隊，在中國航空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真可謂是心懷志向不畏險途。

2026，世界并不寧靜，大地動蕩未已。我們之所以能生活在和平的陽光之下，正是因為許許多多像宋老這樣，一路披荊斬棘、矢志不渝的國之棟梁，奮力將黑暗擋在了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End-

2026.3.23

編輯：閃閃 | 審核：孫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