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讀周良沛的文集《永遠的背影》(作家出版社2025版),發現他曾專門談過蕭紅,并且很直率地透露了二蕭分手“內情”,那就是“夫妻生活”不和諧。
周良沛這個人,多數讀者或許很陌生,但在1980年代前后的中國文壇上流,他還是很活躍的一個人物,有點類似李輝,與很多老一輩文壇名宿私交都很好,包括海外陳映真那些人,素來都以兄弟相稱。尤其是與丁玲,更是所謂忘年交,他是《丁玲傳》的作者,真正得過傳主“授權”的,而非類似后來的“楊絳傳”糊弄人搞個噱頭,丁玲晚年特別信任他。在楊桂欣那本《我所接觸的暮年丁玲》(中國廣電社2004版)里,丁曾反復提及周良沛,說他如何為人老實,筆下都是信史,且人品超逸絕塵云云,蓋周本是南洋巨富之子,乙丑鼎移之際,卻甘愿留在大陸受苦,紅羊劫后本可繼承萬貫家財,依然棄若敝履一分不要,晚年孤居老破小,節儉到風扇都不愿開。前日聽三聯李菁播客,談采訪漢學家柯文,老頭子很類似,也是龐大家產不要,只為淡泊做點學問,也是大夏天吹著風扇過日子。看來現實生活中有不少維特根斯坦這樣的怪杰。
可見,周這個人是很實誠的,談二蕭分手內情絕不為揭人陰私。據他說,早在1981年,就有記者李丹、應守巖采訪到蕭紅的中學同學兼閨蜜徐微,特意問過二蕭為何離婚?徐答,離婚內情恰好知道,因她們當初“幾個知己”間有一通訊簿,大家的信都寫在上面,然后輪流看,蕭紅就談過這個事。當時蕭紅說的是,“蕭軍身體強壯,性的要求很高,身體薄弱的蕭紅根本就吃不消,無法滿足蕭軍的性要求,因此她同意分手”。這段細節,1981年的文章沒寫出來,2014年才發表在《文匯讀書周報》。作者說,這段內容當年不敢寫,因比較敏感,大家都諱談,如今年逾古稀,不想再讓這一史料繼續湮沒無聞,所以決定將徐微原話刊布。
這事二蕭研究史上早有傳布,但具體來源我此前不知。看了這個,我才明白過來,為何蕭軍晚年在《蕭紅書簡輯存注釋錄》中,會特意否定蕭紅的“妻性”,怪聲怪氣說“蕭紅就是個沒有妻性的人”(頁103),要是聯系到夫妻生活,就一切都能說通了。當然,有朋友解讀說,“性欲強是蕭軍給蕭紅灌輸的想法吧,他想以此解釋自己的出軌。事情可能是蕭紅抓到了把柄,蕭軍反過來責怪蕭紅不能滿足其欲。蕭紅所謂的不能滿足對方,原因很可能是蕭軍那方面技巧不好,且伴侶太多,導致蕭紅體驗差,且染上了疾病,治療過程中不能有夫妻生活,以免復發。明顯蕭軍的pua得逞了,蕭紅把責任認下了”,似乎也是更合理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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