謾罵聲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審判廳,臭雞蛋和爛菜葉再次朝我砸來。
法警再次上前維持秩序,可憤怒的人群像是要沖破防線,嘶吼聲震得我耳膜發(fā)疼。
梁越猛地踹了我一腳,我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地磚上,疼得幾乎失去知覺。
“林海生!”
他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你竟然還敢記著這些!你有什么資格!”
我趴在地上,視線模糊中看到岳父岳母。
岳母已經(jīng)哭倒在岳父懷里,岳父扶著她,手卻在不停顫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鬼。
“詩瑤要是知道你現(xiàn)在這樣,她當初就算死,也不會嫁給你!”
畫面還在繼續(xù)。
那是我們拍婚紗照的那天,梁詩瑤穿著婚紗,挽著我的胳膊在草坪上轉(zhuǎn)圈。
“夠了!”
梁越怒吼一聲,伸手就要去扯我頭上的金屬連接頭,“關(guān)掉機器!我不準他再想這些!”
技術(shù)人員連忙阻攔:“梁隊,不行!現(xiàn)在中斷會對他的大腦造成永久性損傷!”
“損傷?他這種人渣,死了都活該!”
“他憑什么在這種時候還沉浸在幸福里?詩瑤在ICU躺了五年,他卻在這里回憶當初的美好,這不是諷刺嗎!”
現(xiàn)場的罵聲更兇了。
有人嘶吼著讓我去死,還有人在罵我自私冷血。
我趴在地上,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可腦海里卻還在回放那些畫面。
可就是這些曾經(jīng)支撐我走過無數(shù)艱難日子的回憶,現(xiàn)在卻成了刺向我的最鋒利的刀。
“你們不懂!”
“你們根本不懂!”
“不懂?我們有什么不懂的!”
梁越揪起我的頭發(fā),把我的臉往地上撞。
“我們只知道你老婆被人侵犯時你躲在書房!只知道你包庇兇手五年!”
“只知道詩瑤到現(xiàn)在還沒醒!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的額頭磕在地上,流出的血模糊了視線。
我知道所有人都恨我,恨我懦弱,恨我包庇兇手,恨我讓梁詩瑤落到這般田地。
可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說。
因為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
我摸出藏在袖口的碎瓷片,那是我從看守所的搪瓷碗上偷偷摳下來的,邊緣鋒利。
趁著他揪著我頭發(fā)的力道松懈的瞬間,我手腕一翻,碎瓷片狠狠劃向自己的頸動脈。
溫熱的鮮血噴出,瞬間順著脖頸往下淌。
這樣就結(jié)束了,不用再承受折磨,也不用讓那個可怕的真相暴露在陽光下。
詩瑤,對不起,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守護你最后的尊嚴。
“攔住他!”
梁越的怒吼聲炸開,緊接著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撲倒在地。
法警死死按住我的胳膊和腿,讓我動彈不得。
梁越蹲下身,看著我脖頸上不斷涌出的鮮血。
“林海生,你想死?沒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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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語氣狠戾到了極點。
“在我找到兇手,在詩瑤醒過來之前,你就算是茍延殘喘,也得活著!”
醫(yī)生被緊急叫了過來,拿著止血鉗和紗布沖上前,迅速為我包扎傷口。
梁越站在一旁,厲聲開口。
“給他注射強心劑和止血藥,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須把他的命保住!”
“梁隊,劑量太大可能會對他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醫(yī)生猶豫著開口。
“損傷?”
梁越冷笑一聲,“他這種人渣,活著就是浪費空氣,只要能讓他撐到真相出來,就算變成傻子也無所謂!”
醫(yī)生不敢再反駁,拿出針管抽取了大量的藥劑,毫不猶豫地扎進我的靜脈。
藥液順著血管蔓延開來,瞬間傳遍全身,我感覺自己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沖破胸膛。
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僵硬,呼吸困難。
我被法警重新架到椅子上,脖頸上的紗布很快又被鮮血浸透,可身體卻被藥劑強行維持著生命體征,連暈過去都成了奢望。
“繼續(xù)提取!”
梁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對著技術(shù)人員厲聲命令。
技術(shù)人員點點頭,重新啟動了機器。
金屬連接頭像是扎根在我大腦里的毒刺,隨著機器的運轉(zhuǎn),開始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正在強行侵入我的腦海,撕扯著我的記憶,想要把那些被我深埋的片段硬生生挖出來。
我拼盡全力抗拒著,我不能讓它得逞,絕對不能。
“警告!記憶主體強烈抗拒提取!”
“警告!腦電波異常紊亂!”
“警告!顱內(nèi)壓持續(xù)升高,超過安全閾值!”
機器的警告音不斷響起,大屏幕上的畫面開始變得扭曲,之前那些幸福的片段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出現(xiàn)無數(shù)裂痕。
我的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和嘴角的鮮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腦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是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同時扎進大腦,又像是被人用鈍器反復敲打,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行!不能再繼續(xù)了!”
一個專家忍不住開口。
“梁隊,再這么下去他真的會沒命的!就算他包庇兇手,他也只是涉案嫌疑人,不是兇手,我們沒有權(quán)利剝奪他的生命!”
他的話音剛落,就立刻引起了一部分人的附和。
“是啊,就算要審,也得留著他的命啊,萬一他死了,兇手就真的找不到了!”
“他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還是按照程序來比較好。”
可更多的人卻發(fā)出了反對的聲音。
“程序?他包庇兇手的時候怎么不想程序?梁詩瑤躺在ICU五年,誰跟她講過程序?”
“這種人渣死了才好,省得浪費糧食!只要能找到兇手,他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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