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李稻葵：吉利商業創新的過程價值比財報經營數字更有含金量

3月18日，吉利汽車發布2025年財報。數據顯示，吉利汽車集團2025年歸母凈利潤大幅增長36%，營收同比增長25%，銷量同比增長39%，現金流同比增長46%，毛利同比增長25%。除了一系列經營數字增長外，吉利汽車財報大篇幅介紹了2025年企業商業體系變革和全球化前瞻技術的商業裂變進程。

清華大學中國經濟思想與實踐研究院院長李稻葵接受汽車十三行獨家采訪時表示，相比輿論關注各個車企2025年經營數字不同，評價吉利汽車大家一定要關注商業戰略的發展過程。吉利財報中描述的包括智能化、全球化、動力以及整車商業結構調整，尤其是作為回歸一個吉利戰略發展完整一年后吉利的商業變革邏輯，這個含金量將在未來5年甚至更長的時間產生意想不到的商業結果。甚至在他的預判中，代表中國汽車真正實現高質量發展、真正進入全球化競爭的中國汽車企業，吉利在體制機制、商業模式上是最有前瞻力的代表，這遠比觀察單獨某一年的經營數字更有含金量。

汽車十三行：如何看待吉利汽車2025年財報中體現的經營數據增長？

李稻葵：這份經營報表其實是意料之中的，甚至在2025年三季度開始大家都能猜到會有這樣的經營結果，這是一個確定性結果。相比輿論關注財報數字的增長，我更關心吉利這家汽車企業的經營過程質量。營收增長的背后，是回歸一個吉利戰略給這家汽車集團帶來的新能源汽車市場質量提升。

據我了解，吉利的新能源汽車市占率不僅在規模上提升，在10萬-70萬不同價位區間都出現了現象級別的產品，例如吉利銀河星愿、銀河M9、領克900和最近大家關注很高的極氪9X。除了市場表現，我們還要看到這些產品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在相應的價格區間都具備架構造車的思維，實現了架構造車規模化的成本分攤、技術共享、效率迭代的商業優勢。

因此我預測，吉利2025年的經營數據只是一個階段性過程，不是吉利造車體系的最終表現，相信這個數字隨著時間和產品的推出還會大幅增長。

汽車十三行：精品車是吉利過去一直談的造車戰略，如何理解吉利精品車戰略與其他車企造車戰略的不同？

李稻葵：評價一家企業戰略不僅看產品或財務數據，更要看企業家的性格。從并購沃爾沃汽車至今，吉利的掌舵人李書福一直有一個高質量造車的全球汽車夢。中國汽車如何實現全球化？一定不是靠規模化的性價比產品單純依賴出口這一模式，而是要在全球化融合、商業化創新上實現質的變化。

過去十年，吉利一直在做這件事，只不過基于宏觀環境發生了許多變動，但從2025年甚至2024年開始，國家和宏觀消費一直倡導全球化高質量經營，尤其是在消費價格上要打破內卷和性價比，這和吉利的造車路徑是一致的。

中國汽車過去從加入WTO至今，一直遵循的是“市場什么火就造什么”的發展規律，造車的技術和戰略階梯性提升并不強，只不過新能源汽車賽道轉換帶來了智能與新能源一系列新的競爭因素，但汽車萬變不離其中，仍舊是一個大宗消費耐用品，仍舊要回到汽車品質上，在這一點，吉利的架構造車是和國際接軌的，吉利的商業化思路是前瞻的，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汽車十三行：對于回歸一個吉利戰略后第一個發展完整年，你認為吉利汽車2025年的發展是否符合戰略預期？

李稻葵：戰略演變的判斷不局限在一年時間內，但我認為回歸一個吉利的正確性正在逐漸釋放。資源整合讓吉利銀河、領克和極氪等品牌的內部開發成本效率大幅優化，這促成了利潤的上漲，更重要的是技術的共享，帶來的是基于不同市場定位的產品力增強，好的東西大家共享，過去稍微弱的業務線，也會因為資源打通實現短板補強，這些內部可能已經產生的化學反應，還需要接下來的產品轉化成經營結果。因此，結合2026年的產銷觀察2025年吉利的經營數據更有意義。

汽車十三行：相比其他車企，吉利2025年財報中最大的不同是大篇幅描述商業重組，在這方面如何看待吉利的商業化創新能力？

李稻葵：與其他中國民營車企不同，吉利最大的特點就是商業化創新。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吉利與雷諾等多家公司成立的全球動力公司浩思動力2025年不僅營收大增，甚至利潤同比翻了2.5倍，這說明吉利的全球化競爭能力很強，這家動力業務公司在開放合作中已經成為全球前五的動力集團，這是不得了的事情，中國汽車夢寐以求的全球動力夢，不客氣的說吉利已經通過商業合作實現了這一目標，這個商業價值要比算短期出口多少車賺多少錢有用的多。

汽車十三行：為什么汽車全球化不能單純看出口數字？吉利的全球化亮點是什么？

李稻葵：我舉一個例子，巴西2025年是中國汽車布局最深的他國市場。為什么？就是因為過去這些年我們中國車企依靠性價比產品出口，導致巴西認為我們的行為在擾亂他國汽車消費市場，要在關稅等各方面迫使中國企業在當地建廠、投資、拉動就業，但問題是如果照搬中國汽車的發展模式，到當地會出現許多水土不服的情況。單單用工成本和供應鏈，就是一個難以逾越的商業鴻溝。據我了解，吉利在當地和雷諾合作，雷諾可是在南美市場運營了幾十年的行家，無論工廠還是渠道、供應鏈資源都是現成的，這種合作模式因此我說很有研究意義，中國企業全球化的第一課題就是學會分工協作，未必什么都自己干。

汽車十三行：2025年吉利在智能化上投資了千里科技，也在圍繞芯片等領域與英偉達展開戰略合作，圍繞智能化前瞻技術，怎樣看待吉利的開放和閉合？

李稻葵：智能輔助駕駛目前看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沒有到真正做最后評判的時間點，但有一個細節值得關注，吉利投資千里科技是開放的，這符合智能化技術的規則，包括奔馳等企業接下來也會應用。尤其是對新一代智能人才的扶持上，這符合李書福的造車育人精神，因為汽車的經營年輪是十年甚至百年，不是一兩個時代風口的商業賽道，要有人才觀念，才能有長期造車主義。和英偉達合作，我認為符合吉利的精品車全球化造車視野，在短期時間內，芯片的技術前瞻性決定汽車智能化的前瞻性，就像過去寶馬、奔馳等老牌車企與博世、采埃孚等技術巨頭的前瞻合作，這是保證自身產品在前瞻和高端市場抓住競爭機會的前提，吉利目前的商業地位和品牌規劃必須做到開放和前瞻。

汽車十三行：2026年你認為吉利造車的挑戰和機遇分別是什么？

李稻葵：2025年下半年至今，中國經濟與消費整體趨勢是高質量發展，落實到汽車產業就是技術、產品的創新不只是規模和價格，而是品質與價值。2026年中國汽車拼的是硬實力，這一點市場已經開始用行動說話，這一輪的大車經濟中，只有極氪9X為代表的少數幾款產品得到市場認可，過去“什么火造什么”的汽車商業模式不吃香了。

因此，吉利保持規模化同時，繼續深挖不同價格細分市場的精品車需求，這符合中國經濟與消費邏輯。對于挑戰，不確定性是任何一個產業的長期話題，保持足夠的研發、商業創新力，尤其是在投入上要講究高質量投入，我注意到吉利2025年現金流同比增長了46%，這說明在投入能力上吉利做好了準備。從我對汽車產業的了解和目前看到的產品推斷，在造車這件事上，吉利的投入意愿和能力應該是中國車企中數一數二的。

我特別希望提醒的是，作為大企業，吉利既要落實企業戰略能力，又要強化創新活力，要讓戰略部署的速度繼續提升。從目前看，中國具備行業發展代表性的企業無一不在抓落實、抓效率，回歸一個吉利的含金量將在未來3-5年內釋放，我希望在戰略執行過程中加快這一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