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婆婆六十大壽,我已懷孕七個月,肚子像個圓滾滾的西瓜。一大早,婆婆就踱步到我房門口,敲了三下門:"麗麗,今天我生日,家里要來不少親戚,你早點起來準備飯菜吧。"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床頭的鬧鐘,才早上六點半。旁邊的老公小剛還在呼呼大睡,我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媽讓我去做飯,你不去幫忙嗎?"
小剛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你去吧,我再睡會兒,她過生日,你總得表示表示。"
我扶著沉重的肚子起床,腰酸背痛,孕肚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廚房里,婆婆已經坐在小板凳上削土豆皮,見我進來,她頭也不抬地說:"鍋里的雞你收拾一下,還有魚也處理好,今天來的都是長輩,可得好好露一手。"
我看著案板上堆積如山的食材,再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廚房里熱氣騰騰,我站在灶臺前翻炒著鍋里的菜,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婆婆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時不時指揮幾句:"火小點!鹽放少了!那個蔥姜蒜多放點,有味道!"
我滿頭大汗,腰疼得直不起來,可又不敢說什么。正忙著,小剛終于起床了,探頭進廚房:"媽,媳婦懷著孕,做這么多菜不合適吧?"
我心里一暖,終于有人替我說話了。
誰知婆婆立馬板起臉:"我當年懷他時,七個月還下地干活呢!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嬌氣了!我看麗麗挺精神的,這點家務算什么?再說了,今天是我生日,她也該表現(xiàn)表現(xiàn)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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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剛張了張嘴,卻沒再說什么,轉身去客廳看電視了。那一刻,我感到無比失望。
十點多,親戚們陸續(xù)到來。我忙著端菜倒茶,婆婆在客廳里笑容滿面地接待客人:"都是我兒媳婦做的,手藝不錯吧?這孩子挺有心的,知道孝順長輩。"
親戚們紛紛夸贊,有人看我肚子大卻還在忙碌,輕聲問:"麗麗這么大肚子還做飯,不累嗎?"
婆婆搶著回答:"沒事,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是得多鍛煉!我們那時候,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我強忍著不適,臉上掛著微笑。小剛全程玩著手機,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午飯后,我實在支撐不住,扶著腰去臥室躺一會兒,沒想到婆婆跟了進來。
"麗麗啊,飯菜還沒收拾呢,你就躺下了?"婆婆皺著眉頭。
"媽,我腰有點疼,休息一下就去。"我艱難地說。
婆婆嘆氣道:"我就知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吃不了苦。當年我懷你公公時,家里十幾口人伺候,比你辛苦多了!"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老公聽到聲音進來,看我躺在床上,臉色一沉:"媽在生日這天都不能讓她好好休息嗎?"
婆婆一愣,繼而聲音提高:"我這是為她好!太嬌氣對孩子不好!再說了,我生日你老婆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沒準備,做頓飯怎么了?"
看著兩人爭執(zhí),我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忍不住叫出聲來。小剛這才注意到我臉色蒼白,急忙扶我起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肚子疼..."我咬著牙說。
小剛慌了神,立刻拿起手機叫救護車。婆婆也愣在那里,臉上的怒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慌。
醫(yī)院里,醫(yī)生嚴肅地說:"早產先兆,必須立即保胎治療!孕婦這階段不能做重活,更不能長時間站立,太危險了!"
小剛臉色鐵青,一言不發(fā)。婆婆站在病房外,面色復雜。
經過一夜的治療,總算穩(wěn)定了病情。第二天,小剛紅著眼睛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對不起,我應該保護你和孩子的。"
婆婆也來了,手里提著營養(yǎng)品,眼圈發(fā)紅:"麗麗,是我不對,我... 我太自私了。"
出乎意料的是,小剛突然站起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媽,我尊重您是長輩,但您不能這樣對待我的妻子和孩子。以后我們會搬出去住,您的生日,我們會來祝賀,但不會再讓麗麗做這些事。"
婆婆愣住了,隨后緩緩點頭:"是我錯了,我以后會改。"
回家后,婆婆變了個人似的,處處照顧我,甚至學著做我愛吃的菜。有一天,她坐在我身邊,輕聲說:"麗麗,以前我總覺得兒媳婦就該像我當年一樣任勞任怨,現(xiàn)在才明白,時代不同了,我應該放下老觀念。"
那天之后,我們家的氣氛變得和諧許多。兩個月后,我順利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孩,婆婆抱著孫子,眼里滿是慈愛:"這孩子,是我們全家的福氣。"
小剛摟著我的肩膀,輕聲說:"謝謝你給了我們這份禮物,也讓我學會了做一個真正的丈夫和父親。"
有時候,生活中的風波反而能讓人成長。那個充滿爭執(zhí)的生日,竟成了我們家關系轉折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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