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從漢樂府到清人絕句，一部以詩為經的春天編年史
卷首語
春，在中國詩學中從來不只是季節。它是《詩經》的"春日遲遲"，是楚辭的"目極千里傷春心"，是唐人筆下的"萬紫千紅"，是宋人詞中的"一川煙草"。七十二首，七十二個春天的切片，從"池塘生春草"的南朝，到"草長鶯飛"的清代，詩人們以不同的聲腔、不同的筆墨，反復書寫同一個主題——如何在時間的流轉中，捕捉那稍縱即逝的生機。
這部選集不按朝代硬切，而依春之節律分為四卷：初萌、盛景、閑情、別緒。初萌寫早春之微，盛景寫繁春之麗，閑情寫人與春的相與，別緒寫春去之悵。讀之，如行山陰道上，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亦無窮。
卷一 初萌
早春之微（18首）
草色遙看近卻無
早春是含蓄的。韓愈寫"天街小雨潤如酥"，那酥油般的雨絲，需以肌膚感受；他寫"草色遙看近卻無"，那似有若無的青意，需以心眼觀照。這一卷所選，皆是詩人對"初"的敏感——對第一聲鶯啼、第一縷暖風、第一星草芽的捕捉。讀這些詩，當如品茶，初覺淡，回味長。
《春曉》
孟浩然（唐）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以淺白口語入詩，寫春晨醒來的瞬間感受，極簡而味長。"不覺曉"見春睡之酣，"處處聞啼鳥"寫春聲滿耳，末句以"花落知多少"輕輕一問，將春的生機與易逝并置，不悲不嘆，只存一份對自然的溫柔體察。全詩無一字雕琢，卻把春日的鮮活與生命的輕愁寫得入木三分，是唐人寫春的白描典范。
《詠柳》
賀知章（唐）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以比喻寫春柳，先繪其形——碧玉為妝、絲絳為條，色彩與形態俱美；后設一問，引出"春風似剪刀"的奇喻，將無形春風化為有形造物者，靈動鮮活。全詩語言明快，意象清新，把早春柳樹的生機寫得呼之欲出，既見觀察之細，又見想象之妙，是詠物詩中淺而不薄、巧而不俗的佳作。
《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
韓愈（唐）
天街小雨潤如酥，
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好處，
絕勝煙柳滿皇都。
專寫早春之"早"，抓住"小雨如酥""草色有無"的微妙景致，是寫春的神來之筆。"遙看近卻無"五字，道盡早春草芽初萌、似有若無的朦朧之美，非細心體察不能得。末句以"絕勝煙柳"作對比，強調早春的清新淡遠勝過暮春的濃艷繁華，立意高妙。全詩語言質樸，卻意境空靈，把早春的含蓄生機寫得入骨。
《城東早春》
楊巨源（唐）
詩家清景在新春，綠柳才黃半未勻。
若待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
專寫早春的清新之美，以"綠柳才黃"的微妙景致，道盡早春的含蓄生機。末句以"花似錦""看花人"作對比，強調早春的清景勝過暮春的繁華，立意新穎。全詩語言質樸，觀察細致，將詩人對早春的偏愛寫得直白而深刻，是寫早春的經典之作，于平淡中見深意。
《南湖早春》
白居易（唐）
風回云斷雨初晴，返照湖邊暖復明。
亂點碎紅山杏發，平鋪新綠水蘋生。
翅低白雁飛仍重，舌澀黃鸝語未成。
不道江南春不好，年年衰病減心情。
寫南湖早春的美景，以"雨初晴""暖復明"寫環境的清新，以"山杏發""水蘋生""白雁飛""黃鸝語"寫春日的生機。末句以"衰病減心情"作結，將春日的美好與詩人的困頓對比，情感深沉。全詩語言流暢，意境優美，是白居易寫早春的佳作，于寫景中藏人生感慨。
《春雪》
韓愈（唐）
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寫早春的春雪，以"未有芳華""見草芽"寫早春的含蓄，以"白雪嫌春色晚""作飛花"的擬人手法，寫春雪的靈動與對春色的期盼。全詩語言淺白，想象奇妙，將早春的生機與詩人的欣喜寫得入木三分，是寫春雪的經典之作，于平淡中見新意。
《減字木蘭花?鶯初解語》
蘇軾（宋）
鶯初解語，最是一年春好處。
微雨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休辭醉倒，花不看開人易老。
莫待春回，顛倒紅英間綠苔。
寫早春的美景與惜春之情，上闋化用韓愈詩句，寫早春的清新之美；下闋以"花不看開人易老""莫待春回"寫惜春的深情。全詞語言淺白，意境清新，是蘇軾寫早春的佳作，于寫景中藏人生感慨。
《立春偶成》
張栻（宋）
律回歲晚冰霜少，春到人間草木知。
便覺眼前生意滿，東風吹水綠參差。
寫立春的生機，以"冰霜少""草木知"寫春的到來，以"生意滿""綠參差"寫春日的生機與靈動。全詩語言淺白，意境清新，是宋人寫立春的經典之作，于平淡中見天地生機。
《惠崇春江晚景?其一》
蘇軾（宋）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
題畫詩，寫早春春江的美景。"桃花三兩枝"寫春之早，"水暖鴨先知"以擬人手法寫春之暖，觀察細致，想象奇妙。后兩句以"蔞蒿""蘆芽""河豚"寫春日的生機與物產，畫面感極強。全詩語言淺白，意境清新，是蘇軾寫早春的經典之作，于寫景中藏生活情趣。
《月夜》
劉方平（唐）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闌干南斗斜。
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透綠窗紗。
寫春夜的微妙感受，以"月色""星斗"寫夜之深，以"蟲聲透窗"寫春之暖。"偏知""新透"四字，精準寫出詩人對春氣萌動的敏銳體察，于寂靜春夜中見生機。全詩意境空靈，語言質樸，將春夜的寧靜與生命的萌動寫得入木三分，是寫春夜的佳作，淡而有味，靜而含生。
《春山夜月》
于良史（唐）
春山多勝事，賞玩夜忘歸。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興來無遠近，欲去惜芳菲。
南望鳴鐘處，樓臺深翠微。
寫春山月夜的賞玩之樂，以"掬水""弄花"的細節，寫人與春景的相融之美。"月在手""香滿衣"，意境空靈，充滿生活情趣。后四句寫賞玩之興與惜春之情，將春日的美好與詩人的閑適融為一體。全詩語言流暢，意境優美，是寫春山夜月的佳作，讀來如臨其境，心生歡喜。
《鳥鳴澗》
王維（唐）
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以"靜"為骨，寫春山月夜的空靈。"人閑""夜靜""山空"，層層鋪墊，營造出萬籟俱寂的氛圍；末句以"月出驚鳥""時鳴澗中"的動景反襯靜，動靜相生，更顯春山之幽。全詩無一字寫情，卻處處見禪意，將自然的寧靜與人心的閑淡融為一體，是王維"詩中有畫、畫中有禪"的代表作，淡而有味，靜而不空。
《錢塘湖春行》
白居易（唐）
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云腳低。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里白沙堤。
以行蹤為線索，寫西湖早春的步步美景。從"水面初平"到"早鶯爭樹""新燕啄泥"，再到"亂花""淺草"，由遠及近，由景及人，層次清晰。"漸欲""才能"二詞，精準寫出早春景物的變化之妙。末句直抒"最愛"，將對西湖春景的喜愛寫得直白而真摯。全詩語言流暢，節奏明快，是寫西湖春景的經典之作，盡顯春日的鮮活與詩人的閑適。
《春夜喜雨》
杜甫（唐）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云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以"喜"字貫串，寫春雨的體貼與無私。"知時節""潛入夜""細無聲"，用擬人手法寫雨的靈性，不見雕琢卻滿含深情。后四句由夜到曉，由暗到明，以"云黑"襯"火明"，以"紅濕""花重"寫雨后春景，層次分明，意境渾融。全詩不直抒喜意，卻處處見喜，是杜詩"沉郁"之外的溫潤之作，盡顯對天地生機的禮贊。
《早春寄王漢陽》
李白（唐）
細雨曉鶯春晚，
人似玉，柳如眉，正相思。
羅幕翠簾初卷，鏡中花一枝。
腸斷關山不隔，幾人知。
寫早春的相思之情，以"細雨曉鶯""柳如眉"的春景，寫女子的美貌與相思。"腸斷關山不隔"，將思念的深情寫得直白而沉痛。全詞語言明快，意境優美，是李白寫春思的代表作，于春日美景中藏綿綿情意。
《春中田園作》
王維（唐）
屋上春鳩鳴，村邊杏花白。
持斧伐遠揚，荷鋤覘泉脈。
歸燕識故巢，舊人看新歷。
臨觴忽不御，惆悵遠行客。
寫春日田園的生機與閑情，以"春鳩鳴""杏花白""歸燕識巢"寫春日的鮮活，以"伐遠揚""覘泉脈""看新歷"寫田園生活的閑適。末句以"惆悵遠行客"作結，將春日的美好與對遠方之人的思念融為一體。全詩語言質樸，意境清新，是王維寫春日田園的佳作，于平淡中見生活之美。
《癸卯歲始春懷古田舍?其二》
陶淵明（晉）
先師有遺訓，憂道不憂貧。
瞻望邈難逮，轉欲志長勤。
秉耒歡時務，解顏勸農人。
平疇交遠風，良苗亦懷新。
雖未量歲功，即事多所欣。
耕種有時息，行者無問津。
日入相與歸，壺漿勞近鄰。
長吟掩柴門，聊為隴畝民。
寫春日田園的耕種之樂，以"平疇遠風""良苗懷新"寫春日的生機，以"秉耒歡時務""解顏勸農人"寫田園生活的閑適與自得。全詩語言質樸，意境清新，將春日的美好與田園的快樂寫得淋漓盡致，是陶淵明寫春日田園的經典之作。
《滿井游記》
袁宏道（明）
燕地寒，花朝節后，余寒猶厲。凍風時作，作則飛沙走礫。局促一室之內，欲出不得。每冒風馳行，未百步輒返。廿二日天稍和，偕數友出東直，至滿井。高柳夾堤，土膏微潤，一望空闊，若脫籠之鵠。于時冰皮始解，波色乍明，鱗浪層層，清澈見底，晶晶然如鏡之新開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巒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鮮妍明媚，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柳條將舒未舒，柔梢披風，麥田淺鬣寸許。游人雖未盛，泉而茗者，罍而歌者，紅裝而蹇者，亦時時有。風力雖尚勁，然徒步則汗出浹背。凡曝沙之鳥，呷浪之鱗，悠然自得，毛羽鱗鬣之間皆有喜氣。始知郊田之外未始無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夫不能以游墮事，瀟然于山石草木之間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適與余近，余之游將自此始，惡能無紀。己亥之二月也。
以游記寫早春滿井的美景，先寫燕地余寒的局促，再寫滿井春日的生機——冰解波明、山巒鮮妍、柳條將舒、麥田淺鬣、游人歡樂、鳥獸自得，層次清晰，意境清新。末句以"城居者未知春"點題，盡顯對春日生機的熱愛與對自由生活的向往。全文語言流暢，描寫細膩，是明人寫春的經典之作。
卷二 盛景
繁春之麗（18首）
萬紫千紅總是春
春深之后，世界便如打翻的調色盤。杜甫寫"兩個黃鸝鳴翠柳"，是聲色的交響；白居易寫"亂花漸欲迷人眼"，是繁富的鋪陳。這一卷是春之盛年，是生命的狂歡。詩人此時多不抒情，只鋪陳——以賦為詩，以繁為美。讀之，當如飲酒，不覺其醉，而神已暢。
《絕句?兩個黃鸝》
杜甫（唐）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四句皆景，兩兩相對，色彩鮮明，意境開闊。黃鸝、翠柳、白鷺、青天，色彩對比強烈，生機盎然；西嶺雪、東吳船，空間跨度極大，將眼前春景與悠遠時空相連。全詩以白描手法寫春，無一字抒情，卻滿含對春日的喜愛與對山河的深情。對仗工整，語言明快，是杜詩中最富畫面感的春日絕句，讀來如在畫中。
《絕句?遲日江山》
杜甫（唐）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
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以"麗"字總領，寫春日江山的明媚與生機。"遲日""春風"點出時節，"江山麗""花草香"從視覺、嗅覺寫春景之美；后兩句以"燕子飛""鴛鴦睡"的動態與靜態結合，寫春日的溫暖閑適。全詩語言淺白，意象鮮活，將春日的溫潤與生命的安然寫得淋漓盡致，是杜詩中最具生活氣息的春日之作，讀來心生暖意。
《江畔獨步尋花?其六》
杜甫（唐）
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
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
以白描手法寫春日繁花的盛景，"花滿蹊""壓枝低"，寫花之多、之盛；"戲蝶舞""嬌鶯啼"，寫春日的生機與靈動。全詩語言明快，意象鮮活，將春日的繁華與生命的自在寫得淋漓盡致，是杜詩中最富生活氣息的春日之作，讀來滿眼春光，滿心歡喜。
《憶江南?其一》
白居易（唐）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憶江南？
以"好"字開篇，直抒對江南春景的贊美。"日出江花""春來江水"，以極鮮明的色彩對比，寫江南春日的明艷動人，畫面感極強。末句以反問作結，將懷念之情推向高潮。全詞語言淺白，意境開闊，情感真摯，是寫江南春景的千古名篇，短短數語，道盡江南春的無限美好，讀來令人心向往之。
《江南春》
杜牧（唐）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以大筆勾勒江南春景，前兩句寫聲色——鶯啼、紅綠、水村、山郭、酒旗，一派明媚繁華；后兩句筆鋒一轉，寫煙雨樓臺，在繁華中添一抹歷史的蒼茫。全詩由景入情，由實入虛，將江南春的明艷與歷史的厚重融為一體，意境開闊而深沉。語言明快，對仗工整，是寫江南春景的千古絕唱，于寫景中藏興亡之嘆，余味悠長。
《春日》
朱熹（宋）
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
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以尋芳寫春日，前兩句寫尋芳所見——無邊光景、煥然一新，意境開闊；后兩句以"東風面""萬紫千紅"點題，將春日的生機與美好寫得直白而深刻。全詩語言淺白，意象鮮明，既寫春景之美，又含哲理——于尋常景物中見天地生機。是宋人寫春的經典之作，讀來滿心歡喜，心生感悟。
《游園不值》
葉紹翁（宋）
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
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
寫游園未遇的驚喜，前兩句寫"不值"的失落，后兩句筆鋒一轉，以"紅杏出墻"寫春色的無法阻擋，于失落中見驚喜。"關不住""出墻來"，將春日的生機寫得靈動而倔強，意象鮮活，寓意深刻。全詩語言淺白，情節簡單，卻意境深遠，是寫春景的千古絕唱，于平淡中見新意。
《行香子?樹繞村莊》
秦觀（宋）
樹繞村莊，水滿陂塘。
倚東風、豪興徜徉。
小園幾許，收盡春光。
有桃花紅，李花白，菜花黃。
遠遠圍墻，隱隱茅堂。
飏青旗、流水橋旁。
偶然乘興、步過東岡。
正鶯兒啼，燕兒舞，蝶兒忙。
寫春日田園的美景，以"樹繞村莊""水滿陂塘"寫環境的清新，以"桃花紅""李花白""菜花黃"寫色彩的明艷，以"鶯啼""燕舞""蝶忙"寫生機的靈動。全詞語言明快，意象鮮活，將春日田園的繁華與自在寫得淋漓盡致，是秦觀寫春景的佳作，讀來滿眼春光。
《玉樓春?春景》
宋祁（宋）
東城漸覺風光好，縠皺波紋迎客棹。
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
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
寫春日的美景與惜春之情，上闋以"風光好""波紋迎棹""綠楊煙外""紅杏鬧春"寫春景的明媚與生機，"鬧"字尤為傳神，將春日的靈動寫得入木三分。下闋以"浮生歡娛少""勸斜陽留晚照"寫惜春之情，情感真摯。全詞語言明快，意境優美，是宋人寫春景的經典之作。
《破陣子?春景》
晏殊（宋）
燕子來時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池上碧苔三四點，葉底黃鸝一兩聲。
日長飛絮輕。巧笑東鄰女伴，
采桑徑里逢迎。疑怪昨宵春夢好，
元是今朝斗草贏。笑從雙臉生。
寫春日的田園生活與少女的歡樂，上闋寫春景——燕子、梨花、碧苔、黃鸝、飛絮，意境清新；下闋寫少女——巧笑、逢迎、斗草贏、笑從臉生，充滿生活情趣。全詞語言明快，意象鮮活，將春日的美好與生活的歡樂寫得淋漓盡致，是晏殊寫春景的佳作。
《蘭溪棹歌》
戴叔倫（唐）
涼月如眉掛柳灣，越中山色鏡中看。
蘭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鯉魚來上灘。
寫春日蘭溪的美景，以"涼月如眉""山色鏡中"寫夜景的空靈，以"桃花雨""鯉魚上灘"寫春日的生機。全詩語言明快，意境優美，將江南春日的清新與靈動寫得淋漓盡致，是寫江南春景的佳作，讀來如臨其境。
《天凈沙?春》
白樸（元）
春山暖日和風，闌干樓閣簾櫳，
楊柳秋千院中。
啼鶯舞燕，小橋流水飛紅。
以小令寫春日美景，句句皆景，意象鮮明——春山、暖日、和風、樓閣、楊柳、秋千、啼鶯、舞燕、小橋、流水、飛紅，將春日的明媚與生機寫得淋漓盡致。語言淺白，意境優美，是元人寫春景的經典之作，讀來如在畫中。
《好事近?夢中作》
秦觀（宋）
春路雨添花，花動一山春色。
行到小溪深處，有黃鸝千百。
飛云當面化龍蛇，夭矯轉空碧。
醉臥古藤陰下，了不知南北。
寫春日夢中的美景，以"雨添花""花動春色""小溪深處""黃鸝千百"寫春景的靈動與壯闊，以"飛云化龍蛇""醉臥古藤陰下"寫夢境的奇幻與詩人的閑適。全詞語言優美，意境空靈，是秦觀寫春景的佳作，于寫景中藏生活情趣。
《鷓鴣天?嫩綠重重看得成》
范成大（宋）
嫩綠重重看得成，曲闌幽檻小紅英。
酴醿架上蜂兒鬧，楊柳行間燕子輕。
春婉娩，客飄零，殘花淺酒片時清。
一杯且買明朝事，送了斜陽月又生。
寫春日的景致與羈旅之愁，上闋以"嫩綠重重""小紅英""蜂兒鬧""燕子輕"寫春景的明媚與生機；下闋以"春婉娩""客飄零""殘花淺酒"寫羈旅的愁緒，以"送了斜陽月又生"寫時光的流逝。全詞語言流暢，意境優美，是范成大寫春懷的佳作。
《浣溪沙?堤上游人逐畫船》
歐陽修（宋）
堤上游人逐畫船，拍堤春水四垂天。
綠楊樓外出秋千。白發戴花君莫笑，
六幺催拍盞頻傳。人生何處似尊前！
寫春日西湖的游樂之樂，上闋以"游人逐畫船""春水拍堤""綠楊秋千"寫春景的明媚與靈動；下闋以"白發戴花""盞頻傳"寫游樂的歡樂，以"人生何處似尊前"寫人生的感慨。全詞語言明快，意境開闊，是歐陽修寫春懷的佳作。
《晚春》
韓愈（唐）
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斗芳菲。
楊花榆莢無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飛。
寫晚春的盛景，以"草樹知春歸""斗芳菲"寫萬物對春的留戀與生機，以"楊花榆莢""作雪飛"的奇喻，寫晚春的靈動與灑脫。全詩語言明快，想象豐富，將晚春的繁華與生命的自在寫得淋漓盡致，是寫晚春的佳作，于寫景中藏對生命的禮贊。
《山行留客》
張旭（唐）
山光物態弄春暉，莫為輕陰便擬歸。
縱使晴明無雨色，入云深處亦沾衣。
寫春日山行的留客之意，以"山光物態弄春暉"寫春日山景的明媚與靈動，以"莫為輕陰歸""深處亦沾衣"寫對春景的留戀與邀請。全詩語言明快，意境優美，將春日的美好與詩人的熱情寫得淋漓盡致，是唐人寫春景的佳作。
《滁州西澗》
韋應物（唐）
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
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寫春日郊野的幽寂之美，以"幽草""黃鸝"寫春景的生機，以"春潮帶雨""野渡舟橫"寫環境的幽寂。動靜結合，情景交融，將春日的清新與詩人的閑適融為一體。全詩語言質樸，意境空靈，是唐人寫春景的經典之作，于平淡中見深意，于幽寂中見生機。
卷三 閑情
人與春相與（18首）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春不只是看的，更是玩的。于良史"掬水月在手"，是觸覺之戲；王維"人閑桂花落"，是聽覺之靜。這一卷寫人與春的互動——游春、探春、惜春、送春，以及那些在花下飲酒、柳邊系馬、雨中聽蕉的日常。宋人于此最擅場，因他們懂得：春之美，不在占有，而在相與。
《相思》
王維（唐）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以紅豆起興，寫春日的思念之情。"春來發幾枝"，輕輕一問，既寫紅豆的生機，又暗合思念的萌發。末句以"此物最相思"點題，將紅豆與相思融為一體，含蓄而深情。全詩語言質樸，意象單純，卻情感飽滿，是唐人寫春思的經典之作，于春日景物中藏綿綿情意，淡而彌深。
《題都城南莊》
崔護（唐）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以今昔對比寫春日的物是人非。去年春日，人面與桃花相映，美好動人；今年春日，桃花依舊，人面無蹤，悵惘之情油然而生。"笑春風"三字，以桃花的明艷反襯人的失落，更顯深情。全詩語言淺白，情節簡單，卻意境深遠，將春日的美好與人生的無常寫得入木三分，是寫春愁的千古絕唱。
《春思》
李白（唐）
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
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
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
以兩地春景起興，寫思婦的春日離愁。燕草、秦桑，一南一北，皆為春日美景，卻反襯出兩地相思之苦。"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將思念的深情寫得直白而沉痛。末句以"春風入羅幃"的無理之問，將思婦的孤獨與哀怨寫得淋漓盡致。全詩語言明快，情感真摯，是李白寫春思的代表作，于春日美景中藏刻骨相思。
《春怨》
金昌緒（唐）
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
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以極淺白的語言寫閨中春怨，"打起黃鶯"的動作，看似無理，卻飽含深情——只因黃鶯啼聲驚破了與丈夫相會的美夢。全詩短短二十字，情節簡單，卻意境深遠，將思婦的孤獨與思念寫得入木三分，是唐人寫春怨的千古絕唱，淡而有味，淺而情深。
《和樂天春詞》
劉禹錫（唐）
新妝宜面下朱樓，深鎖春光一院愁。
行到中庭數花朵，蜻蜓飛上玉搔頭。
寫閨中女子的春日閑愁，以"新妝""朱樓"寫女子之美，以"深鎖春光""數花朵"寫其孤獨與閑愁。末句以"蜻蜓飛上玉搔頭"的細節，將女子的靜態與春日的靈動對比，更顯其寂寞。全詩語言細膩，意境含蓄，是寫閨中春愁的經典之作，于春日美景中藏淡淡哀愁。
《春興》
武元衡（唐）
楊柳陰陰細雨晴，殘花落盡見流鶯。
春風一夜吹鄉夢，又逐春風到洛城。
寫春日的鄉思之情，以"楊柳陰陰""殘花落盡"寫暮春景致，暗含時光流逝之感。后兩句以"春風吹夢""夢逐春風"的奇思，將鄉思寫得靈動而深情。全詩語言流暢，意境優美，將春日的美景與鄉思的愁緒融為一體，是寫春思的佳作，于寫景中藏深情。
《春夕》
崔涂（唐）
水流花謝兩無情，送盡東風過楚城。
胡蝶夢中家萬里，子規枝上月三更。
故園書動經年絕，華發春唯滿鏡生。
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寫春日的羈旅之愁，以"水流花謝""送盡東風"寫春逝之悲，以"蝴蝶夢""子規啼"寫鄉思之深。"故園書絕""華發生"，將羈旅的困頓與時光的流逝寫得淋漓盡致。全詩語言凝練，意境深沉，是唐人寫春愁的經典之作，于寫景中藏人生感慨。
《雨晴》
王駕（唐）
雨前初見花間蕊，雨后全無葉底花。
蜂蝶紛紛過墻去，卻疑春色在鄰家。
寫雨后春景的變化，以"雨前花蕊""雨后無花"的對比，寫春逝的悵惘。末句以"蜂蝶過墻""疑春色在鄰家"的奇思，將惜春之情寫得靈動而有趣。全詩語言淺白，觀察細致，是寫春景的佳作，于平淡中見新意，于惜春中藏童趣。
《春行即興》?
李華（唐）
宜陽城下草萋萋，澗水東流復向西。
芳樹無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鳥空啼。
寫春日郊野的荒涼之美，以"草萋萋""澗水流""花自落""鳥空啼"，寫春景的生機與環境的幽寂。全詩無一字寫情，卻處處見情，于春日美景中藏歷史的滄桑與人生的悵惘。語言質樸，意境空靈，是唐人寫春景的經典之作，淡而有味，靜而含愁。
《春宮怨》
杜荀鶴（唐）
早被嬋娟誤，欲妝臨鏡慵。
承恩不在貌，教妾若為容。
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年年越溪女，相憶采芙蓉。
寫宮人的春日怨情，以"欲妝慵""若為容"寫其失寵的落寞，以"風暖鳥聲""日高花影"的春日美景，反襯其孤獨與哀怨。末句以"憶采芙蓉"作結，將對自由生活的向往寫得含蓄而深情。全詩語言細膩，意境含蓄，是寫宮怨的經典之作，于春日美景中藏深深哀愁。
《春思二首?其一》
賈至（唐）
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歷亂李花香。
東風不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
寫春日的愁緒，以"草青柳黃""桃李花香"的明媚春景，反襯詩人的愁緒。"東風不吹愁""春日惹恨長"，將愁緒寫得直白而深刻，于美景中見愁，更顯愁之深重。全詩語言明快，情感真摯，是唐人寫春愁的佳作，于寫景中藏深情。
《蘇溪亭》
戴叔倫（唐）
蘇溪亭上草漫漫，誰倚東風十二闌。
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
寫春日的暮愁，以"草漫漫""春事晚"寫暮春的凋零，以"燕子不歸""煙雨杏花寒"寫環境的幽寂與清冷。全詩意境空靈，語言質樸，將暮春的惆悵與詩人的閑愁融為一體，是寫暮春的佳作，于平淡中見深意。
《春思》
皇甫冉（唐）
鶯啼燕語報新年，馬邑龍堆路幾千。
家住層城臨漢苑，心隨明月到胡天。
機中錦字論長恨，樓上花枝笑獨眠。
為問元戎竇車騎，何時返旆勒燕然。
寫思婦的春日離愁，以"鶯啼燕語"的新春美景，反襯思婦對遠戍丈夫的思念。"心隨明月""花枝笑獨眠"，將思念的深情與孤獨的愁緒寫得淋漓盡致。全詩語言細膩，情感真摯，是唐人寫春思的經典之作，于春日美景中藏刻骨相思。
《落花》
李商隱（唐）
高閣客竟去，小園花亂飛。
參差連曲陌，迢遞送斜暉。
腸斷未忍掃，眼穿仍欲歸。
芳心向春盡，所得是沾衣。
以落花寫春愁，前四句寫落花紛飛的景象，"亂飛""連曲陌""送斜暉"，意境蒼涼，暗含春逝之悲。后四句寫詩人對落花的憐惜與春逝的悵惘，"腸斷""眼穿"，情感真摯而沉痛。全詩語言凝練，意境深沉，是李商隱寫春愁的代表作，于寫景中藏人生感慨，余味悠長。
《玉樓春?春恨》
晏殊（宋）
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拋人容易去。
樓頭殘夢五更鐘，花底離愁三月雨。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寫春日的離愁，上闋以"綠楊芳草""長亭路"寫離別之景，以"殘夢五更鐘""離愁三月雨"寫離別之愁。下闋以"無情不似多情苦""相思無盡處"寫相思的深沉與綿長。全詞語言細膩，情感真摯，是晏殊寫春愁的代表作，于寫景中藏刻骨相思。
《蝶戀花?春景》
蘇軾（宋）
花褪殘紅青杏小。
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墻里秋千墻外道。
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寫暮春的景致與閑愁，前兩句寫暮春的清新——花褪、杏小、燕飛、水繞，意境優美；后兩句寫柳綿漸少、芳草天涯，暗含春逝之嘆。下闋以"墻里秋千""佳人笑"寫春日的靈動，以"多情被無情惱"寫閑愁。全詞語言細膩，意境含蓄，是蘇軾寫春愁的代表作，于寫景中藏淡淡哀愁。
《眼兒媚?楊柳絲絲弄輕柔》
王雱（宋）
楊柳絲絲弄輕柔，煙縷織成愁。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難重省，歸夢繞秦樓。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頭。
寫春日的相思之情，上闋以"楊柳輕柔""煙縷織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寫春景的清新與春逝的悵惘；下闋以"往事難省""歸夢繞秦樓"寫相思的深沉，以"丁香枝上""豆蔻梢頭"寫相思的無處不在。全詞語言細膩，意境含蓄，是宋人寫春思的佳作。
卷四 別緒
春去之悵（18首）
流水落花春去也
春必逝，正如花必落。但中國人寫春逝，不流于頹廢，而轉生珍惜。辛棄疾"惜春長怕花開早"，是提前的哀悼；朱淑真"把酒送春春不語"，是儀式化的挽留。這一卷是春之暮年，是生命的沉思。讀之，當如品茶之余味，苦澀盡處，回甘自來。
《送春》
王令（宋）
三月殘花落更開，小檐日日燕飛來。
子規夜半猶啼血，不信東風喚不回。
寫送春與喚春之情，以"殘花落更開""燕飛來"寫春日的生機，以"子規啼血""不信東風喚不回"寫對春的執著與深情。全詩語言明快，情感真摯，是宋人寫春懷的佳作，于寫景中藏對生命的禮贊。
《清平樂?晚春》
黃庭堅（宋）
春歸何處？寂寞無行路。
若有人知春去處，喚取歸來同住。
春無蹤跡誰知？除非問取黃鸝。
百囀無人能解，因風飛過薔薇。
寫惜春之情，以"春歸何處""寂寞無行路"的設問，寫對春的留戀與追尋。后兩句以"問黃鸝""黃鸝飛過薔薇"，寫春的無蹤可尋，意境空靈，情感深沉。全詞語言淺白，想象奇妙，是黃庭堅寫惜春的經典之作，于平淡中見深情。
《蝶戀花?送春》
朱淑真（宋）
樓外垂楊千萬縷。
欲系青春，少住春還去。
猶自風前飄柳絮。
隨春且看歸何處。
綠滿山川聞杜宇。
便做無情，莫也愁人苦。
把酒送春春不語。
黃昏卻下瀟瀟雨。
寫送春之情，以"垂楊系春""柳絮隨春"寫對春的留戀，以"杜宇啼""春不語""黃昏雨"寫送春的愁緒。全詞語言細膩，情感真摯，是朱淑真寫春愁的代表作，于寫景中藏無盡深情。
《踏莎行?小徑紅稀》
晏殊（宋）
小徑紅稀，芳郊綠遍。
高臺樹色陰陰見。
春風不解禁楊花，濛濛亂撲行人面。
翠葉藏鶯，朱簾隔燕。爐香靜逐游絲轉。
一場愁夢酒醒時，斜陽卻照深深院。
寫暮春的景致與閑愁，上闋以"紅稀綠遍""樹色陰陰""楊花撲人面"寫暮春的凋零與靈動；下闋以"翠葉藏鶯""朱簾隔燕""爐香游絲"寫環境的幽寂，以"愁夢酒醒""斜陽照深院"寫閑愁。全詞語言細膩，意境含蓄，是晏殊寫春愁的代表作。
《摸魚兒?更能消幾番風雨》
辛棄疾（宋）
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
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
春且住，見說道、天涯芳草無歸路。
怨春不語。
算只有殷勤，畫檐蛛網，盡日惹飛絮。
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誤。
蛾眉曾有人妒。
千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
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
閑愁最苦！
休去倚危欄，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寫惜春、怨春之情，以"幾番風雨""春又歸去"寫春逝之悲，以"惜春怕花開早""怨春不語"寫對春的深情。下闋以歷史典故寫身世之嘆，將個人愁緒與家國情懷融為一體。全詞語言豪放，意境深沉，是辛棄疾寫春懷的代表作，于寫景中藏無盡感慨。
《浣溪沙?漠漠輕寒上小樓》
秦觀（宋）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閑掛小銀鉤。
寫春日的輕愁，以"輕寒""曉陰""淡煙流水"寫環境的幽寂，以"飛花似夢""絲雨如愁"的奇喻，寫愁緒的輕盈與無邊。全詞語言細膩，意境空靈，將春日的淡淡哀愁寫得入木三分，是秦觀寫春愁的代表作，于寫景中藏深情。
《青玉案?凌波不過橫塘路》
賀鑄（宋）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臺花榭，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閑愁都幾許？
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寫春日的閑愁，上闋寫目送佳人遠去的悵惘，下闋以"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的三個比喻，寫閑愁的無邊無際，意境蒼涼，情感深沉。全詞語言優美，意象鮮明，是賀鑄寫春愁的代表作，于寫景中藏無盡愁緒。
《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
蘇軾（宋）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寫春日途中遇雨的感受，以"莫聽""何妨""誰怕"，寫詩人的豁達與灑脫。"料峭春風""斜照相迎"，將春日的微冷與溫暖并置，更顯心境的安然。末句"也無風雨也無晴"，道盡人生的通透與超然。全詞語言明快，意境開闊，是蘇軾寫春懷的代表作，于春日景物中藏人生哲理。
《望江南?超然臺作》
蘇軾（宋）
春未老，風細柳斜斜。試上超然臺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寒食后，酒醒卻咨嗟。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寫春日登超然臺的感受，上闋寫春景——風細柳斜、春水城花、煙雨千家，意境空靈；下闋寫情懷——酒醒咨嗟、思故國，卻以"詩酒趁年華"作結，盡顯豁達。全詞語言流暢，意境優美，將春日的美景與詩人的情懷融為一體，是蘇軾寫春懷的佳作。
《臨安春雨初霽》
陸游（宋）
世味年來薄似紗，誰令騎馬客京華。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矮紙斜行閑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素衣莫起風塵嘆，猶及清明可到家。
寫春日客居京華的感受，以"世味薄似紗"寫人生的困頓，以"小樓聽春雨""深巷賣杏花"寫春日的清新與閑適。后兩句寫閑作草、細分茶的生活，盡顯詩人的淡然。全詩語言流暢，意境優美，將春日的美景與詩人的情懷融為一體，是陸游寫春懷的佳作。
《淮中晚泊犢頭》
蘇舜欽（宋）
春陰垂野草青青，時有幽花一樹明。晚泊孤舟古祠下，滿川風雨看潮生。
寫春日泊舟的景致與情懷，以"春陰垂野""草青青""幽花明"寫春景的清新，以"孤舟古祠""滿川風雨看潮生"寫環境的幽寂與詩人的豁達。全詩意境開闊，語言質樸，將春日的美景與詩人的情懷融為一體，是宋人寫春景的佳作。
《春日偶成》
程顥（宋）
云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時人不識余心樂，將謂偷閑學少年。
寫春日郊游的快樂，以"云淡風輕""花柳前川"寫春景的明媚，以"時人不識余心樂"寫詩人的閑適與自得。全詩語言淺白，意境清新，將春日的美好與生活的快樂寫得淋漓盡致，是宋人寫春懷的經典之作。
《江南春懷》
李白（唐）
青春幾何時，黃鳥鳴不歇。
天涯失鄉路，江外老華發。
心飛秦塞云，影滯楚關月。
身世殊爛漫，田園久蕪沒。
歲晏何所從？長歌謝金闕。
寫春日的身世之嘆，以"黃鳥鳴不歇"的春景，反襯詩人天涯漂泊、華發漸生的愁緒。"心飛秦塞""影滯楚關"，將內心的向往與現實的困頓對比，情感深沉。全詩語言豪放，意境開闊，是李白寫春懷的代表作，于春日美景中藏身世之悲，讀來令人動容。
《登池上樓》
謝靈運（南朝宋）
潛虬媚幽姿，飛鴻響遠音。
薄霄愧云浮，棲川怍淵沉。
進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
徇祿反窮海，臥疴對空林。
衾枕昧節候，褰開暫窺臨。
傾耳聆波瀾，舉目眺嶇嵚。
初景革緒風，新陽改故陰。
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
祁祁傷豳歌，萋萋感楚吟。
索居易永久，離群難處心。
持操豈獨古，無悶征在今。
寫春日登樓的感受，以"潛虬""飛鴻"起興，寫人生的困頓；以"初景革緒風""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寫春日的生機與清新，"池塘生春草"一句尤為傳神，是寫春景的千古名句。全詩語言凝練，意境深沉，將春日的美景與詩人的情懷融為一體，是南朝寫春的經典之作。
《王孫游》
謝朓（南朝齊）
綠草蔓如絲，雜樹紅英發。
無論君不歸，君歸芳已歇。
寫春日的相思與春逝之愁，以"綠草如絲""紅英發"寫春日的明媚，以"君歸芳已歇"寫春逝的悵惘與相思的深沉。全詩語言淺白，意境含蓄，是南朝寫春思的佳作，于寫景中藏淡淡哀愁。
《子夜四時歌?春歌》
佚名（南朝）
春林花多媚，春鳥意多哀。
春風復多情，吹我羅裳開。
寫春日的情思，以"春林花媚""春鳥意哀"寫春景的美與愁，以"春風多情""吹羅裳開"寫春日的靈動與情思的萌發。全詩語言質樸，意象鮮明，是南朝民歌寫春的經典之作，于寫景中藏綿綿情意。
《村居》
高鼎（清）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寫春日鄉村的美景與童趣，以"草長鶯飛""楊柳醉春煙"寫春景的明媚與靈動，以"兒童放紙鳶"寫春日的歡樂與生活的氣息。全詩語言明快，意象鮮活，將春日的美好與鄉村的快樂寫得淋漓盡致，是清人寫春景的經典之作。
《春江花月夜》
張若虛（唐）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以春江、花、月、夜為核心意象，寫盡春日的美景、相思與人生哲理。前半部分繪春月夜景，意境空靈，畫面壯闊；后半部分由景入情，寫相思之深、人生之嘆，將個人情感與宇宙時空融為一體。全詩語言優美，韻律和諧，意境深遠，是"孤篇蓋全唐"的千古絕唱，于春日美景中藏無盡深情與哲思。
跋：春聲無盡
七十二首，終有盡時；而春之詩，無盡也。從《詩經》的"春日遲遲"，到今日的我們仍在寫春、拍春、贊春，這一傳統未曾中斷。為何？因為春是時間的隱喻，是生命的儀式，是中國人對"生生不息"之道的直觀體認。
讀這七十二首，當知其非止是寫景技巧之展示，乃是生命態度之傳承。孟浩然之"不覺曉"，是順應；杜甫之"喜雨"，是感恩；蘇軾之"任平生"，是超脫；辛棄疾之"惜春"，是執著。種種態度，皆歸于對生命之珍重。
愿讀者于春晨朗誦，于花下默記，于雨中靜聽——讓這七十二聲，成為自己生命中的春之背景。
——《春聲七十二：中國歷代春日詩詞品鑒》乙巳春月 秋山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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