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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張江高科或者北京中關村的街頭,你隨便丟一塊磚頭,可能都能砸中三個正在自研GPU的初創公司高管。
2025年末到2026年初,中國股市迎來了一波足以載入史冊的“芯”浪潮。大模型和算力市場的熱度,已經讓芯片行業產生了一種“眾神歸位”的錯覺。
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里,摩爾線程、沐曦股份沖上科創板,壁仞科技、天數智芯登陸港交所。那些在PPT上蟄伏了數年的國產GPU“四小龍”,一夜之間集體上岸。上市首日,股價翻四倍、翻七倍的戲碼輪番上演,市值動輒幾百億甚至上千億 。
一時間,媒體標題充斥著“中國英偉達”、“GPU雙雄”、“國產替代扛旗者”這樣的詞匯。這畫面,像極了當年新能源賽道百車爭鳴的場景——每個人都堅信自己投中的是下一個特斯拉。
但狂歡之余,我們是否可以冷下頭腦來算一筆賬:
全球GPU市場也就出了一個英偉達(NVIDIA),只有全球約五分之一規模的中國市場,真的能支撐起好幾個“中國版英偉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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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英偉達
當國產替代的敘事紅利被消耗殆盡,中國GPU市場的真相才會浮出水面:這里,最多只能容納兩到三個真正的玩家。
擁擠的牌桌
根據券商數據的統計,截至2026年1月,僅在最近一個IPO周期內,就有摩爾線程、沐曦股份、壁仞科技、天數智芯四家企業完成了上市。此外,燧原科技、瀚博半導體先后完成IPO輔導,百度旗下的昆侖芯以保密形式向香港聯交所遞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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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東方財富網
這張牌桌上,每一家手里都握著“自研架構”的籌碼,每一家嘴里都喊著“對標H100”的口號。
從營收規模看,大家也確實都在增長。沐曦股份2025年上半年收入9億元,同比增長4倍;摩爾線程2025上半年收入7億元,同比增長1-2倍。2022年到2024年,摩爾線程營收分別為4600萬、1.23億元和4.38億元。寒武紀更是在2025年首次扭虧為盈。
然而,光鮮的營收背后,是微乎其微的市場份額。
據投資時報資訊,分析了幾家頭部廠商在國內AI芯片市場中的占有率。2024年英偉達、華為海思以及AMD在國內AI芯片市場中的市場份額分別為54.4%、21.4%、15.3%。其他公司在相應細分領域的市場占有率都不足1%:沐曦在2024年中國AI芯片市場中的份額約為1%;壁仞科技2024年在通用GPU市場中的份額為0.2%;天數智芯招股書顯示,2024年其在國內通用GPU市場中的份額為0.3%。
數家廠商,正在爭奪不到20%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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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摩爾線程-產品
這種景象似曾相識。幾年前,國內的射頻芯片賽道也是如此。當時國內射頻相關企業超過300家,結果呢?由于產品同質化嚴重,大家只能玩命卷價格,血淋淋的價格導致毛利極低。如今的GPU賽道,雖然技術門檻更高,暫時還沒陷入價格戰的泥潭,但商業邏輯似乎相似:當所有人都擠在同一個狹窄的入口,踩踏是必然的結局。
軟硬一體化是必然
別再讓下游開發者發瘋
也許有人會問:中國市場這么大,還不能容納三五家GPU廠商一起愉快地玩耍嗎?
答案是:很難。因為GPU生意的本質,不是賣硬件,而是“養生態”。
英偉達背后擁有數百萬名開發者的CUDA生態,這才是他們的拿手好戲。開發者用習慣了CUDA,就像用習慣了iOS或鴻蒙,很難為了一個參數好看的國產芯片去重寫整個代碼庫。
這就導致國產GPU廠商面臨一個尷尬的境地:為了讓客戶用自家的卡,必須去“兼容”CUDA。但兼容CUDA終究只是權宜之計,你永遠只能跟在英偉達后面跑,無法建立自己的開發者粘性。
更深的陷阱在于,軟硬一體化是必然的趨勢。英偉達不僅有CUDA,還有針對各種科學計算的加速庫,甚至有自家的交換機。未來的AI算力競爭,是“集群”對“集群”的競爭,是“標準”對“標準”的競爭。
現在,華為在做這件事,摩爾線程在做MUSA架構 ,壁仞、沐曦也都在構建自己的軟件棧。這意味著如果現在有5家GPU廠商活下來,5年后中國就會有5套互不兼容的國產AI計算標準。
這對于下游的服務器廠商、數據中心、應用開發者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市場會自發地尋求統一,因為碎片化的生態是沒有商業效率的。
參考PC時代和手機時代的歷史,最終能在Wintel和ARM體系外生存的,只有蘋果這樣的閉環巨頭。在中國市場,華為大概率會是那個閉環的巨頭,剩下的名額,最多再給一到兩個能夠形成局部生態的“小閉環”。
華為的“天花板效應”
50%的份額是別人的終點線
如果我們探討誰會是中國GPU市場的最終贏家,大家估計都會想到:華為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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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華為
這就引出了一個核心問題:華為占了多大地方,剩下的玩家還有多少空間?
根據伯恩斯坦(Bernstein Research)在2025年底發布的一份預測報告,到2026年,華為在中國AI芯片市場的份額將達到 50%,英偉達縮小至8%。
50%是什么概念?這意味著在國產替代的主場,華為一家就吃掉了半壁江山。
華為的優勢是降維打擊。別的創業公司在講流片成功,華為已經規劃到了2028年的昇騰970芯片 ;別的公司在講兼容CUDA,華為已經發布了對標CUDA的CANN生態,甚至開放了“靈衢”(UnifiedBus)互聯協議,試圖在萬卡集群時代建立自己的互聯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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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UnifiedBus
更重要的是,華為擁有其他創業公司夢寐以求的東西:大客戶的信任和整機交付能力。當三大運營商和頭部互聯網巨頭采購AI算力時,他們更傾向于買華為整套的Atlas超節點解決方案,而不是買幾塊零散的顯卡回去自己插拔。
華為就像房間里的大象。當它占掉50%的市場后,剩下的50%還要面臨AMD(預測12%)和寒武紀(預測9%)的分配。算下來,留給“四小龍”們的增量空間,其實是一個極窄的夾縫。
誰會留在牌桌上?
所以,如果中國只剩下兩到三家GPU廠商,除了華為,誰會拿到剩下的“幸存者門票”?
我們不妨做一個簡單的推演。
第一種可能,是具備“云-邊-端”協同能力的廠商。比如摩爾線程,它不僅做AI訓推,還做圖形渲染和PC顯卡。這種“全功能”GPU的路線雖然研發難度大,但好處是應用場景多,既能吃AI的肉,也能喝PC市場的湯 。如果能在消費級市場建立起一定的用戶基礎,對于反哺軟件生態是有幫助的。
第二種可能,是深度綁定特定大客戶的廠商。比如寒武紀,雖然經歷了幾次波折,但它已經進入了某些頭部互聯網巨頭的供應鏈。字節跳動既向寒武紀采購,也在自研;百度有昆侖芯。如果某家獨立GPU廠商能跟一家大廠形成“鐵哥們”關系,獲得穩定的訂單支持,就有機會在巨頭的羽翼下完成技術迭代。
第三種可能,是在細分場景做到極致性價比的廠商。隨著AI從“訓練”轉向“推理”,市場對算力的需求變得多樣化。推理市場看重的不是單卡算力有多暴力,而是單位Token的成本有多低 。在這個領域,ASIC(專用芯片)和特定架構的GPU有機會通過定制化方案分得一杯羹。
如果,剩下的絕大多數,都逃不過被整合或者淘汰的命運,又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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