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筆吏就是以刀作筆嗎

古人在竹簡上寫字，用什么工具？一些影視劇想當然地就讓演員拿小刀，一筆一筆地刻。他們拍攝時不感到疑惑嗎？用刀刻繁體字，效率是多么低下啊。

誠然，甲骨文、金文這種以堅硬耐久的材料為載體的文字，用刀加以契刻，是合乎邏輯和事實的。但不能因此就推定，古人也是在竹簡、木牘上刻字的。

這種誤解不是今天才有的。唐代學者賈公彥說過：古代沒有紙筆，用刀刻字。宋人王應麟進一步說：古代沒有紙，用書刀刻在竹簡上，這就叫削。甚至近代有的辭書也說：古簡牘用竹木，以刀代筆，故曰刀筆。加上有個常用詞“刀筆吏”，人們多誤以為是以刀作筆的小吏。

其實不然，《戰國策·齊策》里說，齊后將死，讓她兒子“取筆牘受言”，老太太寫遺囑時讓兒子拿筆和木牘來記，沒說拿刀來記。

當然，最有力的證據來自出土文物。到目前為止，出土的竹簡木牘，沒有一個字是用刀刻的，全是拿毛筆蘸墨汁寫的。即便是甲骨文，也是先用毛筆寫好，再用刀刻在甲骨上。考古學家董作賓說，他見過幾片早期的牛骨，其上還有用毛筆和墨汁書寫而未契刻的文字。

此外，近年有不少以竹管或木枝制成的毛筆實物出土。1954年，在長沙古墓中發現的戰國筆，以及后來在河南信陽、湖北包山等戰國墓中發現的毛筆，都是現存最古的毛筆。其中，長沙古墓中的戰國筆全長21厘米，筆管與套均為竹制，筆頭為兔毫。

有考古學家認為，筆的歷史應追溯到史前時期。在河南仰韶和西安半坡等新石器時代遺址所發現的彩陶，其上的花紋和符號，都是用毛筆所畫。那時的毛筆不一定是像后來的毛筆那樣，以兔毛和竹管制成，但必然也是以某種動物的毛扎在某種質料的管上，而后以墨汁或其他色素的液體來繪寫的。所以，用毛筆書寫的傳統，必然在目前尚不清楚的遠古時代就已經開始。

古代文具中也是有刀的，叫書刀，是整治竹木以備書寫，以及從簡牘上刪改文字的一種重要工具，類似今天的涂改液。古人寫錯字了，或者舊簡重用，表面原有的文字得先刮去，可用普通的刀，但有時也用一種特別設計的“書刀”。

給《漢書》作注解的顏師古說過，蜀地盛產書刀，尤以廣漢郡出品為最著名。民國學者羅振玉就收藏過一把廣漢書刀。

剛才提到刀筆吏，再多說兩句。刀筆吏是古代底層官吏的代稱，在實際工作中的職責，大概是負責傳抄公文、整理案牘。

處理大量的文字材料，完全憑借刀筆吏個人的心力，而一旦出錯，責任又非常重大，所以做刀筆吏的，要有認真負責的態度。一旦風云際會，刀筆吏中也能出大人物，其中最有名的當屬蕭何。他是秦國的一個刀筆吏，史書上說他當時庸庸碌碌，沒有發現有什么奇異之處。

后來，劉邦率軍進入咸陽以后，其他將領都忙著搶奪金銀珠寶，連劉邦都被皇宮的奢華所吸引，躺在秦始皇的床上不肯下來。

唯獨蕭何，跑去收集地圖、戶口簿等文件。有了戶口簿，就能知道天下有多少青年男丁，可為以后征兵做準備；有了地圖，便能知道秦帝國的糧倉分布，以后打仗不用為軍糧犯愁。相信蕭何的這種意識，就是長年從事文書工作的刀筆吏經歷帶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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