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門沒關，但門檻抬高了

3月10日，日本政府召開內閣會議，正式通過了一項“出入國管理法修正案”。這項法案，涉及兩件大事：第一，針對免簽入境的外國游客，將建立一套全新的“渡航前電子認證制度”（JESTA）。第二，在日外國人申請永久居留的手續費上限，從原來的1萬日元暴漲到30萬日元——整整30倍。

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傳遞出一個清晰的信號：日本，正在重新審視自己的大門，該開多寬，該對誰開。

先說第一件事——日本版“電子旅行授權”制度的創設。

很多去過美國的伙伴知道，中國公民去美國必須申請簽證，但持歐洲、日本等護照的旅客則可以通過ESTA——電子旅行授權系統——在網上提前完成審批，無需前往使館辦理簽證。

日本這次推出的JESTA，邏輯與此完全一樣，只不過對象換成了來日本的外國旅客。

目前，共有74個國家和地區的公民可以免簽進入日本，享受短期免簽待遇。這其中包括韓國、美國、歐洲各國等。2025年，日本入境外國人數量創下歷史新高，達到約3918萬人次，其中短期停留者占98%，而這里面約有八成是免簽入境。

數量龐大的免簽客，帶來了一個問題：部分人入境之后，以旅游為名，實則打黑工，或者干脆不走，成為非法滯在者。這個現象不是今天才有，但隨著外國人數量激增，日本政府覺得到了必須出手的時候。

按照新的JESTA制度，凡是持免簽護照計劃赴日的外國人，必須在出發前數日內，通過網絡提前填寫個人信息，包括：姓名、護照信息、出生年月、入境目的、在日本的住宿地點等。出入境管理廳將把這些信息與犯罪記錄、強制遣返記錄等進行比對核查。審核通過，才會獲得赴日“認證”。

沒有認證，不得登機。航空公司和船運公司也有義務——如果你預訂了機票，航空公司必須把你的信息提前報告給出入境管理廳，一旦出入境管理廳判定此人不得入境，航空公司必須拒絕該乘客登機。違反規定的運營商，將被處以罰款。

這一套系統，計劃在2028年度內正式啟用。屆時，已獲認證的旅客在機場入境時，將可以走自動通道，免去人工審查蓋章的環節，理論上可以大幅縮短入境等待時間。

日本政府給出的說法是：防范恐怖活動、打擊非法就勞，同時提升合法旅客的入境效率。一舉兩得。

再說第二件事——申請永住簽證（綠卡）的手續費暴漲。

長期以來，外國人在日本辦理各類在留手續時，需要繳納手續費，但金額一直非常低廉：在留資格變更或延長，窗口申請約6000日元（約300元人民幣）；申請永久居留權（綠卡），也只需1萬日元（約500元人民幣）。

這個價格，已經維持了幾十年——上一次調整上限，還是在1982年，距今已超過40年。

此次修改出入國管理法，大幅提升了手續費的法定上限：在留資格變更和延期的上限，從原來的1萬日元提高到10萬日元（約5000元人民幣）。而永久居留申請的上限，從1萬日元飆升到30萬日元（約1萬5000元人民幣）。

上限是上限，并不代表馬上就要收那么多。法案明確表示，具體金額將由政令另行規定，并參考其他國家做法后，預計在2026年度內敲定。但方向已經很明確——貴，而且貴得不是一點點。

日本政府官員解釋說，過去日本的在留手續費遠低于歐美國家，僅收取實際成本，沒有將實施外國人支援政策的各種成本納入其中。提高手續費，是為了讓外國人政策有更充足的財源支撐——換句話說，外國人增加帶來的社會成本，要讓外國人自己來分擔一部分。

這番話，有其合理之處，但也難免引發外國人的不滿。畢竟，正在日本辛苦打拼的外籍勞工、留學生、技能實習生，原本就面臨著不低的生活成本，再加上大幅上漲的手續費，無疑是雪上加霜。

讀到這里，或許有人會問：日本不是一直在喊“歡迎外國人”嗎？不是一直在爭奪全球人才、推動國際化嗎？為什么偏偏這時候出臺收緊政策？

這個問題，值得認真想一想。

首先，數字擺在那里：截至2025年底，在日外國人數量達到了413萬人，創歷史最高紀錄。而在2015年，還只有223萬人，十年間增長了將近一倍。外國人在日本總人口中的比例，已經逼近3%。這個速度，比很多日本人預想的要快得多。

快速增長必然帶來管理壓力。住宅、學校、醫療、福利，這些社會資源如何對應越來越多的外國居民，是地方政府真實的煩惱。與此同時，非法就勞、不法滯在、外國人犯罪等問題在媒體上曝光率越來越高，社會輿論的風向也悄悄變化。

其次，政治背景不可忽視。目前執政的高市政權，在外國人政策上本來就偏向強硬。這次出入國管理法修正案，被視為高市政權在外國人問題上劃定立場的重要一步。

還有一個全球背景：不只日本，歐美各主要移民國這幾年普遍趨向收緊——美國、英國、澳大利亞、加拿大，無不如此。日本這次的動作，放在世界大背景下看，并不算特別激進，但相比日本自己過去的做法，已經是相當大的轉變。

那么，日本政府的外國人政策大轉變，對于外國人來說，將帶來什么樣的沖擊？

對計劃赴日旅游的外國人來說，JESTA最直接的影響，是出發前多了一道手續——填表、等審核，可能還要支付一筆認證手續費（金額尚未確定，但參考其他國家類似制度，通常在幾美元到十幾美元之間）。對大多數守法旅客而言，只要提前操作，不算麻煩。審核通過后，入境反而會更順暢。

對在日工作、生活的外國人來說，手續費上漲是實實在在的負擔。尤其是準備申請永住資格的人——如果最終手續費定在接近30萬日元的水平，對普通工薪階層而言，那可是一個月的工資。

對企業來說，雇用外國員工的公司也需要注意：未來為員工辦理相關在留手續，成本將有所上升，且運營合規的要求也在提高。

日本的大門沒有關，但門檻顯然更高了。JESTA的設計，本質上是用數字化手段替代繁瑣的人工審查，讓守法的外國人進門更快，讓有問題的人提前過濾。手續費的提升，也是在向國際通行做法靠攏，并非無理取鬧。

但政策傳遞的信號，有時候比政策本身更重要。

對那些正在考慮來日本工作、定居的外國人來說，感受到的可能是：日本歡迎你，但歡迎是有條件、有選擇的。

日本社會需要外國人——這是人口減少、勞動力短缺的現實所決定的。但日本社會又對外來者懷有根深蒂固的戒心——這是島國文化長期形成的心理底色。這兩種力量之間的拉鋸，恐怕還會持續很久。

昨晚與北京來的兩位朋友聚餐，他們都是這幾年坐在“500萬日元資本金”的小船上蕩漾過來的，目前在東京經營餐廳，拿著燙手的“經營管理”簽證。餐廳經營得有聲有色，但是，資本金已被要求增加到3000萬日元（約150萬元人民幣），這錢能否從中國堂堂正正合理合法地匯到日本來，心中無數。還被要求必須正式雇用日本人或持有永住資格、擁有1級日語證書的外國人到餐廳里工作，也感覺到難度很大，就像北京本地的女孩已經不會去餐廳端盤子一樣，頭痛！

我給了他們三個建議：第一，好不容易已經出國創業，努力創造條件，護住自己和家人的簽證。第二，一定要遵紀守法，不能用中國式思維去考慮、謀劃日本問題。第三，認真生活，降低期望，“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這款白蘭地，喝了可惜

【徐靜波推薦語】我第四次到山梨縣的Lumiere（魯米埃爾）酒莊訪問時，正是這家日本最古老的葡萄酒酒莊創立140周年的時刻，也是該酒莊第5代傳人木田茂樹獲得日本天皇頒發的黃綬勛章，表彰他多年來在釀酒領域作出的杰出貢獻的日子。（下圖）

木田社長在酒莊地窖里打開一個精美的盒子，第一次給我展示了他們在公司創立100周年時釀造的紀念版白蘭地。這一瓶白蘭地在2020年裝瓶，至今已是40年的佳釀了。

不僅如此，為了裝這一琥珀色的白蘭地，魯米埃爾公司特地向法國頂級的奢華水晶瓶制造公司巴卡拉（Baccarat）訂購了專用的水晶瓶，每一只瓶底均刻有Lumiere酒莊和巴卡拉公司的圖章。

日本沒有專業生產白蘭地的酒莊，所以，白蘭地的數量極為稀少。由于日本的葡萄酒多以果香型為主，與法國葡萄酒略有不同，因此，日本白蘭地的味道也與法國不同，就像日本的威士忌因為風味獨特，開始受到國際愛酒家們追捧一樣。

在魯米埃爾法國餐廳，木田社長請我品嘗了一杯這款白蘭地，感覺香氣極為復雜濃郁且持久，融合了多種香氣層次，口感更加圓潤，醇厚，絲滑，余味悠長，絕對的白蘭地中的珍稀佳釀。

這款百年紀念版白蘭地，只灌裝了500瓶。我問木田社長，現在還剩幾瓶？他說還有10瓶。我說：“給我5瓶吧”。他猶豫了好久，最后還是答應了下來。如今，這5瓶酒躺在我的小酒庫里。

我知道魯米埃爾中國代理公司拿到了3瓶，我鼓勵他們拿出來奉獻給真正懂白蘭地的伙伴們。我之所以寫這一段文字，是因為這款白蘭地非常值得收藏，記住——喝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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