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的遷徙物種正在消失！聯合國新警報：這是一場全球無聲的撤退

本文來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海潮天下·導讀

△ 受CMS公約保護的全球遷徙物種中，有49%的種群數量正在下降，這一比例相較于2024年評估時上升了5%。

△ 全球面臨滅絕風險的遷徙物種比例已從兩年前的22%上升至24%，其中有26個受保護物種在近期上調了受威脅等級。

△ 遷徙性魚類是受威脅最嚴重的群體，受保護的魚類物種中有97%面臨滅絕風險，其種群數量自1970年代以來平均下降了90%。

△ 目前已確定的9372個對遷徙物種至關重要的關鍵生物多樣性區域（KBAs）中，仍有約47.4%的面積未被納入正式的法律保護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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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海潮天下

▲上圖：剛剛發布的《全球遷徙物種狀況：中期報告（2026）》封頁。圖源：CMS / WCMC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編注意到，根據聯合國《保護野生動物遷徙物種公約》近日發布的最新《全球遷徙物種狀況：中期報告（2026）》，受CMS公約保護的全球遷徙物種中，有49%的種群數量正在下降，這一數字在短短兩年內增加了5個百分點。與此同時，面臨滅絕風險的物種比例也從2024年評估時的22%上升到了24%。

傳統的保護模式往往是零散、且局部的。遷徙物種的生命周期，往往跨越了國界、海洋和荒漠，如果一個物種在夏季棲息地得到了嚴密保護，但在遷徙途經的補給站遭遇過度捕獵、或者在越冬地失去棲息地，那么，整條遷徙鏈路就會斷裂。棲息地的碎片化與喪失，加上過度開發與非法捕殺、氣候變化對遷徙節律的干擾等多方面因素，成了遷徙性的野生動物面臨的嚴峻生存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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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2024年《保護野生動物遷徙物種公約》公約發布的一份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報告——《全球遷徙物種狀況》。這是該公約歷史上第一份針對全球遷徙動物進行的綜合性評估，其得出的結論在當時引發了國際社會的巨大震動。該報告指出，受公約保護的遷徙物種中，有五分之一正面臨滅絕威脅。更令人擔憂的是，在過去30年里，有70個物種的受威脅等級上升，而情況有所改善的物種僅有14個。上圖是該報告的封頁。?Linda Wong 攝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上圖：根據CMS附錄I名錄，大鴇于2017年被評估為“易危”（Vulnerable），2023年重新評估后升級為“瀕危”（Endangered）。其面臨的主要威脅包括棲息地喪失與破碎化（源于農業集約化與基礎設施建設）、非法捕獵及人為干擾。?余煉 攝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兩年前的2024年2月，在烏茲別克斯坦撒馬爾罕舉行的《保護野生動物遷徙物種公約》（CMS）第十四次締約方大會（COP14）上，首次發布了《世界遷徙物種狀況》（封頁見上圖），這是基于詳實數據對全球遷徙動物生存現狀的一次冷峻“體檢”。結論并不樂觀：遷徙物種的滅絕風險正在加劇，且這一趨勢在近年來不僅沒有減緩，反而愈發嚴峻。2024年那份報告對比了1988~2020年的數據，發現列入CMS附錄的物種中，種群數量惡化的比例遠高于改善的比例。具體來看，當時有22%的CMS列名物種被評估為受威脅（即瀕危、極危或易危），而高達44%的物種正處于種群下降通道。相比之下，種群穩定或增長的物種分別僅占31%和12%。這意味著，接近一半的遷徙物種正在經歷數量的縮減。

最近2026年發布的這份中期更新報告，由聯合國《保護野生動物遷徙物種公約》（CMS）與聯合國環境規劃署世界保護監測中心編制，數據主要源于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的瀕危物種紅皮書。

該最新報告顯示，在過去兩年中，有26個物種的受威脅等級進一步提高，其中包括18種遷徙涉禽。典型的例子，包括西伯利亞沙鸻（從無危直接跳級至瀕危）和非洲企鵝（現已列入極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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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一只非洲企鵝（Spheniscus demersus），這種企鵝也稱為斑嘴環企鵝、黑腳企鵝，主要分布在南非、納米比亞沿海。1991年該物種在南非境內繁殖對約為4.25萬對；至2023年，全球繁殖對總數首次跌破1萬對（約9,600~9,800對），32年間下降幅度超76%。近十年（2013~2023）年均衰退率高達8%，遠超IUCN“極度瀕危”閾值（10年內或三代內下降≥80%）。按此速率推算，野生種群可能在2035年前功能性滅絕。所以IUCN紅色名錄在2024年正式把它從“瀕危”升級為“極度瀕危”，這并非突發單一事件所致，而是基于長期、系統性種群崩潰數據的科學評估結果。上圖是一只名為“Franz”的非洲企鵝。攝影師：Tasha Carl（CC BY-SA 3.0）

當然，保護工作并非全無進展。該報告例舉了七個物種，展現出了恢復跡象。比如賽加羚羊，受益于哈薩克斯坦的大規模反盜獵和棲息地保護，其等級從瀕危改善為近危。隨著在乍得的野外放歸項目取得成功，彎角劍羚已從“野外滅絕”轉為“瀕危”。由于種群數量的逐步回升，地中海僧海豹從瀕危下調至易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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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指出，受益于哈薩克斯坦的大規模反盜獵和棲息地保護，賽加羚羊的保護等級從“瀕危”改善為“近危”。上圖是一頭雄性賽加羚羊（指名亞種Saiga tatarica tatarica）。攝影：Лариса Артемьева，2019年攝于俄羅斯的卡爾梅克共和國（Kalmykia）

報告指出，遷徙物種對生態系統至關重要。每年有數十億只動物在海洋、河流、陸地和天空之間穿梭。它們在授粉、營養物質運輸、調節食物網、控制害蟲以及碳存儲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由于遷徙路徑通常跨越國界甚至大洲，它們的生存，高度依賴國際間的協同保護。

▲上圖：中華鱘是典型的遷徙物種，在生物學上被稱為“溯河產卵洄游魚類”。它的生命周期跨越了淡水和海水兩種完全不同的環境。中華鱘的一生就像一場漫長而壯烈的長跑——它們在大海中生長發育，待到性成熟后，會逆流而上回到長江產卵。成年個體通常在每年夏秋季節從近海進入長江口，開始長達三千多里的溯河之旅。它們不辭辛勞地游向長江上游的產卵場。有趣的是，中華鱘在進入淡水后基本不再進食，完全依靠在海里積累的脂肪儲備來支撐這段耗時一年的航行和隨后的排卵。上圖是中華鱘的標本。?Linda Wong 攝于國家自然博物館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目前，過度開發以及棲息地的喪失與碎片化，依然是野生動物遷徙物種面臨的兩大主要威脅。CMS公約秘書長艾米·弗蘭克爾指出，雖然部分物種對保護行動有積極反應，但大多數物種在其遷徙路線上承受的壓力仍在不斷增加。她強調，如果只在危機爆發時才干預，往往為時已晚。

特別值得關注的是深海生態系統的退化。例如，海山覆蓋了全球約21%的海底，是鯊魚、鰩魚等海洋遷徙物種的關鍵棲息地。然而，底拖網等破壞性捕撈行為正嚴重威脅這些“避難所”。

▲上圖：一條錘頭鯊。?趙宇 攝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從棲息地保護與路徑制圖的進展來看，目前全球已確定的1.6萬余個關鍵生物多樣性區域（KBAs）中，有56%（9,372個）對遷徙物種至關重要。然而，這些區域平均只有約52.6%的面積得到了正式的法律保護。諸如有蹄類遷徙全球倡議（GIUM）、海洋遷徙連通系統（MiCO）以及BirdLife國際繪制的六大海洋遷徙帶，正幫助人類更清晰地理解動物如何跨越國界流動。

為了應對這些挑戰，聯合國《保護野生動物遷徙物種公約》第十五屆締約方大會（CMS COP15）將于2026年3月23日至29日在巴西大坎普舉行。屆時，各國政府將商討新的行動計劃，包括一項旨在解決非法和不可持續捕殺遷徙物種的全球倡議。

▲上圖：CMS COP15的logo。圖源：CMS公約

這份中期報告明確傳達了一個信號：僅靠監測現狀是不夠的。要實現2032年保護所有重要棲息地的全球目標，各國必須大幅加快從“地圖繪制”到“落地保護”的轉化速度。目前的科學研究已經確定了9372個對遷徙物種至關重要的關鍵生物多樣性區域，但其中近一半尚未納入正式的自然保護區范圍。如何將科學知識轉化為有效的政治決策與資金投入，將是此次大會的核心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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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徙物種——儒艮 ?王敏幹（John Wong）攝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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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王芊佳

編輯 | 海潮君

時間 | 2026年3月8日

參考資料
https://www.cms.int/document/state-worlds-migratory-species-interim-report-0
https://www.unep-wcmc.org/en/news/plight-of-migratory-species-is-worsening-new-report-finds-ahead-of-global-wildlife-meeting
https://oceanographicmagazine.com/news/migratory-species-face-rising-extinction-risk-new-un-update-warns/

全球環境治理

保護野生動物遷徙物種公約（CMS）

聯合國《保護野生動物遷徙物種公約》（CMS），又稱《波恩公約》，于1979年6月23日在德國波恩簽訂，1983年12月1日生效。它是聯合國的一項環境條約，為保護和可持續利用遷徙動物及其棲息地提供了全球性平臺。公約將遷徙動物途經的國家聚集在一起，為在整個遷徙范圍內采取國際協調保護措施奠定了法律基礎。公約設有兩個附錄，附錄一列出瀕危的遷徙物種，締約方需嚴格保護這些動物，禁止獵取（除科研和繁衍等特殊目的外），并保護或恢復其棲息地，減少遷移障礙。附錄二列出處于不利保護狀況或需要國際協定來保護和管理的遷徙物種，公約鼓勵相關締約方締結全球或區域協定來保護這些物種。截至2025年，CMS公約已有133個締約方（包括132個國家和歐洲聯盟）。

CMS公約重點關注的物種涵蓋哺乳類、鳥類、爬行類和魚類等多個類群。根據公約附錄劃分，附錄一重點關注瀕危的遷徙物種，如草原雕、埃及禿鷲、雙峰駝等，這些物種在全部或大部分分布區域內面臨滅絕危險，締約方需嚴格保護，禁止獵取（除科研和繁衍等特殊目的外），并保護或恢復其棲息地，減少遷移障礙。附錄二則關注處于不利保護狀況或需要國際協定來保護和管理的遷徙物種，如洄游鯊魚、鰩魚和鱘魚等，公約鼓勵相關締約方締結全球或區域協定來保護這些物種。截至2024年，CMS公約所涵蓋的1189個物種中，五分之一的物種面臨滅絕的威脅，44%的物種數量正在下降，保護形勢嚴峻。

遼河口國家級濕地保護區的萬鳥翔集。?何謙 攝影|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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