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秋風知落葉，寫得通透，李不嫁詩歌《秋風辭》賞析

原詩

秋風辭

文/李不嫁

春也已經(jīng)春過了！那些花

盛極一時。

而夏已經(jīng)夏過了：酷熱使瓜果變甜

一個人身懷暗疾

不知道死于何種病因。一個人漸漸老去

健忘，使他找不到歸途；厭倦，使他沉默

一個人要到秋風乍起，才頓悟

生如草木，

被一個秋字道盡

禾旁，忽明忽暗的野火，吐出火舌。哦，秋已經(jīng)秋了

賞析

這首秋日詩作，以冷寂之筆寫盡秋的荒蕪蕭瑟，更將這份荒蕪悄然投射于行將就木之人，字字皆含悲涼，句句藏著對生命的叩問。秋意里滿是蕭殺，自然界褪去所有生機，宛如一位耄耋老者，在生命的盡頭默然獨行，孤寂而蒼涼。詩人落筆寫秋時，巧妙引入春天與夏天——春是生命之始，生機盎然；夏是生命盛極，熱烈蓬勃；秋是生命衰敗，暮氣沉沉。三者形成鮮明對照，生命的張力在時序更迭中悄然彰顯，引發(fā)讀者對生命全程的深層思考，這份思辨，賦予詩歌超越悲秋的積極意義。

第一節(jié)中，詩人以極簡的筆觸寫下“春也已經(jīng)春過了”“而夏已經(jīng)夏過了”，并輔以具體意象，暗示生命各階段皆有其獨特模樣與歸宿。生命的流轉(zhuǎn)本是自然規(guī)律，草木有其高光時刻，盛放時傾盡芳華，結(jié)果時沉淀香甜，價值已然最大化。這份自然的節(jié)律，于人而言亦是如此：人生有青春勃發(fā)的青澀，有中年盛放的璀璨，時辰一到，該來的終會來，該去的亦無法挽留，唯有坦然看開，方能接納生命的每一種狀態(tài)。

第二節(jié)，詩人將筆墨重心轉(zhuǎn)向人，既寫生命的真實狀態(tài)，也鋪陳生命的必然進程，而人的狀態(tài)，始終與身體素質(zhì)緊密相連。“一個人身懷暗疾/不知道死于何種病因”，寥寥數(shù)語，點出生命的脆弱與意外的不可控——生命仿佛一場充滿未知的旅程，意外如影隨形，難以預料。緊接著，詩人刻畫了老者的模樣：健忘、厭倦。健忘是生理機能的衰退，是生命走向落幕的信號；厭倦是內(nèi)心的荒蕪，是對周遭一切的漠然，生命自此陷入無意義的內(nèi)耗，如同在等待終結(jié)中浪費時光，讀來令人唏噓。

第三節(jié)，詩人將人與秋徹底交融，“到秋風乍起才頓悟，生如草木”。秋風乍起，草木凋零，生命的盡頭已然可見，此時方才頓悟，人的一生，亦如草木般，從抽芽、盛放，到枯萎、落幕，看似渺小，卻也藏著不可逆轉(zhuǎn)的規(guī)律。秋不同于春的生機、夏的熱烈，它既是成熟的象征，亦是衰亡的預兆，這份成熟與衰亡的落差，狠狠叩擊著人心，尤其在中老年人心中，這份對生命流逝的感知，更為真切而沉重。詩中“禾旁的野火，忽明忽暗如同油燈”，將生命的殘燭狀態(tài)寫得入木三分，那忽明忽暗的微光，恰似生命最后的吶喊，微弱卻執(zhí)著。結(jié)尾“哦，秋已經(jīng)秋了”，語氣平淡，卻藏著最深的釋然——詩人已然漠然接受秋的到來，也暗喻著對生命規(guī)律的順從與接納，悲涼中多了幾分從容。

詩人借秋的荒蕪，抒生命的感慨：生命中有意外的猝不及防，有盛放的驚喜瞬間，更有落幕的悲涼悵惘。自然生命與人的生命，有著驚人的趨同性，察秋風而知落葉，觀人事而曉生命，一切皆有跡可循。詩人以悲秋為載體，感悟生命的完整流轉(zhuǎn)，即便筆墨間帶著幾分消極，卻藏著積極的內(nèi)核——它揭示生命的自然規(guī)律，引導人們以敬畏之心看待生命，接納生命的每一次起伏與落幕，即便面對死亡，也能多一份坦然與從容，這便是詩作最珍貴的價值。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jié)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qū)交流。

詩人簡介

李不嫁，男性公民，六零后湘人，傳統(tǒng)媒體從業(yè)者，80年代畢業(yè)于湘潭大學哲學系，因其詩作的特立獨行而被稱為湖南的老詩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