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YU在大二那年成為了一名母親。
在大學校園里,這通常被視為冒犯既定秩序、需要巨大勇氣的決定。但YU覺得,“沒那么復雜”。
她從未覺得女性身份是做任何事情的枷鎖,生孩子、讀書、創業,這些人生選項之間并不存在天然的互斥,“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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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
2019年臨近畢業,YU創立了她的服裝品牌“OfAkiva”。當初女兒正在咿呀學語時,嘴里時常嘟囔著“Akiva”的音調。她想著,不如順勢將它作為女兒的英文名。她希望,品牌的成長也如女兒那般“自然生長”。
YU從上海一間50平方米的工作室出發,用7年時間做到了年銷售額數千萬元。但在被大眾看到之前,YU和她的“OfAkiva”并不是一帆風順的,曲折也時常伴隨著成長。
在“自我表達”中撞南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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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小時候,母親為了照顧她成長,付出了全部的時間與精力,也放棄了許多人生機會。成年后,YU回望那段時光,在母親身上讀到了一種深深的時代遺憾,那是一個想要有所作為,卻未能擁有機會的女性的失落。
“母親把我教得很好,但她若是成長在當下,她能扮演的不僅僅是母親這個角色,也可以做很多事。”YU不止一次思考,“如果我和母親的身份對調,我會比她做得更好嗎?”
母親的遺憾成了YU的鏡子。生完女兒重返校園后,她開始籌備自己的品牌“OfAkiva”。
“OfAkiva”的后半部分取自女兒的英文名“Akiva”。前綴“Of”的靈感來源于小說《使女的故事》中的“Offred”(意為Of Fred,隸屬于Fred)。女主角瓊在逃亡過程中,丈夫被害,女兒被奪走,她成了男主Fred的使女,做著他妻子的生育替代品,得名Offred。
YU共情女主無法選擇自己人生的遭遇,她在品牌名里,為這種附庸式的關系賦予了截然相反的內核——不被物化,而是將其歸屬于女兒。因為女兒代表著自然生長的新生力量,也是她獨立意識的體現。
“OfAkiva”的起點,是上海建國西路一棟小洋樓的一層,面積不過五六十平米。
初創團隊只有三四個人,環境逼仄,每個人心氣都很高。作為東華大學服裝設計的科班生,YU最初的商業邏輯非常簡單:做自己喜歡的衣服。
剛開始,他們沒有自己的板房,也不敢找工廠做幾百件的大貨,就把設計發到廣州面料市場旁的設計板房,以工藝單的形式合作,每個SKU只出一二十件。
她推出的第一批衣服極具個人風格,走了兩種極端的路線——極簡和極繁。極簡風是一套醋酸面料套裝,光澤感極佳,設計感十足,走起路來很有流動性。
極繁系列則做得特別另類,將她大學時擅長的色彩運用發揮到極致,讓藍色和紅色高飽和撞色,還搭配了皮革設計。
而且,由于她是175公分的高個子,做出的衣服也只適合高個子女生穿。這兩款衣服毫無疑問地賣不出去,“總共賣了幾十件,剩下幾十件庫存都送人了”。
創業頭兩年,YU沉浸在一種高飽和度、亞文化的“自我表達”里,時常從一個極端跳到另一個極端,不斷調整,但始終是在自我糾結,得不到大眾市場的正向反饋。“有相當一部分消費人群是說唱歌手,他們會穿出去街拍或者參加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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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早期的設計
但她也在小眾需求里,挖掘到了一種新方向。為了打破僵局,YU選擇了最原始的營銷方式:廣撒網。她在微博上一遍遍給明星工作室發私信,推薦自己的衣服。
有一次,某位藝人有意在演出中穿著“OfAkiva”的設計,但由于衣服的圖案問題,被藝人團隊在最后關頭否決。為了抓住這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概率的曝光機會,YU連夜趕制了幾組新的元素,帶著還熱乎的衣服直接飛到了藝人所在的城市。
她想著,只要能見到面,也許就能挽回。當她氣喘吁吁地趕到時,經紀人告訴她:他們已經啟用了Plan B。
沒有出現影視劇里峰回路轉的奇跡。YU帶著衣服又回到了機場,然后默默地打開手機變身客服,淘寶店里還有買家等著她回消息。
初創期,類似這種沒有反轉的失落還有很多。但都沒能讓她放棄:“有時候,防守和進攻的危險系數是一樣的。”
既然怎么選都是有風險的,不如繼續進攻。
聽見市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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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撒網”一年后,這種策略終于開始顯現長尾效應。越來越多的明星開始穿著YU設計的衣服出現在公開場合或者當作私服,她的淘寶店鋪名,也開始頻繁出現在評論區里。
與此同時,她開始放下執念,主動對標淘寶上既有的風格賽道,并進行了視覺與風格的大調。比如,她的衣服一度只適合高個子女生穿,但在那些贊美設計的評論區里,也夾雜著不少小個子女生的呼吁。還有人說衣服太“亞”,穿不出去。
于是,在產品端,她開始拓寬尺碼,改變風格。專門開發適合小個子女生的版型,并在設計上做減法,在保留獨特印花的同時,推出更多適合大眾日常穿著的款式。
在視覺端,他們不再滿足于在工作室里隨便拉塊布的簡單拍攝,而是前往電商視覺成熟的杭州,聘請專業的攝影團隊和模特,讓原本“高冷”的品牌形象,變得更具親和力。
就是這一步務實的調整,讓“OfAkiva”的年營業額從2020年的百八十萬元,躍升到了2021年的數百萬元,隔年更達到了千萬元級別。也就是說,這一步,讓“OfAkiva”的營業額在三年內翻了十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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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Akiva”改變風格后的設計
她也意識到,僅靠以前那種“小打小鬧”的作坊式生產,已經無法承接千萬級的體量。于是,“OfAkiva”開始了快速擴張期。她先是引入了核心合伙人專門負責供應鏈,將生產流程標準化,采用數碼印花工藝。然后又迅速擴大團隊規模,分工愈發精細,讓品牌有能力承接住流量的爆發。
過去幾年,YU一直在穩固基礎的同時,嘗試做風格更接地氣的探索,打出了不少爆款產品。
2023年,他們設計了一款被稱為“油畫裙”的紫色連衣裙。在預熱期間,淘寶加購率就遠超歷史數據,達到驚人的20%以上。上架24小時內,銷量突破200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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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裙
這在動輒月銷破萬的店鋪看來或許不值一提,但對當時的“OfAkiva”來說,這是創業以來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爆款。截至目前,這款油畫裙在三年內賣出了兩萬多件。
緊接著是“三彩旗袍”。這是一款極具包容性的新中式產品,面料彈力極大。衣服上的印花是設計師在iPad上一筆筆手繪出來的,結合了中式園林山水,但又做到了意象化而非具象化,打破了年輕女孩對旗袍“老氣”“吃場合”的刻板印象。這款旗袍在去年賣出了兩三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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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彩旗袍
伴隨著產品與供應鏈的成熟,“OfAkiva”的銷售額劃出了一道陡峭的增長曲線。直至去年,這個起步于五十平方米小洋樓的品牌,年營收已經達到了數千萬元。
自然而然地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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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將自己的性格特質形容為“長頸鹿思維”。長頸鹿因為脖子長,吃到葉子消化的路程也長,反射弧相對較慢。用在人身上,可以理解為有“鈍感力”。
遇到質疑或憤怒,她本能地會冷靜個三五秒鐘再去表態。在過去幾年快速擴張的階段,這種“鈍感”成了她最堅硬的盔甲。
在團隊里,她是不發脾氣的那個人。哪怕是“雙11”“6·18”這樣的高壓節點,她也絕不在員工面前釋放負能量,反而是經常安慰大家的那一個。“要解決問題,首先得解決情緒。”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一種韌性。當業績狂飆突進時,她沒有選擇像傳統企業那樣去追求宏大敘事,而是將衣服理解為一種社交語言,連接更多與她類似的人。
去年,她為自己的淘寶品牌找了一個代言人——李夢。不少人對李夢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丑衣服梗”,但更多人看到了她身上的坦然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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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
在當下的審美語境里,即便是“你本來就很美”這樣的形容,背后依然隱藏著社會的規訓。而李夢敢于素顏示人,敢于混搭,面對“丑衣服梗”也能坦然回應“我美得很小眾”。在她身上,看不到流行中的拘謹,只有一種自然生長的坦然。這正是“OfAkiva”試圖傳達的女性畫像。
在YU看來,這種特質與“OfAkiva”這幾年一直在做的線下活動“幸福實驗室”一脈相承。她會定期舉行線下沙龍,讓各類女性聚在一起。大家休閑的同時,還探討一些與女性相關的議題。例如,“我和母親的關系”以及“我和自我的關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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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下女性活動
YU希望通過這些活動,讓女性在試穿衣服時獲得“Girls help girls”的贊美,而非制造容貌焦慮。
在淘寶這個生態里,YU找到了一套最適合自己的生存法則。她將淘寶形容為一個“伸縮自如的廣告位。“如果是實體店,我只能固定在繁華的淮海路或南京路,一旦流量中心轉移到武康路、安福路,店鋪很難隨之遷移。但淘寶不同,它可以將我的衣服推到全中國具有小眾審美、鬼馬敢穿的女性面前。”YU說。
如今,不僅蔡依林、孟佳、李斯丹妮、范冰冰、萬茜等明星會穿“OfAkiva”的衣服,“OfAkiva”也會頻繁地出現在鬼馬女孩的購物車和收藏夾。這是電商時代賦予她的機會,“OfAkiva”如今的亮眼成績,亦是這個堅韌的女性自我成長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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