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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于是,吳望福拿出紙煙給師傅點上,“瘸和尚”美滋滋地吞云吐霧,一吸還挺好,于是就讓吳望福回家再拿一些,吳望福于是只能回家,曾大全則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師父閑扯些社會新聞。這種“有一搭沒一搭”當(dāng)然是故意的,待“瘸和尚”把“神仙牌”抽得差不多了,曾大全就故意壓低聲音:“師父,不知您聽說沒有。昨天夜里四牌樓榮大旅社發(fā)生一宗大案,一對當(dāng)天入住的母子連人帶行李憑空就沒影兒了!”
“瘸和尚”成天待在寺里,消息比較閉塞。以往徒弟給他講些坊間傳聞,他總是聽得津津有味,榮大旅社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吳望福還說:“聽說劫走的財物中有一件佛袍是清廷大內(nèi)之物,價值連城啊!”可“瘸和尚”表示哪有這么值錢的佛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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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到這里曾大全的疑心越重,而吳望福繼續(xù)說:“徒弟我也是這樣想的,不就一件佛袍嘛,不過聽說那苦主不好惹,那女子的老公是南京特務(wù)機(jī)構(gòu)的科長,日本人跟前的大紅人,手握生殺大權(quán)。這個案子驚動了特工總部,現(xiàn)在上海,南京的特務(wù)都派人來了,與咱們本地的警察三路人馬聯(lián)手調(diào)查。今晚9點鎮(zhèn)江要封城,全城搜查,首要目標(biāo)就是所有寺廟,畢竟丟的是一件紫色佛袍嘛,肯定要到寺廟里查查了。
“瘸和尚”一個愣怔后表示:“你怎么知道那件佛袍是紫色的?”
曾大全說:“我是聽我爸的一個朋友說的。那朋友是替特高課辦后勤的,說備不住會死人。所以那老兄就找我爸預(yù)訂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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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曾大全還真有兩下子,他這一蒙,竟然蒙了個八九不離十。這個“瘸和尚”的確跟榮大旅社”案的案犯有些瓜葛。具體是什么瓜葛因為接下來發(fā)生的意外,直到最后丁豐也不清楚。這個“瘸和尚”的真實身份,至今沒人說得上來,但丁豐相信,“榮大旅社”案的案犯肯定是知曉的。
事后得知,“榮大”案的案犯有兩個,我們先出場的那位喚作案犯張三,后出場的那位喚作案犯李四。其中案犯張三跟“瘸和尚”的關(guān)系比較深。
當(dāng)時鎮(zhèn)江有水陸城門,晚上封閉,無論步行還是舟船都出不了城。兩個案犯作案后,來了個一分為二,張三拿著那個皮箱藏進(jìn)了老友“瘸和尚”的土地廟,案犯李四則駕著那條作案用的小舟,載著許秋琴母子,藏匿在修船廠或者某個可以泊船的水坊里,這可能是兩個案犯事先就策劃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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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到了土地廟后,“瘸和尚”將其藏匿于后院堆放雜物的柴房里。當(dāng)晚兩人喝了不少燒酒,第二天午后曾大全和吳望福兩個去土地廟敲門時,“瘸和尚”已經(jīng)起來了,張三酒還沒醒透。兩個徒弟冷不防登門拜訪,“瘸和尚”自然不能把他們往后院引了。
“瘸和尚”事先雖然知道張三負(fù)案在身但具體作了什么案子不大清楚,只以為是尋常的搶劫、綁票之類,倒也并不擔(dān)心。直到這會兒聽曾大全如此這般一說,才心生懼意。苦主居然是日偽特務(wù)這個禍闖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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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和尚”知道日偽辦案的路數(shù),對于曾大全所謂鎮(zhèn)江要封城,全城搜查所有寺廟”深信不疑,心想得趕緊讓張三立即離開土地廟,最好是天黑封城前逃出去。當(dāng)然,眼下先得把曾大全打發(fā)走。不過要等吳望福回來之后,否則一個剛走,另一個又來敲門了,那可怎生打發(fā)?
不是問題是吳望福卻一去不回。后來才知道,吳望福回家取白粉時,適逢家里來了兩位外地客人。家里的吳老爺當(dāng)時把接待點設(shè)在吳望福藏白粉的書房里。這下可就苦了吳望福。他只能在外間干等著。等到下午5點,客人方才告辭。他趁老爺子出門送客的空當(dāng)兒,趕緊竄進(jìn)書房下手,弄到白粉后,一時又等不到馬車或三輪車,只好叫了一輛靠兩條腿跑的黃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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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吳望福趕到土地廟時,“瘸和尚”已經(jīng)等得極如同火烤油煎,臉上還不能表露出來。吳望福一到,他拿到了白粉,立刻找了個借口下逐客令。此舉等于是印證了曾大全之前的猜測。兩人離開土地廟,找了家靠近巷口的小飯館。
曾大全說:“老舅,估摸昨晚在'榮大旅社’作案的賊人就藏在土地廟里。剛才我已經(jīng)施展了一招敲山震虎,說今晚封城搜廟宇。如果賊人當(dāng)真藏在師父的廟里,或者沒藏人但替賊人收藏了贓物,按照咱師父的稟性,第一個念頭肯定是趕緊轉(zhuǎn)移嘛。所以呢,咱倆就在這兒盯著,十有八九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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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土地廟建在一條斷頭巷的盡頭,后面臨河,沒后門,進(jìn)出都必須從巷子口經(jīng)過,郎舅倆待在巷口的飯館里搞蹲守,確實是個好主意。
二人一直守到晚上快8點,方才看見巷子里溜出一條黑影,還背著個不大的包袱。那包袱皮是黃褐色的,一看便知是佛門接待達(dá)官貴人來訪時鋪在拜墊上的專用物品。曾大全頓時一個激靈,“就是這小子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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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舅兩人是給警察做耳目的,在這方面屬于半個業(yè)內(nèi)角色。他們先是分別在馬路兩側(cè)跟著,遇到空駛的出租馬車,曾大全立刻攔下,他和吳望福一個車上,一個車下。賊人沒想到自己會被盯上,更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馬上就要栽在兩個三腳貓手里了,走了沒多遠(yuǎn),攔了一輛三輪車。吳望福隨即也上了馬車。馬車跟著三輪車不慌不忙行進(jìn),眼看快到四牌樓了,曾大全招呼車夫超車,把馬車停在牌樓下面。
剛付了車費(fèi),載著賊人的三輪車也到了。吳望福攔在當(dāng)?shù)溃疽廛嚪蛲\嚒D琴\人見是一個身高不到五尺、一臉稚氣細(xì)皮白肉的“少年”攔車,不知何故,也沒有防范之心,從后座上探出身子正要發(fā)問,不料吳望福突然抽出插在衣袋里的右手,一把黃沙劈面揚(yáng)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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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人當(dāng)即中招,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喝令車夫把這“少年”揪住。車夫下車正要動手,身高架大的曾大全倏地從路旁竄出來,搡開車夫直撲三輪,當(dāng)胸一把將賊人扯下車。賊人目不視物,慌亂中把手伸向懷中,也不知是想掏刀子還是手槍,可轉(zhuǎn)瞬間,這對郎舅已經(jīng)合力卸下了他的一條胳膊,至于那個包袱,自然也不客氣地沒收了。
恰在這時,兩名“丹徒縣警察所”的巡警路過,見路邊有人斗毆,當(dāng)即上前喝止,把這幾個人一股腦兒帶到了四牌樓派駐所。
丁豐面對著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香餑餑,自是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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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駐所后面有個小偏院,內(nèi)有三間平房,丁豐讓曾大全、吳望福把那賊人押進(jìn)去,當(dāng)然要對兩個耳目大大夸獎一番,先自己拿出十枚銀洋,每人五枚發(fā)了賞,說回頭報到縣所,每人再給20塊,說得曾、吳二人滿臉喜色告辭而去。
丁豐叫來那兩個小警察跟班,收拾了一間屋子作為訊問室。把案犯押進(jìn)去,丁豐給他脫了臼的手臂歸位,再讓小警察送上煙茶。然后,摒退兩個跟班,緊關(guān)門窗開始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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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貌不起眼的案犯是個老江湖,根本不吃這一套,對丁豐的提問充耳不聞。對此丁豐也有足夠的心理準(zhǔn)備,三天三夜不肯開口說一個字的江洋大盜他也曾遇到過,已是午夜時分,丁豐于是掏錢吩咐小警察去外面買些夜宵,三警一犯一起吃過后,繼續(xù)聊下去。
小警察周某受命去買夜宵,丁豐要上廁所,就讓另一小警察節(jié)某留下看守。出于安全的考慮,丁豐用一副白銅手銬把案犯銬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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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丁豐返回小偏院,只見他剛才離開時親手帶上的房門大開著,屋里仍是燈火通明,可屋里的兩個人只剩下一位了,小警察節(jié)某已經(jīng)死亡,而那副之前把案犯和椅子銬在一起的手銬,端端正正地擺放在辦公桌正中,丁豐頓時目瞪口呆,隨后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這蒼蠅吃的太虧了。
這下,驚動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不但“丹徒縣警察所”,連駐鎮(zhèn)江的日軍憲兵隊特高課都出動特務(wù)前來協(xié)助勘查現(xiàn)場。勘查結(jié)果表明,被捕案犯應(yīng)該是被同伙給救走了。同伙是從四牌樓派駐所后面那條小巷子里攀墻潛入小偏院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背朝門口坐著的小警察節(jié)某,不等他作出反應(yīng)就一刀扎人后心,小警察當(dāng)場斃命。接著,同伙以技術(shù)手段開銬,還把手銬擺在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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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guān)注和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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