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歲的圖靈獎得主、計算機科學奠基人Donald Knuth(高德納)最近發文,驚呼Shock! Shock!。
在他的短文《Claude’s Cycles》中,他記錄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
一個他研究數周、甚至追溯到30年前的三維圖論開放問題,被Claude Opus 4.6破解了。
![]()
更關鍵的是,Claude不是靠暴力搜索,而是用“纖維分解”、“蛇形構造”等結構性思路——
僅用1小時、31次探索,就推導出了適用于所有奇數m的通用構造算法。
這直接讓向來對生成式AI持保留態度的高德納在文章最后寫道:
“為Claude脫帽致敬!”
這是怎么一回事?
1小時解決30年懸案
高德納在論文中提到,他最近幾周一直在鉆研這個問題,但根源可追溯到編寫《計算機程序設計藝術》(The Art of Computer Programming)圖論章節時的長期思考。
具體來說,高德納拋出的問題極具挑戰性:
在一個擁有m^3個頂點的三維網格圖中,能否將所有的弧(arcs)完美拆解成三個互不重疊、且經過每個頂點恰好一次的長循環(即哈密頓循環)?
對于m=2的情況,早在多年前已被證明是不可能的,而高德納此前僅解出了m=3的特例。
當高德納的朋友Filip Stappers將此問題拋給Claude時,常規的暴力搜索(DFS)很快撞到了南墻——
在m=3時搜索空間就已高達6^27,效率極低。然而,Claude展現出了驚人的邏輯演進能力。
在第15次探索中,Claude引入了商映射,將頂點劃分為不同的“纖維層”。它意識到,所有的弧實際上都是從層F_s指向F_s+1,這一步神來之筆,將復雜的三維路徑尋找問題,降維簡化成了層與層之間的規律跳轉。
在第21次探索中,Claude靈光一現。它利用凱萊圖(Cayley Digraph)的性質,發現了一種它稱為“蛇形”的構造方法:通過特定的步進邏輯),可以在局部生成極具規律的路徑。
雖然在第27次探索中,Claude發現簡單的坐標旋轉會導致在超平面上出現沖突,但它并未放棄。
它在第30次探索中敏銳地察覺到:在某些纖維層,移動的選擇可以僅取決于單個坐標。正是這個發現,踢出了通往終點臨門一腳。
基于這一發現,在第31次探索中,Claude編寫了一個Python程序,給出了一個通用的構造算法。
高德納隨后親自將該程序簡化為C語言版本,并驗證m=3, 5, 7, 9, 11等情況,結果全部正確。
Stappers甚至將其測試到了m=101,依然完美契合。
![]()
更令高德納震驚的是,Claude并沒有像以往的AI那樣只給出一個黑盒結果,而是清晰地展示了它如何從錯誤中學習、如何重新表述問題、如何利用凱萊圖(Cayley Digraph)的群論性質進行推導。
正如高德納所說,Claude在這一個小時里完成了一次“自動演繹與創造性問題解決”的完美示。這不再是簡單的概率預測,而是真正的、邏輯嚴密的數學發現。
不過,在解決奇數情形后,當Claude繼續挑戰偶數情況時,它似乎陷入了僵局,連用于探索的程序都出現了報錯。
即便如此,但這恰恰證明了科學探索的真實性。AI捅破了最厚的那層窗戶紙,而剩下的路,正是人類與AI協作的新起點。
“高德納”是誰
如果你不了解高德納,就難懂他的兩聲“Shock”為何震動計算機科學界。
在計算機科學界,高德納幾乎是一個“活著的傳奇”。
![]()
1974年,年僅36歲的他便獲得了圖靈獎。憑借對算法分析體系的奠基性貢獻,他也成為歷史上最年輕的圖靈獎得主之一。
其中最繞不開的,就是那套神作《計算機程序設計藝術》(The Art of Computer Progamming,TAOCP)。
![]()
該如何去形容這本書呢?有網友表示得十分貼切:
書還沒寫完,人們就已經迫不及待把圖靈獎頒給了他。
這套書后來被《美國科學家》雜志將其列為20世紀最重要的12部物理科學著作之一,與愛因斯坦《相對論》并列。
比爾·蓋茨曾評價:
如果你認為自己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程序員……那就讀讀《計算機程序設計藝術》……如果你能讀完這本書,一定要給我發一份簡歷。
高德納從1962年開始寫這套書。原計劃三卷,后來不斷擴展,如今已經規劃為七卷。
直到2026年,他仍在持續完善第四卷及其后續部分。
正如網友所說,在《Claude’s Cycles》里有兩個奇跡:一是Claude證明數學題;二是88歲高齡的高德納仍在寫書。
![]()
有趣的是,當高德納發現當時的計算機排版無法完美呈現數學公式時,他還曾暫停了TAOCP的編寫,順手開發了TeX排版系統。
今天,全世界絕大多數數學、物理和計算機論文,幾乎都在使用TeX(或基于它發展的 LaTeX)進行排版。
高德納甚至給TeX設計了一種極具個人風格的版本號:版本號會不斷趨近π(3.14、3.141、3.1415……),象征無限接近完美。
他還宣布自己的程序理論上沒有Bug,并懸賞獎勵發現Bug的人。
事實上,這并不是他唯一一次為Bug付錢。
最著名的是程序員圈里的高德納支票。任何發現TAOCP書中錯誤的人,都可以收到一張由高德納親筆簽名的獎金支票。
獎金通常是2.56美元——因為256美分等于2?,在十六進制里剛好是1美元。
對于程序員來說,擁有一張高德納簽名的支票是職業生涯的最高榮耀,絕大多數獲獎者都會將其裝裱起來而非兌現。
為了專注研究,高德納在1990年之后就徹底停用了電子郵件。
他認為郵件會耗費他寶貴的思考時間。如果你想聯系他,只能寄實體信件到斯坦福大學。
這樣一位仿佛停留在“信息時代前夜”的老派邏輯大師——對每一個字節、每一行公式都追求極致精確。
而如今,正是這樣的人,卻被一個生成式AI深深震撼。
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具沖擊力的事。
正如高德納自己所說:
這絕對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功故事。如果香農在天之靈知道自己的名字如今與這樣的進步聯系在一起,大概也會感到自豪。
向Claude脫帽致敬(Hats off to Claude)!
而這,或許是計算機科學史上最完美的一個一語雙關。
高德納口中的Claude,既是那個在1小時內攻克難題、邏輯縝密的AI推理模型;
也是那位在80年前親手定義了“比特”、開創了信息論時代的香農(Claude Shannon)。
參考鏈接
[1]https://x.com/i/trending/2028948713042002348
[2]https://www-cs-faculty.stanford.edu/~knuth/
文章來源:量子位。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