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正坐在自己新家的書房里,窗外是城市漸漸蘇醒的晨光,手邊是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提神醒腦。電腦屏幕上,一份關于家政服務行業規范化調研的報告剛剛完成。一年前的今天,我大概正坐在社區法律援助中心的接待室里,對面是一位頭發花白、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滿了屈辱、憤怒和一絲走投無路般惶惑的中年男人——老陳。他顫抖著手,將一份皺巴巴的雇傭合同復印件推到我面前,聲音沙啞地講述著他過去三個月里,在一戶姓沈的人家做住家男保姆的遭遇,尤其是那位女雇主沈太太,對他提出的、越來越過分的要求,最終讓他這個年近半百、只想憑力氣老實掙口飯吃的男人,再也無法忍受,憤而辭職,卻反被對方以“違約”為由克扣工資、威脅起訴。而其中最讓他難以啟齒、也最核心的沖突,便是沈太太要求他每天必須為其搓背,且態度輕佻,行為曖昧。這事兒,得從老陳的困境,那位驕縱跋扈的女雇主沈太太,以及我如何介入并最終幫老陳討回公道、也揭開沈家更多不堪內幕的過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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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墨,是一名公益律師,主要關注勞動者權益保護,尤其是家政工、農民工等相對弱勢群體的權益。那天,老陳是經人介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找到我們中心的。他四十九歲,早年下崗,妻子體弱多病,兒子還在讀大學,家庭負擔很重。為了多掙點錢,他經老鄉介紹,應聘了沈家住家男保姆的職位。沈家是本地有名的富戶,住著高檔別墅區。招聘時,沈太太(一位四十出頭、保養得宜、但眼神挑剔的女士)親自面試,開出的條件是月薪八千,包吃住,主要負責別墅的日常清潔、庭院打理、采購以及“照顧雇主的生活起居”。合同條款比較籠統,老陳識字不多,看不太懂,只聽中介說沈家給錢爽快,活也不算太重,就簽了字。
起初一個月,工作還算正常。打掃衛生、修剪花草、買菜做飯,沈太太雖然挑剔(比如地板必須光可鑒人,飯菜口味必須完全按她的要求),但老陳勤快肯干,都盡量滿足。沈先生常年在國外做生意,很少回家,家里通常只有沈太太和偶爾來住的、正在讀高中的女兒沈薇薇。
問題是從第二個月開始的。沈太太開始對老陳提出一些超出常規保姆工作范圍的要求。先是讓他幫忙按摩肩膀,說老陳手勁大,按得舒服。老陳雖然覺得別扭,但想著是雇主,又是按摩肩膀這種不算太私密的部位,勉強答應了。接著,沈太太的要求升級了。她以“浴室地滑,怕摔倒”為由,要求老陳在她洗澡時,守在浴室門外,“隨時聽候吩咐”。老陳更加不安,但沈太太說這是“安全需要”,且加了五百塊“特殊服務費”,老陳考慮到家里急需用錢,再次忍了。
然而,最讓老陳崩潰的要求,很快來了。一天晚飯后,沈太太穿著真絲睡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對正在收拾餐桌的老陳說:“老陳啊,我最近總覺得后背不舒服,可能是經絡不通。你手勁合適,從明天開始,每天我洗澡前,你幫我搓搓背吧,就用浴室的搓澡巾,好好搓,去去角質,促進血液循環。”
搓背?!老陳當時就懵了,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沈、沈太太,這……這不合適吧?我是男保姆,搓背……這太……太那個了……”
“有什么不合適的?”沈太太柳眉一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輕慢,“我付你工資,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搓個背而已,又不是讓你干別的。你看那些高級spa會所,不也有男技師嗎?你就當自己是技師好了。怎么,嫌錢少?再加兩百,每天。”
老陳不是嫌錢少,他是覺得人格受到了侮辱。他是一個本分的中年男人,有妻有子,給女雇主搓背,這傳出去像什么話?而且沈太太說話時那種輕佻的眼神和語氣,讓他感到極不舒服,甚至有些害怕。
他堅決地拒絕了:“沈太太,對不起,這個我真做不了。合同里也沒寫要搓背。其他的活,我都能干好,但這個不行。”
沈太太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冷笑一聲:“合同?合同里寫了要‘照顧雇主生活起居’!搓背難道不是生活起居的一部分?老陳,你別給臉不要臉。八千塊一個月,包吃住,這么好的工作你上哪兒找去?不想干,可以啊,立刻走人!但這個月的工資,還有押金,你別想拿了!我還要告你違約,讓你賠錢!”
老陳又氣又急,試圖講道理,但沈太太根本不理,轉身就上了樓。那天晚上,老陳一夜沒睡,心里像壓了塊大石頭。八千塊對他家太重要了,兒子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可是,搓背……他實在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第二天,沈太太像沒事人一樣,又提出了搓背的要求,這次甚至提前把搓澡巾和精油都放在了浴室顯眼處。老陳再次拒絕。沈太太勃然大怒,當場摔了杯子,指著老陳的鼻子罵他“不識抬舉”、“假清高”、“窮酸相還想立牌坊”,并威脅立刻讓他滾蛋,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老陳的血性也被激起來了。他受夠了這種侮辱和壓迫。他收拾了自己簡單的行李,當天就離開了沈家別墅。離開前,他要求結算當月工資和押金(一共將近一萬塊),沈太太不僅不給,還叫來了物業保安,說老陳偷東西(其實只是拿走了自己的衣物),要報警抓他。老陳百口莫辯,在保安的“勸說”下,狼狽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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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天,老陳多次打電話、發信息給沈太太,想要回自己的血汗錢,沈太太要么不接,要么接通就是一頓辱罵和威脅,說他再騷擾就報警告他騷擾和盜竊。老陳也去找過當初的中介,中介推脫說他們只負責介紹,具體糾紛他們不管,而且暗示沈家勢力大,讓老陳“認倒霉”。走投無路之下,老陳找到了我們法律援助中心。
聽完老陳的敘述,看著他粗糙雙手上因為長期勞作留下的厚繭,和他眼中那份走投無路的絕望與不甘,我心里充滿了憤怒。這不僅僅是勞資糾紛,更是對勞動者人格尊嚴的肆意踐踏和利用經濟優勢進行的赤裸裸的欺凌。
我仔細研究了老陳帶來的那份簡陋的雇傭合同。合同確實寫得很模糊,“照顧雇主生活起居”是一個彈性極大的表述,但通常理解應為合理的、符合公序良俗的日常生活協助,如準備餐飲、整理衣物、提醒服藥等。要求異性住家保姆進行搓背這種具有高度身體私密接觸性質的服務,明顯超出了合理范圍,違背了社會一般認知和職業道德,甚至可能涉嫌性騷擾。
我告訴老陳,他的拒絕是完全正當的,沈太太以此為由克扣工資、押金并威脅起訴,是違法的。我們需要收集更多證據。
首先,我指導老陳,盡可能回憶并書面記錄下在沈家工作的具體細節,特別是沈太太提出搓背要求的時間、地點、具體言語、以及他拒絕后沈太太的反應和威脅話語。哪怕沒有錄音錄像,詳細的書面記錄在法庭上也能作為佐證。
其次,我讓老陳聯系了當時同在沈家工作過的鐘點工(老陳提到過一個每周來兩次的保潔阿姨),看是否能取得旁證。幸運的是,那位阿姨也對沈太太的刻薄和怪異有所不滿,愿意出具書面證言,證明曾聽到沈太太對老陳提出過“按摩”、“搓背”之類的要求,以及老陳拒絕后雙方發生的激烈爭吵。
第三,我以法律援助中心律師的身份,正式向沈太太發出了律師函。函中明確指出,其要求異性保姆提供搓背服務的行為已超出合理雇傭范圍,涉嫌構成性騷擾(根據《婦女權益保障法》等相關法律法規對性騷擾的定義),老陳有權拒絕且不構成違約。要求其在收到律師函后三日內,全額支付拖欠老陳的工資、押金及相應利息,并書面道歉,否則我們將代表老陳提起勞動仲裁和訴訟,并保留就性騷擾問題向有關部門舉報的權利。
律師函寄出后,沈家那邊起初毫無動靜,估計是沒把我們這個小法律援助中心放在眼里。一周后,我直接打電話到沈太太的手機(通過老陳提供的號碼)。接電話的是個女聲,語氣傲慢:“喂?哪位?”
“您好,是沈太太嗎?我是社區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師林墨,關于陳師傅(老陳)與您的勞務糾紛,我們發出的律師函您收到了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后語氣變得尖銳:“什么律師函?我沒收到!那個老陳自己工作不認真,還偷東西,我沒報警抓他就算好的了!你們這些律師是不是沒事干?幫這種下等人訛錢?”
我冷靜地回應:“沈太太,請注意您的言辭。陳師傅是否偷東西,您有證據嗎?如果沒有,這就是誹謗。至于勞務糾紛,我們有證人證言可以證明您提出了不合理要求。如果您拒絕協商解決,我們將立即啟動法律程序。另外,提醒您,您要求異性保姆搓背的行為,涉嫌性騷擾,如果我們向婦聯或公安機關反映,恐怕對您的聲譽影響更大。畢竟,沈先生常年在國外,沈薇薇小姐也正在讀高中,這些傳聞對家庭影響不好,您說呢?”
我特意提到了她的丈夫和女兒,這是她的軟肋。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沈太太顯然被戳中了痛處。她可能不在乎老陳,但她一定在乎自己的“富太太”形象和家庭表面的和諧。
“你……你威脅我?”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和法律后果。”我語氣平穩,“我們的訴求很簡單,支付陳師傅應得的報酬。這對您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何必為了這點錢,鬧上法庭,甚至惹上更麻煩的調查呢?”
沈太太又沉默了很久,最后咬牙切齒地說:“錢我可以給!但讓他管好自己的嘴!要是外面有半點風言風語,我饒不了他!”
“支付報酬是您的法定義務。至于陳師傅的言論,只要他拿回屬于自己的錢,我們自然會建議他依法維權,不傳播不實信息。但若您的行為本身存在問題,恐怕不是封口就能解決的。”我毫不退讓。
最終,沈太太妥協了。第二天,老陳的銀行卡里收到了拖欠的工資和押金,分文不少。沒有道歉,但老陳已經非常滿意和感激。
事情本該到此結束。但或許是職業敏感,或許是沈太太最后那句“管好嘴”透露出的心虛,讓我覺得沈家可能不止這點問題。我私下提醒老陳,以后找工作一定要簽內容清晰的合同,遇到不合理要求要堅決拒絕并保留證據。同時,我也將沈太太這種行為(利用雇傭關系施加帶有性意味的不合理要求)作為一個典型案例,記錄在案,用于推動家政行業服務規范化的倡導。
然而,幾個月后,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讓我和老陳都唏噓不已。那位曾為我們作證的鐘點工阿姨告訴我,沈家出事了。沈先生突然從國外回來,不知怎么查到了沈太太在國內的一些不堪行為(不僅僅是騷擾男保姆,似乎還有更混亂的私生活),勃然大怒,正在協議離婚。沈太太的“富太太”生活眼看就要到頭了,別墅可能也要被分割。而沈薇薇,據說因為父母鬧離婚和母親的一些傳聞,在學校里備受壓力,情緒很不好。
聽到這些,老陳嘆了口氣,說:“唉,都是錢鬧的,也是人自己作的。我雖然恨她當時那么對我,但現在想想,她那樣的人,活得也不見得輕松。就是苦了孩子。”
我點點頭。是啊,沈太太或許能用錢暫時壓迫像老陳這樣的弱者,滿足自己扭曲的控制欲和私欲,但建立在虛假和不堪之上的生活,終究是空中樓閣,一有風吹草動,便轟然倒塌。而老陳,雖然經歷了屈辱和艱難,但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線,也用法律武器維護了尊嚴和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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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陳在另一戶人家做保潔,雇主是位退休的老教授,對他很尊重,工作也輕松規律。他兒子的學費有了著落,妻子病情也穩定了。每次路過中心,他都會給我帶點自家種的蔬菜,憨厚地笑著。
所以,這就是“49歲男保姆哭訴:月薪8000,女雇主要求我每天給她搓背,我忍不了”的全部故事。那搓背的要求,是權力不對等下對人格的踐踏;而老陳的“忍不了”和最終維權,則是勞動者尊嚴的覺醒和法治力量的彰顯。它讓我看到,在這個看似不平等的雇傭關系里,只要敢于拿起法律武器,堅守道德底線,再弱勢的個體,也能為自己爭得一份公正和尊重。同時,它也警示那些自以為可以肆意妄為的雇主,法律和道德的紅線,始終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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