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答卷人
在科技強國的新征程上,總有人在默默耕耘。我們推出“科技答卷人”專欄,走近科研攻關一線,記錄那些將個人理想融入時代洪流的身影,聆聽他們關于抉擇與擔當、堅持和熱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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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國“芯”共成長
2019年1月17日,竇強向習近平總書記匯報了團隊在國產CPU芯片研發和團隊攻關“卡脖子”難題的進展。
竇強帶領團隊成功研制了全球首款兼容ARMv8指令集的高性能通用CPU FT-1500A、首款在境內工藝下量產的高性能服務器CPU飛騰騰云S5000C,以及首款銷量突破500萬片的國產桌面CPU飛騰騰銳D2000等十余款國產處理器,不斷推動國產CPU從“可用”向“好用”的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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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竇強。(受訪者提供)
光陰荏苒,竇強與中國“芯”共同成長了多年。作為完整經歷我國自主CPU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見證者與實踐者,竇強的奮斗軌跡正是中國核心技術突破的縮影。
如今,由竇強領軍研發的飛騰系列CPU,已廣泛應用于政務、金融、通信、電力等關系國計民生的關鍵領域,累計銷量突破1300萬片,2025年企業營收超25.5億元,同比增長超25%。
銷量只是一個維度。真正讓竇強欣慰的是,國產處理器正加速實現從“可用”向“好用”的跨越式發展,為國家信息安全筑起了堅實的“數字底座”。
源起:從機房少年到“飛騰”領軍人
竇強與計算機的緣分,始于少年時代。出生于科研世家的他,在父親工作的機房里度過了許多寒暑假,打印機的油墨味和計算機的嗡鳴聲,是他對科研最初的記憶。一臺父親從國外帶回的電腦,為他開啟了通往計算機世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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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期的竇強,已展現出電腦編程天賦。(受訪者提供)
在求學期間,他師從中國科學院院士周興銘。在恩師的指導下,竇強養成了嚴謹、細致的科研作風,并立志投身于國產CPU的研發事業。
在早期的科研生涯中,他長期以實驗室為家,在成堆的技術文獻和示波器的熒光中刻苦鉆研、潛心實踐,迅速成長為團隊的技術骨干。
在此期間,竇強帶領團隊攻克了多項“卡脖子”關鍵技術堡壘,創新性地提出了包括“平衡高效能片上多核體系結構設計方案”“高性能超標量單核微體系結構設計方案”“多層次低功耗設計方案”在內的多項總體技術思路;在高性能計算機系統結構、高端芯片設計與驗證等方面取得重大創新,為飛騰系列國產自主CPU的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破局:自主研發的“開山之作”
“當你摁下開機鍵,要出去溜一圈回來,機器才能啟動。”這曾是業內對早期國產計算機性能的調侃。技術上的“從0到1”并未帶來市場的認可,孱弱的生態讓國產CPU長期走不出實驗室。
為了打破困局,2012年,團隊決定選擇當時生態更為開放的ARM(一種國際主流的芯片架構標準)技術路線,自主研發高性能通用CPU。2014年,飛騰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在天津濱海新區成立,“飛騰”的名字寓意深遠——要與美國Intel的“奔騰”相比肩,以中國“芯”助力國家信息產業的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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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強(右一)帶領團隊攻堅。(受訪者提供)
當時,在國際上采用ARM指令集研發高性能通用CPU尚無先例,一切只能摸著石頭過河。面對人力不足的困境,不到百人的初創團隊只能以“白加黑”的工作模式,靠時間彌補差距。竇強回憶說:“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有時候為了解決一個技術卡點,吃飯、睡覺都在思考解決方案。”
經過無數個日夜的奮戰,2014年10月,團隊自主研發的全球首款兼容ARMv8指令集的高性能通用CPU——FT-1500A成功流片(芯片樣品試產完成并交付)。當測試屏幕上出現“Hello World”(意為“你好,世界”,是程序成功運行的標志)時,整個團隊為之沸騰。
FT-1500A的性能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顯著彌補了我國自主處理器性能不足的短板。2019年,該項目榮獲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這也是國產CPU領域首次獲此殊榮,竇強為第一完成人。
此后,竇強帶領團隊持續深耕,面向不同應用場景,自主研發并量產了10余款芯片,性能不斷追趕國際主流產品,成功在高端服務器、桌面辦公、嵌入式工控等領域實現了對國外同類產品的替代。
突圍:在封鎖中闖出的“芯”路
2021年4月,美國商務部將飛騰公司列入“實體清單”,意圖通過限制先進制造工藝來阻斷國產自主CPU發展。面對突如其來的技術封鎖,竇強和團隊并未驚慌失措,因為他們對此早有預判和準備。
“境外不讓我們生產,我們就在境內做!”早在2018年,竇強便開始布局產業鏈向境內遷移。為了彌補境內工藝條件的不足,團隊必須在芯片架構設計上進行源頭創新,并與境內制造企業協同優化,挖掘工藝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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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騰騰云S5000C高性能服務器CPU。(受訪者提供)
經過500多個日夜的鏖戰,2023年4月,首款在境內工藝下量產的高性能服務器CPU——飛騰騰云S5000C成功問世。芯片型號中的“C”代表中國(China),寄托了團隊深沉的家國情懷。據國務院國資委官網報道,S5000C的性能達到了國內領先水平,證明了中國芯片產業自主發展的強大韌性。
跨越:從“可用”到“好用”
竇強說:“客戶愿不愿意買,是衡量芯片好不好用的唯一標準。”為了打破國產CPU的生態壁壘,竇強帶領團隊制定了“軟硬兼施”的生態建設策略。一方面,與中國長城、聯想開天等主流硬件廠商深度合作,聯合攻關,確保硬件性能的充分發揮;另一方面,針對國產軟件生態的薄弱環節,大力投入,構建起從操作系統、數據庫到各類應用軟件的完整生態體系,有效解決了兼容性問題,提升了用戶體驗。
2025年,專為移動場景打造的首款筆記本CPU——飛騰騰銳D3000M誕生了。這款芯片集成了8個自研高性能處理器核,功耗僅為18W。搭載該芯片的國產筆記本實現了“9秒開機,2秒喚醒”,輕辦公場景下續航超過11小時。這徹底改變了國產筆記本“續航短、性能弱”的刻板印象,標志著國產終端具備了與國際主流產品同臺競技的實力。
從“開機要去溜一圈”到“9秒開機”,竇強用堅守交出自主創“芯”答卷。如今,飛騰CPU已在全國各地的政務、金融、電力、交通等關鍵基礎設施領域得到廣泛應用。生態伙伴超過8200家,共同構建起繁榮、龐大的自主信息產業生態圈。
展望:做“芯”時代的攀登者
“山高人為峰,做‘芯’時代的攀登者。”這是竇強時常勉勵自己和團隊的一句話。
作為首席科學家,他始終保持著對技術的高度敏銳和對研發細節的極致追求。每當項目遇到瓶頸,他常憑借深厚的積累,為團隊指明方向。他身先士卒的作風,也深深影響著團隊的每一個人。
面對人工智能時代對算力提出的新挑戰,竇強已經規劃了新的藍圖。他表示,飛騰將堅持“通用計算+智能計算”雙輪驅動的戰略,在持續提升通用CPU性能的同時,加快布局和攻關智算芯片核心技術,構建“CPU+XPU”的自主算力體系,以滿足AI時代對異構計算的龐大需求。
“十五五”規劃已經啟航。竇強和團隊深知,中國“芯”的征途,需要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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