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里走出的戰爭機器：看女真如何通過“打獵”來碾壓遼宋

都說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接下來我們說一下女真部落的崛起。

從漁獵部落到制度萌芽

女真人是中國東北地區的原住民，他們活動的范圍相當廣。

《舊唐書·靺鞨傳》說：“東至于海，西接突厥，南界高句麗，北鄰室衛。”

這個區域包括今天的內、外東北，北起為俄羅斯東部濱海邊疆區，南到朝鮮半島北部都是他們的地盤。

隋唐時期，靺鞨人多勢眾，分為七大部落，其中有白山部跟黑水部，這就是今天東北別稱的由來。

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建國之后，住在黑龍江畔的黑水靺鞨歸附了遼國，契丹給這批人改了個名字，于是“女真”的稱呼都是見于史冊。

在遼國朝廷眼中，女真人還分“生、熟”兩類，這些部落中影響最大的就是生活方式相對更原始的生女真“完顏部”。

這個部落的起源故事很有點華夏帝王傳奇的味道，說是在遼太宗時期，有個六十多歲，叫“函普”的老頭，從高麗來到當時還很弱小的“完顏部”。

和一位也是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成婚，后來兩人開始繁衍后代，他們的后人就是日后的金國皇室。

函普的到來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解決了當時女真部落內盛行的“血親復仇風潮”。

那時，生女真部落還處在漁獵與農耕過渡階段，部落內有習慣法約束，還算能和平共處。

但部落之間經常爆發爭奪資源的斗毆，而一旦有死傷，就會引發一系列的血腥復仇，這讓女真部落根本無法團結起來。

雖然單兵作戰能力勇猛，但沒有組織可言。

函普提出的解決方案是經濟賠償，具體做法是，只要因斗毆造成傷亡，發起者就得付出高額賠償給被害人家屬。

具體數目是，奴仆一人，馬20匹，母牛十頭，黃金六兩。

這種處罰相當于一個成年女真男子一輩子收入的總和，作為殺人的代價，相當合理。

這項還算公平的規定后來成了女真人奉行數百年的習慣法，有效平息了內部仇殺風氣，于是函普成了部落重要成員。

總之，在函普帶來觀念革新后，完顏部開啟了社會形態升級，部落的組織程度逐年提升。

終于在百年后的北宋仁宗時代，函普的六世孫正式獲得遼國認可，擔任“生女真部落節度使”，算是成為部落聯盟的首領。

然后，歷史性的一刻到來，1068年，北宋熙寧元年，這一年4月初一，宋神宗招王安石“入隊”，這就是王安石變法的起點。

但這一年更大的影響是三個月后，七月初一，完顏阿骨打誕生了。

女真戰斗力的真正來源

阿骨打的童年是在部落沖突與團隊打獵當中度過的。

部落沖突不需要多解釋了，用今天的標準來說，那種規模頂多算村落械斗，但團隊打獵就很值得說說，這里面蘊藏著女真人戰斗力的秘密。

女真人沒有文獻記錄，但有個漢人外交官的回憶錄能幫助我們窺探這項歷史秘密。

四十多年后的北宋宣和二年（1120年）秋天，北宋外交官馬政帶著徽宗的詔書來跟阿骨打談結盟事宜。

隨行的成員當中有他的兒子馬擴。

這位馬擴文武全才，考取過武舉卻又相當有文化，他的經歷替我們保留了一段珍貴的史料。

當時，金國內部對于是否要與北宋結盟還在爭論。

反對理由有三，其一，南朝無兵戎之輩。

女真高層判斷宋朝只想出錢贖回國土，并不會真的出兵協助滅遼，結盟好處有限的。

其二，還地不利于國防，如果真把煙云之地還給南朝，會增強南朝的武備，不利于未來的相處。

其三，若大金國能滅契丹，盡有其地，南朝豈敢不奉送弊帛。

最后看來這些觀點都很有道理，不過當時的阿骨打還沒有單獨滅遼把握，所以他打算再看看宋人的底細，方法就是舉辦一場“出荒漠打圍獵”。

他指定馬擴隨行，想知道宋人能不能打。

馬擴當時是承節郎、京西北路武學教諭，官位不高，但是本事不小。

一開始是一場武力值測試，最先試探馬擴的是粘罕，也就是完顏宗翰。

出發后，兩人并肩而行。粘罕問：聽說南朝人只會文章，不會武藝，是否屬實？

馬擴解釋：宋乃大國，文武官員常分兩階，不可一概而論。

粘罕讓馬擴走馬開弓，他想知道“南人射弓手段”。

根據《三朝北盟會編》記載，女真騎兵慣用的弓為七斗弓，宋朝武舉考試中的馬射項目用的也是七斗弓，而能拉開八斗弓者會評為優等。

馬擴在武舉的總成績是“上舍”，所以這對他來說并沒有難度。

然后測試升級了，隔天阿骨打親自來與馬擴切磋，他坐在虎皮上，下令將一弓一矢授予馬擴，馬擴從容彎弓，接連命中阿骨打指定的目標。

阿骨打大笑：南朝會射箭者都如此嗎？

馬擴謙虛的表示：護衛皇帝的禁軍，優于他的不可勝數，就算是邊軍，也有很多是他不能比了。

馬擴

馬擴的表現讓阿骨打很佩服，當晚，阿骨打派親信攜帶貂裘、錦袍、犀帶總共七件寶貴衣物來賜給馬擴。

三天后，阿骨打想讓馬擴見識一下女真人的武藝，讓他貼身跟隨，來到獵場。

馬擴在途中留心觀察，寫下了完整的記錄。

狩獵隊伍離開營地后，馬不停蹄的行了五百余里，來到混同江以北。

行軍途中，隊伍會向周邊農家征收稗子，這種耐寒的農作物在春季收割，是當地人的主要口糧。

部隊宿營期間，阿骨達召集聚餐，諸酋長坐于炕上，每個人面前會擺個矮臺和木盤，上面有一份稗子飯，搭配一些腌制的咸菜。

肉食用幾個大木盤裝成，包括豬、羊、鹿、兔、狼、獐、鵝、雁、魚、鴨、蛤蟆等野味。

這些肉類或烤或煮，有的甚至和芥、蒜汁調味后就直接生食，參與宴會者各自都有配刀割切食物。

飲料則是冷酒，而且共用杯子傳遞飲用。

這就是金國當時的御宴，馬擴觀察到高級將領與普通士兵吃的差不多，因為所有人的食物都是捕獲了飛行走獸，吃多吃少全靠自己的本事。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圍獵了，天剛亮就開始，由阿骨打親自指揮，營地設在背風的山坡上，雪地上鋪墊幾層虎皮就算是座位。

阿骨打面前有一堆旺盛的柴火，他發令之后，圍獵正式開始。

獵手們循序前進，分為兩列，排成一支長隊。

每位獵手相距五至七步，首尾相望，可達一二十里。

所有人動作整齊，肅穆無聲。阿骨打以旗幟為號，指揮兩翼騎兵沖鋒包抄，逐漸形成一個包圍圈。

包圍圈前端會有一個幾十步寬的缺口，這是為了讓野獸自投羅網。

馬擴觀察到，野獸若從外闖入，則必由帶隊的酋長先射，其他人皆不可妄動。

但困于包圍圈內的野獸若想突圍，參與狩獵的任何人皆有權射箭阻攔。

包圍圈形成之后，隊伍會徐徐而進三四十里，直到抵達一片適合當晚宿營的平地。

這時，阿骨打會發出號令，包圍圈的兩翼便逐漸靠攏，把野獸困在中央。

然后就是捕殺時刻，四面八方的女真獵手會同時向中心攻擊，包圍圈不斷縮小，最終野獸被一網打盡，這就是打圍。

狩獵結束后，眾人就地扎營聚餐。這種圍獵給馬擴留下深刻印象，他的評論是：女真行軍布陣，大概出此。

阿古塔認為生平最樂之事，莫過于此。

學者們都普遍承認，女真部落這種軍訓生活化的做法就是強大戰斗力的來源。

完顏阿骨打

女真夾縫中生長

宋哲宗元佑八年（1093年），女真部落的戰士第一次超過了千人。

這是一個警訊，但遼國朝廷并沒有察覺，相反還壓榨的越來越嚴重。

遼國朝廷對生女真的管理很松散，通常是要求每年一供，并準時參與遼國官員安排的集會而已。

但問題就出在進貢物上，生女真要進貢的是珍珠和貂皮，還有珍禽異獸海東青，海東青是一種猛禽，主要生活在長白山地靠日本海一側，這里正是生女真的活動范圍。

海東青生性兇猛，速度極快，最喜歡捕捉天鵝。

那遼國要海東青做什么呢？說來尷尬，這跟宋朝有關。

事情要從河北路都轉運使梁子美說起，這人是北宋中期貪官污吏的典型，靠巴結朝中權臣起家。

梁子美當上轉運使后，用地方稅款向遼國購買北珠。

北珠顆粒碩大，顏色鵝黃，鮮麗圓潤，晶瑩奪目。

宋人的評價是：實遠勝嶺南北海之產物。

梁子美聽說后，不惜用稅款三百萬緡求購一批，然后進獻給宋徽宗以求升遷。

徽宗收到后大喜，其他官員紛紛奪目，一時之間，遼國北珠價格大漲。

但北珠跟海東青有什么關系呢？

這里面有一串食物鏈關系，北珠產自當地的河蚌，但捕撈難度很大。

遼國人發現天鵝喜歡吃河蚌，總會有很多未消化的珍珠儲存在天鵝的嗉子里，而海東青正好就是天蛾的天敵。

于是北珠價格暴漲后，海東青就連帶倒霉了。

當然了，倒霉的還有生女真部落。

從12世紀初開始，遼國開始頻繁派使者來索要海東青，這些人號稱皇命在身，稍有不從就打罵侮辱，甚至動手殺人。

發展到最后，這種勒索變成了要求貢獻未出嫁的女子侍寢。

這么說來，發生在1112年春天的頭魚宴事件，應該是阿骨打有意為之了。

事后看來，遼國錯失了兩次自救的機會。

第一次是天祚帝在宴會后，原本已下令除掉阿骨達，但卻被樞密使蕭奉先勸阻。

第二次是阿骨打自投羅網，他率眾到咸州城上訪，遼國地方官把他關了起來，但沒有馬上殺掉，半夜就被他越獄而去。

自此阿骨打就決心與遼國翻臉，而遼國再也沒有機會除掉他了。

硬軍的核心密碼

1113年秋天，阿骨打成為完顏部首領，遼國聽說后表示不承認他的合法性，于是沖突開始了。

第一戰是寧江州之役。

阿骨達的人馬僅有兩千五百，要挑戰號稱有百萬雄兵的大遼。

看起來并沒有勝算，但百萬雄兵不會同時出現啊，善于圍獵的女真人知道該怎么吃掉獵物。

寧江州的遼軍只有800人，他們看不起阿骨達兩千多雜兵，于是選擇正面列陣，打算一舉擊潰對手。

沒想到阿骨打并不硬拼，他詐敗，誘敵深入包圍圈。

遼軍很配合的追擊，然后全軍覆沒。

初戰告捷非常重要，阿骨打收獲了大批軍械裝備以及更多女真人的信任，兩個月后，他的隊伍發展到3700人。

與此同時，遼國平叛部隊7000人也來到鴨子河，雙方在出河店正面對壘。

這一戰，阿骨打又得了天時，遼軍進攻的時候卻當面刮來颶風，灰塵蔽天，讓遼軍陣勢大亂。

阿骨打趁機重兵進擊，又獲得大勝，女真再度收獲武器裝備與大量俘虜。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女真軍六戰全勝，聲勢大漲，各部落紛紛來投降，至此人數正式超過1萬。

綜合宋遼金三國史料來看的話，可以發現遼國之敗主要還是輸給了自己。

怎么說呢？其實在冷兵器時代，帶1萬人挑戰遼國數十萬大軍并沒有那么容易，人口與資源的差距擺在那里。

如果遼國有正確的戰略，就算是拼消耗也能耗垮女真人。

但事后總結來看，遼帝國的軍事部署有個致命的漏洞，這是雙方成敗的關鍵。

當時遼國城男皆兵，百萬當然是夸張了，30萬常備軍是有的，單從數量上來說的確足以碾壓。

這一點阿骨打也很清楚，他從沒有想過要硬拼，在森林里打獵的人都知道不能跟野獸硬拼。

但很快阿骨打發現，他其實也不需要硬拼。

遼國的國防重點從來不在女真這一方，遼軍主力都在煙云軍區，目標自然是防御北宋。

然后是西南軍區，這里的西夏也拉走遼軍兩成的常備軍。

剩下是西北軍區，這里有時不時會來騷擾的蒙古部落。

就算是女真這個方向的東南軍區，兵力部署也是針對高麗國的。

總之，女真早期實在太無足輕重了，遼國相對合理的戰略部署反而留給阿骨打足夠的發展空間。

對遼國來說，非常不幸的是阿骨打完美的把握住了這種戰略機遇。

連續勝利后，為了聚集人心，阿骨打決定建國。

1115年正月初一，大金國誕生在哈爾濱。

從起兵造反到建國稱帝只花了三個月，這聽起來實在太像那種曇花式的草臺班子政權。

也無外乎遼國乃至宋朝一開始看不起金國，因為探子回報的情況是阿骨打的首都別說沒有城池，甚至沒有樓房，只有一個比較大的帳篷，就叫皇帝寨，這就是皇宮了。

女真人沒有建筑樓房和技術，都是平房，一般用用數尺高的木頭并排起來做成柵屋。

屋頂上沒有瓦片，只有木板跟樺樹皮。他們用豆子做醬，春夏喝粥，秋冬吃飯。

不用筷子，一律用木勺，連陶碗都沒有。

女真沒有歷法，以“見過幾次青草”紀年。

沒有醫藥，生病之后要么靠巫術，要么靠自愈。

沒有禮儀，君臣一起洗澡，走路時勾肩搭背。

婚姻是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如果你是遼國君主或大宋皇帝，聽說這么一批原始人湊滿了大概1萬人，要挑戰你的政權，你會感到憂慮嗎？

換成是我，我的確不會太留意。

但女真有爆炸性成長的潛力，事后看來，女真的國家體制是在跟遼國互動的過程中被對方刺激而逐漸發展。

比如阿骨打的帳篷里一開始根本沒有政府官僚這種設計，打獵的人不需要這些安排。

直到打擊上勝仗之后，需要跟天祚帝談條件時才開始建立“勃極烈”制度。

“勃極烈”原意是治理眾人，女真用來稱呼他們的皇帝，輔佐皇帝的宰相就稱為“國論勃極烈”。

女真把自己的軍隊稱為硬軍，也就是字面意思，指揮者就是皇帝阿骨打本人。

這支硬軍沒有中間管理層，所有高級將領都會親臨一線作戰，最初全是騎兵，后來收編遼軍后才有的步兵。

硬軍的編制是五人一組，長官為伍長，十人一隊，長官為什長，接下來是中隊百夫長，大隊千夫長。

開戰前，百夫長以上都可以參加討論，由職位最低的人先發言，一直到主帥確定最終方案為止。

進攻的時候，50人為一隊，前20人是重甲，后30人是輕甲，主要的攻擊手段是弓箭。

若敵軍陣型被打亂，則不論輕重，全體上陣與敵軍肉搏，打到對方崩潰為止。

如果崩潰的是自己這邊，每個士兵都知道不能單獨作戰硬拼，而是會脫離戰場重新整隊。

那么戰場紀律怎么維持呢？

凡開戰，從主帥到小兵全部投入戰斗。

伍長戰死，手下四人全部砍頭。

什長戰死，手下兩個伍長砍頭。

百夫長戰死，手下手下十個什長砍頭。

戰后必定論功行賞，先賞將戰友尸體背回來的人，這樣的將士可以獲得戰友家財的一半，其余獎勵則根據戰績分配戰利品。

早期女真兵根本沒有固定軍餉，因為“勃極烈”們都是文盲，也沒有辦法去收稅，戰利品就是戰斗過程中搶到的私財。

所以每次開戰，女征兵都有發響的喜悅。

還有，硬軍對新加入者毫不歧視，戰場上投降過來的契丹兵、渤海兵，包括奚族、漢族士兵都一視同仁，賞賜和處罰標準都與女真士兵無二。

這當然比任何招兵廣告都吸引人，所以每次打戰后士兵都會增加，北宋找上的就是這樣一支戰斗集團。

那么雙方的合作順利嗎？

宋朝的內耗與聯盟破裂

1120年春天，《海上之盟》成立后，宋金雙方約好一起伐遼。

當年5月，阿骨打就動手了，三路攻打遼都上京臨潢府，半天就攻破了外城，首相隨即投降。

這里是耶律阿保機設立的遼國第一座首都，現在姓“完顏”了。

那宋軍有發動攻勢呼應嗎？連人影都沒看到。

阿骨打接下來等了一年，到了1121年夏天，實在是不耐煩。

剛好此時遼國爆發流產政變，都統耶律余睹卷入了反天祚帝的陰謀，事發后叛遼投京，把遼軍的虛實全告訴了阿骨打。

阿骨打知悉遼國兵源枯竭后，決心不再等待那個拖拖拉拉的南朝，自己發兵南下滅遼。

第一個目標是中京大定府。

1122年正月15元宵節當天，中京守軍未戰自潰，然后金軍南下直逼燕京析津府，這里就是今天的北京。

天祚帝逃往西京大同府。

不到半年，金軍摧枯拉朽般的擊潰遼國，而宋軍始終沒有動靜。

其實宋軍不是沒有準備，半年前，童貫與宋徽宗商議，把幾位西北宿將調來開封作戰前動員，并安排西軍與河北禁軍換防，準備用長期和西夏作戰的精銳回應與阿骨打的約定，一起進攻燕京。

按照計劃，這些準備工作大約在1120年底可以完成，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這支精銳部隊應該可以大派用場。

但也許是大宋的氣數已盡吧，或者更精確的說是宋徽宗縱情享樂的報應終于來了，南方有人被花石綱逼反。

這場大搜刮讓南方百姓民不聊生，從兩年前的宣和元年起，民變就已經有所聞，宰相們本來還各種掩飾，希望能大事化小。

但事與愿違，南方局勢不斷的惡化。

宣和二年10月，方臘造反，短期內就攻破了6郡，南方那些百年沒打過仗的政府軍實在是擋不住怒火爆棚的農民軍。

至此，宰相王黼不敢再隱瞞了，終于把實情告訴了皇帝。

于是，宣和二年12月，童貫接到圣旨，讓他率西軍南下平叛，童貫因此帶走了半數精銳。

這下子西軍就不能再抽調人手了，否則對付西夏就沒把握了。

無奈之下，計劃中的換防取消了。

事后來看，這就是之后伐遼無功的主因，而這種災難其實本來是可以提前避免的。

別說讓宋徽宗別那么荒淫無道了，只要宰相們當初不要刻意隱瞞，在民變爆發之初就出動正規軍，就能夠比較小的代價解決這場危機，起碼不會讓換防計劃流產，但現在說什么都已經太遲。

方臘是浙江淳安人，就是千島湖所在地，他家產豐厚。

1120年秋天，方臘假托“得天符牒”起兵了，當地農民聞風響應，起義軍很快達到數萬之眾。

他隨即自稱圣公，建年號永樂。

接下來，方臘就迅速占據了江蘇、浙江、安徽、江西四省各一部分，形成了一個跨六州五十二縣的割據政權。

他的戰略計劃是劃江而守，漸圖進取，十年之內推翻宋朝。

消息傳到東京汴梁，宋徽宗慌了，急調童貫前去征討方臘。

童貫帶去的部隊是多年來跟西夏對抗的正規軍，戰斗力和農民起義軍有根本差異。

方臘節節敗退，最終被傳首京師。但這一場內戰持續了大半年，一直到1121年夏天才全部結束。

這時阿骨打那邊已經拿下遼國三京，剩下來的燕京和大同也已岌岌可危。

眼看著宋朝再不出兵，遼國就要被金國獨吞了，于是童貫奉命迅速北上。

其實在這段期間里，金國不是沒有派人來催促北宋動手。

宣和三年（1122年）2月17，金國使者曷魯渡海抵達登州，他來催促南朝履約。

但朝廷各派勢力各懷鬼胎，主和派的宰相王黼沒有軍事經驗，刻意推脫軍事行動。

童貫的同黨雖然主戰，但卻希望等童貫回來主持，也不愿意在此時就開戰。

宋徽宗則因為“宋金密謀“泄露而疑神疑鬼，擔心遭到遼國的報復，所以也不愿意積極主戰。

最終，金國的使者等待了三個月，換來的是“遣送回國”的結果。

阿骨打在知道上述情況之后，決定不再等待，自己動手。

宋徽宗

等金軍大勝之后，童貫再率軍北上，在阿骨達眼中看來就不是盟軍，而是來分取勝利果實的對手了。

這讓當初本就不多的聯盟情分徹底消散，剩下只有利益交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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