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嫁給她的時候,他口袋里沒幾個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租的房子在老小區(qū)頂樓,夏天像蒸籠,冬天似冰窖。她從不抱怨,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早飯,然后騎著吱呀作響的二手自行車去上班,晚上回來還要買菜做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他總說“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她聽了就笑,眼里閃著光,覺得再苦再累都值。
那時候,他創(chuàng)業(yè)初期,到處碰壁,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回來,吐得一地狼藉。她從不嫌臟嫌累,默默收拾好一切,遞上溫水和醒酒湯,輕聲安慰他“慢慢來,總會好的”。為了支持他,她把自己的嫁妝都拿了出來,省吃儉用,一件新衣服能穿好幾年,化妝品更是舍不得買,臉上漸漸有了細(xì)紋,雙手也因為操勞變得粗糙。
周圍的人都勸她,“你圖他啥呀,跟著他遭這份罪”,她總是搖搖頭,“他對我好,有上進(jìn)心,以后會好的”。她堅信,兩個人一起熬,總能熬出個頭。
就這樣過了五六年,他的事業(yè)終于有了起色,公司越做越大,錢也越來越多。他們搬離了那個老舊的小區(qū),住進(jìn)了寬敞明亮的大房子,家里有了保姆,她再也不用起早貪黑地操勞了。
可她卻沒等來想象中的好日子。
他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常常說應(yīng)酬忙,就算回來了,也對她冷冰冰的。她想跟他說說話,他總不耐煩地?fù)]手“我累了,別煩我”。以前他總夸她做的菜好吃,現(xiàn)在卻對保姆做的菜挑三揀四,順帶還會說她“你看你,現(xiàn)在連飯都不會做了”。
她想買件新衣服,他皺著眉“你以前不都穿幾十塊的衣服嗎?買這么貴的干嘛,浪費(fèi)錢”;她想去旅游散心,他嗤笑一聲“你以前在家待著不也挺好?出去瞎折騰啥”。
有一次,她忍不住問他“你以前說有錢了讓我過好日子,現(xiàn)在怎么這樣對我”,他看都沒看她,慢悠悠地說“你都吃慣苦了,哪用得著過那么好的日子,省點(diǎn)錢不好嗎”。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原來他不是忘了當(dāng)初的承諾,而是覺得她就該一直吃苦,她的付出和忍耐在他眼里成了理所當(dāng)然。
她想起以前一起擠公交的日子,他會把她護(hù)在懷里;想起沒錢買肉的時候,他會把碗里僅有的幾塊肉都夾給她;想起他失意時,抱著她說“有你在真好”。那些畫面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里閃過,可眼前的這個人,卻陌生得讓她害怕。
之后的日子,她過得更煎熬了。他對她的態(tài)度越來越差,甚至在外面有了別的人。她終于明白,有些苦熬過去之后,迎來的不是甜,而是更深的絕望。
她提出了離婚。簽字那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她卻覺得心里空落落的。朋友問她后悔嗎,她搖搖頭,眼眶紅了“我不后悔跟他吃過的那些苦,我后悔的是,我以為苦盡甘來是真的,沒想到他把我的苦當(dāng)成了習(xí)慣,覺得我就該一直這樣。我吃了那么多苦,不是為了換來一輩子都吃不完的苦,更不是為了被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該吃苦的人”。
離婚后的她,找了份工作,雖然收入不高,但日子過得踏實(shí)。她偶爾也會想起過去,但更多的是慶幸自己離開了那個讓她越來越苦的人。她終于明白,好的感情不是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和忍耐,而是兩個人一起努力,一起分享生活的甜,也一起分擔(dān)生活的苦,而不是讓一方永遠(yuǎn)活在苦里,還被視作理所當(dāng)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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