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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黃學友,山東沂源人,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山東省小小說學會理事,東北小小說沙龍成員,淄博市作家協會會員,淄博市小說協會理事。在《意林》《格言》《讀者》《百花園》《小小說選刊》《微型小說選刊》《山東文學》《四川文學》《廣西文學》《天津文學》《青海湖》《中國鐵路文藝》《時代文學》《當代小說》《青春》《天池小小說》《短小說》《小說月刊》等200余家報刊雜志上發表小說500余篇。散文、故事、詩歌數篇(首)。作品入選50多種文學選本,多次獲獎。有小小說制作成中、高考試題。發表新聞稿件2000余篇。參編《記憶沂源.魯村卷》《沂源戲劇曲藝選(第二、三集)》《沂源地名故事》《沂源民間文學》等圖書。出版小說集《出租身體的女人》。
移動的垃圾桶【小小說】
文/黃學友(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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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提著一大黑塑料袋垃圾,緩慢地走出了家門。由于她一條腿瘸的厲害,加之年愈七旬,走起路來不僅慢還搖晃不穩。
她家屋后是一條東西長街,街面雖不怎么寬,卻用水泥鋪過,整條街有專人清理打掃,還算衛生整潔。阿婆家臨街中段,沿街向西一百多米,與一條柏油公路相接形成丁字型。
阿婆提著垃圾一瘸一拐來到街上,正愁去垃圾場路遠,突然發現街道旁新添了一個嶄新的垃圾桶,這讓她眼前一亮。她來到垃圾桶前慢慢掀開桶蓋,把垃圾小心放進桶里,卻沒有馬上離開。街上有輕風吹過,不僅吹動著阿婆頭上稀疏的白發,也給夏天帶來了些許的涼意。阿婆站在那里,兩只深陷渾濁的眸子望著垃圾桶——它呈方體狀,上口寬下底窄,一米多高,塑料制成,底部兩只滾輪,渾身灰黑閃亮,一側寫有“共建人與自然和諧生活”醒目的白字。她不認識桶上的白字,可她能猜到那些字一定與環境衛生有關,也一定象征著生活美好。她像想起了什么?又去看街兩側的墻壁,上面畫滿了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美麗畫卷,其中就有一只精致漂亮的垃圾桶,如眼前擺放的相同。
阿婆之所以對一只垃圾桶格外感興趣,是因為它直接關乎到她的日常生活。
阿婆是一個寡婦,倆女兒早已成家,都忙于生計,很少回來。家中雖然就她一個人,也很少有人來串門,可她愛干凈講衛生,常常把屋內院落打掃得干干凈凈。每次她都把打掃收集的生活垃圾裝進一只大塑料袋,放在院落某一角落,等塑料袋裝滿了就提到村外垃圾場丟掉。
出門丟掉一袋垃圾,對常人來說,不管離垃圾場遠近,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甚至順手順路就能解決問題。而對年邁殘疾的阿婆來說,卻是一件頗費周折之事。阿婆的家離垃圾場較遠,她每次去丟垃圾來回都要耗費好長時間,有時走不動了要在路上歇幾次。新的垃圾桶安放在她家附近街道旁,她丟垃圾省了很多勁。
垃圾桶不僅方便了阿婆,也方便了街道兩側居住的其他十幾戶人家。有了垃圾桶,以前個別嫌垃圾場遠不愿去,隨便在街上丟垃圾的現象沒有了。垃圾桶里裝滿了垃圾,清潔員會用手把它拖到柏油公路邊,等垃圾車來了倒進車箱,再把空垃圾桶拖回原地。
大約過了近一年的時間,阿婆象往常一樣,又要去街上丟垃圾,卻發現垃圾桶不見了。她用目光在街上尋找,有人告訴她,垃圾桶被移動到柏油公路邊了。阿婆就提著一大袋垃圾,很吃力地往街西走,走了很小一段路就喘著粗氣停下來休息,等來到街道的盡頭,真的看見垃圾桶放在柏油公路邊的幾棵綠化樹旁。她把垃圾丟進桶內,往回返時很不高興,心想:是誰把垃圾桶移到了這里?這一移動不僅給自已帶來了不便,也給街道兩側許多住戶帶來了不便,他們就不怕這些住戶有意見?
她正想著,就見有人迎面路過,她向那人提出了正想著的問題。那人邊走邊隨意地說道:“誰知道呢?可能是清潔員怕來回往公路上拖垃圾桶勞累有意移動,也可能是有關領導特意安排,群眾對此有意見,誰又會聽?”阿婆聽了更感無奈?
阿婆不能因為垃圾桶離家遠了不丟垃圾。一次,她晃著身子去丟垃圾,見街面上也有一包垃圾,就知道亂扔垃圾的人是對移動了垃圾桶有意見,這是無聲的抗議,她也不多想,彎腰拾起了起來。手里多了一包垃圾,路上她多歇了幾次腳。
過了一段時間。不知為什么垃圾桶又移動了地方,移到了公路對面。
這條柏油公路是通往沂城的鄉村要道,各種車輛天天來來往往穿流不息,把垃圾桶移到對面,無疑增加了安全隱患。街道兩側住的人來丟垃圾,都會在公路邊停住,等來往的車輛駛過后,才急匆匆跨到對面,返回時同樣得在公路邊等車輛駛過才能跨路。
阿婆每次提著垃圾來到公路邊都要提心吊膽,別人跨公路急走幾步就過去了,她卻不能,心里著急腿卻邁的慢。一天,阿婆又要去丟垃圾,她蹣跚在街上從路的盡頭看到了天際金黃的晚霞,彩霞不僅浸染了她的心田,也給了她生活下去的信念。她提著垃圾走到公路中央,一輛貨車呼嘯而過,一聲尖叫后,她早已躺在血泊中,身邊撒滿了垃圾,她到死也不明白那垃圾桶為什么放在公路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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