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9億，零撤檔成了硬指標(biāo)，沒人敢先跑。

春節(jié)檔剛結(jié)束，數(shù)據(jù)都出來了，我刷手機看到貓眼首頁彈出“57.49億”那行字，比去年多了快4個億，但影院門口沒往年那么擠，熟人聊起電影，沒人說“看了幾部”，都說“就看了沈騰那個”。

今年八部片子全撐到了正月十六，一個沒撤。不是不想，是真撤不了。年前聽說國家電影局發(fā)了新規(guī)矩，定檔就得放滿，平臺也不再把撤檔片的票房算作“零”來壓排片了。我老家縣城影院的王姐跟我說，去年《回春》撤了，他們影院白搭兩天人力排片，今年每部片都按表走，連《星河入夢》這種冷門的，也排了整整九天。

《飛馳人生3》拿了29.2億，快占了一半。我初三下午去的，連買張《熊出沒》都只剩后排，飛馳那廳直接售罄。沈騰一出場，全場笑，連隔壁打呼的老頭都坐直了。它火得沒道理，但又有道理——前兩部加起來50億，大家早把它當(dāng)春節(jié)儀式了。有人問：這能復(fù)制嗎？不能。連韓寒自己路演都說：“再拍第四部，得先問問觀眾累不累。”

《驚蟄無聲》排第二，12.33億。張藝謀+易烊千璽，開場挺唬人，但初三開始上座率就掉得快。我朋友看完說：“太安靜了，過年看這個，像被按著寫作業(yè)。”它不是不好，是太認(rèn)真，春節(jié)大家不想動腦子，就想樂呵、想熱鬧、想看點明晃晃的好事。

《星河入夢》最讓我有點難受。科幻題材，講宇航員回地球過年，但飛船壞了，信號斷了，就剩他一個人對著窗外飄過的餃子氣球發(fā)呆。票房不到5億，院線初五就砍到一天兩場。可導(dǎo)演跑了十城路演，每場都站滿四十分鐘，講怎么建艙內(nèi)燈光、怎么讓演員在失重鏡頭里憋住氣。沒人鼓掌特別響，但散場時好多人沒急著走，就站在那兒聽。

今年沒人撤檔，不是因為大家都穩(wěn)了，而是撤的代價變大了。預(yù)售鎖票早把錢收了，影院靠排片拿分成，平臺靠完片率算推薦權(quán)重，導(dǎo)演靠上映天數(shù)算行業(yè)履歷。誰斷，誰就掉鏈條上。

《熊出沒》穩(wěn)穩(wěn)拿下8.2億，三四線城市商場影城，幾乎場場滿。孩子看熊大熊二，爸媽看手機，爺爺奶奶嗑瓜子。它不爭C位，但每場都卡在家庭觀影的黃金時段。這種片子，從來不算“爆款”，但年年都在。

我問王姐為啥今年排片不亂調(diào)，“去年《深海》剛火，我們就全換它；今年《鏢人》慢慢熱，排片只加不減。”她指指后臺系統(tǒng)，“現(xiàn)在連我們小影院，都能看到每部片的日均上座率曲線，系統(tǒng)自動調(diào)，人不用賭。”

九天過去，57.49億躺在那兒，像一塊剛稱完的豬肉，沉，實在，沒水分。沒有哪部電影贏了所有觀眾，也沒有哪部電影輸?shù)脧氐住３窓n沒了，熱鬧還在，只是熱鬧的方式變了——有人狂笑，有人點頭，有人安靜看完，然后低頭掃了掃取票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