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十年,那個把持朝政的大管家張居正撒手人寰。
沒過六個月,萬歷皇帝的抄家令就到了。
這哪是什么例行公事的清算,分明是憋了一肚子火的報復。
他掌權那十年,皇權都得靠邊站,連天子都得看他臉色。
外人看熱鬧,覺得他落得個家破人亡,純粹是太霸道,不知道給自己留條退路。
可你要是翻過他那本《馭人經》,就會明白,這筆爛賬,張居正活著的時候早就盤算明白了。
他挑的這條道兒,打從起步那天起,就注定是個悲劇收場。
歷史最扎心的地方就在這兒:真正的高手不是看不見坑,而是為了把事兒辦成,硬著頭皮往坑里跳。
這四篇東西,其實是四位頂尖操盤手,在人生節骨眼上,搞出來的四次深度復盤。
第一局:張居正算的“管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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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接盤大明的時候,那就是個快塌的草臺班子。
小皇帝才十歲,底下的官員不光是混日子的老油條,更是一幫抱團守舊的既得利益者。
擺在他跟前的路就兩條:
路子A:當個那種傳統的“好宰相”。
滿嘴仁義道德,哄得百官開心,名聲是保住了,可活兒一樣也干不了。
路子B:當個冷血的“執行官”。
把面子揣兜里,只盯著考核指標,把大權攥得緊緊的,拿鞭子抽著官僚機器往前跑。
張居正咬牙選了B。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大明朝那是得了絕癥,喝幾口溫開水根本沒用,非得動刀子不可。
他在《馭人經》一開篇就把調門定好了:“吏不治,上無德也。
吏不馭,上無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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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特刺耳:手底下人管不好,別賴人家壞,是你這個當頭兒的沒能耐。
這本《馭人經》壓根就不是寫給老百姓看的,它是給高層管理者準備的“操作手冊”。
他把下屬分門別類,什么忠的、奸的、聰明的、笨的,收拾每一類人都有特定的招數。
比如說碰上鼻孔朝天的下屬,“吏驕則叱之”——劈頭蓋臉一頓罵,把氣焰打下去;碰上狂得沒邊的,“吏狂則抑之”——晾在一邊,讓他坐冷板凳清醒清醒。
看著是不是挺沒人味兒?
沒錯。
因為在張居正的算盤里,國家機器能不能轉得動,比誰的面子都重要。
他搞“一條鞭法”,硬要去量地,把天下的有錢人都得罪光了。
他逼著皇帝天天上學,敢逃課就罰身邊人的款,連皇權都敢硬剛。
他能不知道下場嗎?
心里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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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算了筆大賬:拿自己死后的罵名和抄家的慘禍,給大明朝再續上六十年的陽壽。
這本《馭人經》,不是教你怎么使壞,是教你在復雜的利益堆里,怎么哪怕被人戳脊梁骨,也得把事兒給辦成了。
第二局:張說算的“利益賬”
要是說張居正是為了公家事太狠,那唐朝宰相張說,純粹就是為了私心太貪。
在官場混了四十來年,收黑錢、用親信,甚至還搞封建迷信那套。
終于到了開元十四年,報應來了。
被人一彈劾,罪證確鑿,直接丟了烏紗帽趕回老家。
這時候,張說碰上個巨大的心理坎兒:怎么面對自己這一敗涂地的人生?
一般人栽了跟頭,要么寫詩發牢騷怪皇上有眼無珠,要么裝清高怪世道太黑。
張說沒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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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個了讓他鉆心疼的決定:把自己剖開來看看。
他寫了篇《錢本草》。
“錢,味甘,大熱,有毒。”
上來就給定性了:這玩意兒吃著甜,但是燙嘴,更要命的是有劇毒。
緊接著他開始反思自己當初錯在哪兒。
以前覺得有錢能使鬼推磨,啥事都能平。
現在他寫道:“能污賢達,畏清廉。”
錢能把好漢腐蝕成軟蛋,但它就怕一樣東西:兩袖清風。
“如積而不散,則有水火盜賊之災生;如散而不積,則有饑寒困厄之患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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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進不出,早晚招賊惹禍(就像他自己);只出不進,回頭就得餓肚子。
張說最后總結了一套“服藥指南”,也就是用錢的“七種路數”:義(該拿才拿)、禮(別貪過界)、信(說了算)、智(別損人)、仁(幫窮人)、德(別當寶貝供著)、道(收放有度)。
這哪是在寫錢啊,分明是個貪官落馬之后,痛得死去活來才寫下的“排雷手冊”。
他拿自己的政治前途當學費,換來了對金錢最透徹的領悟。
第三局:呂蒙正算的“概率賬”
大錯特錯。
這是一堂頂級的“風險認知”課。
背景是這么回事:呂蒙正當了三回宰相,也是太子的老師。
可他發現這個接班人有個毛病:順風順水慣了。
生在帝王家,覺得啥都該是自己的,狂得沒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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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性格在政治上最危險,因為他不懂啥叫敬畏,更不懂啥叫“突發黑天鵝”。
呂蒙正想給太子上一課,可不能板著臉說教,那樣太子根本不聽。
于是他拿自己開刀,寫了這篇賦。
可你仔細瞅瞅他舉的那些例子,全是講“本事”在“大勢”面前有多無力: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家雞翼大,飛不如鳥。”
蜈蚣腿多吧?
跑不過沒腿的蛇。
家里養的雞翅膀大吧?
飛不過小麻雀。
這是在嘮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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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告誡太子:別以為你現在牛是因為你本事大,那是因為你命好,是概率站在了你這一邊。
呂蒙正自個兒年輕時候慘成啥樣?
被親爹掃地出門,住破窯洞,討飯吃,衣服都遮不住身子。
論才華他那時候就有,為啥活得像條野狗?
因為“時機”沒到。
后來他當了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腦子突然變靈光了嗎?
沒有。
僅僅是“時機”到了。
他搬出孔子被困、姜太公釣魚這些典故,翻來覆去就論證一個理兒:
哪怕你是圣人、是大英雄,在“運氣”不行的時候,也得老老實實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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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寒窯賦》,其實是呂蒙正給未來皇帝做的一次“壓力測試”。
他想傳達的決策邏輯是:當你坐在高位的時候,要看到運氣的成分,得知道怕;當你掉進坑里的時候,要看到周期的力量,得沉住氣。
你可以瞧不起一個窮光蛋,但你不能瞧不起“概率”。
因為只要時間拉得足夠長,誰都可能咸魚翻身,誰也都可能陰溝翻船。
第四局:諸葛亮算的“時間賬”
最后這一篇,分量最沉。
諸葛亮寫《誡子書》那會兒,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他這輩子,為了劉備那點家底,把老命都搭進去了。
可他臨死前最揪心的,是他那個叫諸葛瞻的兒子。
那時候諸葛瞻才八歲。
一個八歲的娃娃,爹馬上要沒了,在這個亂世里,他最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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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錢?
蜀國丞相府里不差錢。
缺人脈?
連后主劉禪都得喊他一聲相父。
諸葛亮看得太準了。
這個孩子最缺的,是“心智上的定力”。
諸葛亮自己就是絕頂聰明的人,他知道聰明人最大的毛病是啥——心浮氣躁。
仗著自己腦瓜子靈,靜不下來,最后往往一事無成。
所以他在信里,做了個極其簡單的“減法”決策。
不教怎么打仗,不教怎么治國,只教一個字:“靜”。
“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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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告訴兒子:在這個充滿誘惑和噪音的世界里,如果你不能屏蔽干擾(靜),你就看不清目標(明志),也就走不遠(致遠)。
他甚至直接預言了兒子可能的跑偏路線:
“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
太懶散,精神頭就提不起來;太急躁,性情就修養不好。
最扎心的是最后那句預警:
“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
這簡直跟恐怖片似的:時間嗖嗖地過,你的意志力一天天磨沒,最后你就跟秋天的枯樹葉子一樣,隨風飄了,一點價值都沒有。
諸葛亮這是拼著最后一口氣,想幫兒子鎖住“時間”。
他希望諸葛瞻明白,才華如果不配上“耐性”,在時間面前那就是廢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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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的《馭人經》,是教你在亂局里怎么通過冷酷的制度設計來破局,哪怕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張說的《錢本草》,是教你在欲望膨脹的時候怎么通過辯證的利益分析來止損,免得把自個兒玩死。
呂蒙正的《寒窯賦》,是教你在順境逆境里怎么通過客觀的概率視角來穩住心態,不卑不亢。
諸葛亮的《誡子書》,是教你在有限的小命里怎么通過絕對的專注力來對抗平庸,拒絕混日子。
這些道理,一千年過去了,依然是解決今天焦慮與迷茫的最好解藥。
讀懂了它們,你或許當不了宰相,但起碼能活得像個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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