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張家院子里還飄著昨夜喜宴殘留的酒香。
婆婆王桂英早早起了床,正準備去廚房給新兒媳做碗熱湯,剛走到新房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新娘林曉婉扶著斑駁的土墻,一步一步挪出來,臉色蒼白,頭發凌亂,原本喜慶的紅嫁衣,此刻皺巴巴地貼在身上,眼神里全是委屈和后怕。
王桂英心里咯噔一下,連忙上前扶住她:“曉婉啊,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新婚之夜沒休息好?”
林曉婉抬眼看向婆婆,眼眶一紅,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聲音哽咽,一字一句,說得又輕又狠:
“媽……你兒子他不是人,他是個騙子!”
王桂英當場就僵在了原地,手都忘了收回來。
昨天那場熱熱鬧鬧的婚禮還歷歷在目。兒子張磊三十好幾,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婦,全村人都替他們家高興。彩禮給得足,酒席辦得風光,新娘漂亮又懂事,誰看了都說張家撿了個寶。
洞房花燭夜,本該是甜甜蜜蜜,怎么才過一夜,新娘就說出這種話?
“曉婉,你……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王桂英急得聲音都發顫,“是不是磊兒欺負你了?你跟媽說,媽替你做主!”
林曉婉扶著墻,慢慢滑坐在臺階上,哭得肩膀發抖:“我婚前問過他好多次,我說我身子弱,受不了折騰,他拍著胸脯跟我保證,說他體貼人、懂分寸,絕對不會委屈我……”
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婆婆,又氣又羞:
“結果呢?昨晚他一進新房,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我以為他只是性子急,誰知道他根本不是體力不行,是太能折騰了!一整夜沒停過,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他騙我說自己溫和老實,全是假的!”
王桂英先是一愣,隨即聽懂了話里的意思,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又羞又惱,想罵兒子不懂憐香惜玉,又心疼新兒媳被折騰成這樣,只能手忙腳亂地扶著林曉婉:“是媽沒教好他!是他混賬!你快回房躺著,媽給你煮紅糖雞蛋,今天什么都別干,好好休息……”
話音剛落,新房門里探出個腦袋,張磊撓著頭,一臉無辜又不好意思:“媽,我也沒騙她啊……我就是太喜歡她了,沒控制住……”
林曉婉一聽,氣得抬手就往他身上輕捶了一下,有氣無力地罵道:“你還說!你就是個大騙子!”
晨光灑在院子里,紅對聯還鮮艷奪目。
一場原本尷尬的鬧劇,反倒成了小兩口最甜蜜的證明。王桂英看著眼前這一幕,又好氣又好笑,心里暗暗嘀咕:
這哪是兒子不是人,分明是,情到深處,藏都藏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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