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今年就讀初三,高高的個子,方方的臉上嵌著一雙比同齡人都成熟的眼睛,眼眸中常常流露出憂郁和不為人知的心事,修長的手指、白皙的皮膚在男生中顯得十分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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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的父親愛沖動,每逢沖動了就會發脾氣,對母親發怒,還常有打罵行為。小時候,阿良害怕父母爭吵,但現在,他已經懂得保護母親。阿良的母親也在一家店里工作,阿良看到母親一直逆來順受又憔悴辛苦的樣子就很難過。阿良會做飯,打掃房間,男孩子不會做的家務阿良都會。這樣的環境造成了阿良的敏感、憂郁,他的心里埋藏了太多的痛苦。
不過現在每次阿良來,家里的事情就很少說了,更多的是聊他自己。
阿良自述自己喜歡男人,在他的內心,經常出現兩個聲音:一個聲音對他說:“你是一個壞孩子,不值得別人喜歡和同情。因為你不配做一名好學生。”另一個聲音對他說:“父母已經不幸福了,特別是母親,你這樣做對不起母親,母親要是知道你做出這樣的事,會多傷心呀!”因此,阿良想在學習上獲得優異成績,與人交往時努力表現出主動的行為,來彌補對母親的愧疚。但青春躁動又讓他忍不住去尋找男人聊天,他的內心始終處在矛盾沖突中。
阿良說,父母一直不知道自己有喜歡男人這回事,阿良被自己內心的沖動折磨得無法自控。終于有一天,他實在憋不住了,就告訴了舅舅,阿良說自己喜歡男生,克制不住時,就會上網聊天。舅舅聽到此事很吃驚,平靜之后說:“你要用你的毅力克服它,畢竟你現在才初二還沒有定型呢,說不定堅持一年半載,把精力放在學習上,以后就會正常了呢。”阿良信服舅舅,想想也對,一直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內心需求。
之后,阿良初中畢業被職校錄取。阿良也對自己在職校要開始的新生活,萌發了重塑自我的新愿望。開學不久,發生了一件事,讓阿良的心又痛苦起來,他來到咨詢室向我求助。聽到他帶哭腔的聲音,我的心也被他牽動。
“劉老師,我覺得很痛苦,想和你說說話。”
“哦?發生了什么?”
“我剛去職校時,同學們都交換電話號碼,我也主動找同學們要電話號碼,今天,當我向一位男同學要電話的時候,他的舉動是摟著我的脖子告訴我電話號碼,當時,他摟著我的感覺讓我心動,感覺很舒服。但我又想也許這是他無意的行為,就沒在意。我當時就嚇懵了,同學們都看著我,我就說了一句,你干嘛呀,就把他推開了。其實,當時我雖有點糾結,但感覺很滿足。疑惑的是我不知道這位男同學是啥意思,是惡作劇?還是他也是一位喜歡男人者?這件事想得我都快要瘋了。”
“我知道我的內心并沒有斷了這個念頭。我一直壓抑著自己,表現得開開心心,讓大家覺得我很努力,樂觀向上。可我知道自己是佯裝的。在我的內心,越是表現得開心就越痛苦,感到自己很虛偽。我沒有伙伴,沒有朋友。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想這樣,我想跨出去,開始正常人的生活。但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要去哪里,我知道我所做的行為不被現在的主流價值觀所接納,我又不想被別人看成另類,要是被我的母親知道,她會很傷心,很痛苦,她就我這么一個兒子。”。
我:“阿良,聽得出你對自己的一些想法很生氣、感到很痛苦,不知該怎么辦?”
阿良:“嗯,很難受。”
“是的,這種難受的感覺總想找個人一吐為快,要不就憋壞了。”
“是的。”
“我感覺到我的胃不舒服。”
“你留意到你的胃不舒服。”
“你一方面不舒服又緊張,理智告訴你不能這樣下去,要你長期壓抑著自己。但一方面卻又期待那個很美的冒泡的感覺。很矛盾,想印證自己就是一個壞孩子,就是不被接納、不被認可。但當那個東西一旦跑出來,你又迫不及待地把它抑制下去,就這樣此消彼長,讓你痛苦綿綿。”
“是的,是這樣的。”
“每個人都有兩條腿,兩條腿同時邁出去走路會怎樣?”
“會不舒服。”
“大腦思想也是如此,更多的潛意識和意識里的東西在一起也會爭執啊,引起我們的沖突、痛苦。”
“真的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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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跟著爺爺奶奶在外地生活的阿良10歲時來到了北京和父母住在房間里,父母本可以給阿良更多的關心和照顧,但由于父母的無知和錯誤的教育信念,忽視了對孩子的關心與照顧,這嚴重影響了孩子的身心健康。
父親的沖動以及沖動后對母親的行為,讓阿良不喜歡父親,父子關系是沖突的、分離的,他和父親經常不說話,有時很恨父親的做法。他渴望的父愛始終得不到。因此,她總是在網上找男人聊天交友,想感受那種被關心被關愛的感覺。但是網絡上的那些男人沒有給予他父愛的滿足,反倒利用和傷害他,他受騙了,但他還是克制不住地去尋找得不到的父愛。
在阿良的眼中,母親是比較偉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強,她忍辱負重,雖幾次提出離異但都沒有成真。母親經常向阿良傾訴父親的惡劣行為,未成年的阿良哪里有能力幫助母親解決困境呢!只好看著父母的惡劣關系,這使他心情更煩躁、壓抑,想逃離。
記憶重組療法的獨到之處,在于其突破了傳統心理干預的局限,巧妙繞開個體意識層面早已筑起的層層防御壁壘。那些為了規避痛苦而形成的心理屏障,徑直觸達被深深壓抑在潛意識深處,甚至被歲月塵封到幾乎遺忘的深層病理性記憶。
這些記憶往往是過往創傷的根源,卻始終在無形中影響著個體的認知與情緒。它恰似一把經過精細校準、貼合心靈密碼的鑰匙,無需強硬拆解,也無需刻意喚醒痛苦體驗,便能以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力量,慢慢松動那些在漫長歲月中逐漸固化的負面思維模式與情感方式,讓長久以來積壓在內心深處、無從釋放的負面情緒,順著自然的疏導路徑,緩緩得以釋放與消解,為心理重建留出開闊的空間。
接著我通過記憶重組干預,讓阿良重新整理自己的過去,特別是對過去的病理性記憶加以重新處理。在這個過程中,我充分運用共感與理解,與阿良共同走過這段痛苦的歷程。通過努力,郁積在阿良心頭的種種情緒得到了宣泄,使得阿良能夠以全新的心態去面對當前。
雖然郁積在阿良心頭的情緒得到了宣泄,但是,要幫助阿良走出目前的狀況,推動他與父母之間的心靈溝通乃是至關重要的一步。唯有雙方真正能夠諒解對方,才能真正讓阿良的心靈拆除所有的樊籬,去接受別人的愛,去真正愛他人,找到自己生存的價值。
我幫助阿良重新建立自己的社會支持系統,建立自己的人生目標與計劃。通過咨詢阿良開始重新和身邊的同學溝通,開始擁有自己的好友,也開始擁有自己的生活。阿良不再逃避現實,開始承擔起自己生活的責任,也找到了自己生存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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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陪伴阿良的過程讓我感受到,面對青少年,要在心與心之間建立起連接。那或許是一座雨后的彩虹橋,只因它溫暖的存在,便可以讓脆弱的心靈得到安慰并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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