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4年,如果人生有回撤鍵,曹操估計會把這個鍵給按爛。
這一年,他簡直背到了家。
就差那么一哆嗦,他就要在“賣身契”上簽字畫押,把老婆孩子打包送到鄴城當抵押品,只為了給自己求條生路。
那會兒天公不做美,兗州旱得地皮都裂了,地里顆粒無收,慘到老百姓不得不互相殘殺求果腹。
曹操手里這點家底,被打得縮水到只剩三座城池。
兵沒吃的,將沒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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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的老大哥袁紹適時遞來一句話:撐不住就把家屬送我這兒來,以后哥罩著你。
說實話,這條件太誘人了。
只要簽個字,哪怕以后得看人臉色,至少現在能活下來,大家都有口飽飯吃。
曹操真的動搖了。
就在筆尖快碰到紙面的節骨眼上,程昱站出來攔了一道。
這老謀子把賬算得門兒清:簽了,你這輩子就是袁紹的高級打工仔,什么宏圖霸業都別想了;不簽,眼下是難熬,可咱們手里還有三座城,還有一口氣,只要不死,這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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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是曹操從一個單純搶地盤的軍閥,向成熟政治家轉型的鬼門關。
后人只看見他在亂世里呼風喚雨,卻很少有人去復盤他在走投無路時,做出的那幾個要命的決策。
回頭看這兩年,曹操其實也就賭贏了三把。
第一把賭局:手里的王牌不靈了,是硬著頭皮上還是換個活法?
194年,呂布在陳宮和張邈的穿針引線下,抄了曹操兗州的老窩。
曹操趕緊帶兵回援,雙方在濮陽結結實實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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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牌面看這:呂布那邊有西涼軍的老底子,加上兗州本地的地頭蛇武裝;曹操這邊有收編的青州黃巾軍,號稱“青州兵”,也是手里的一張王炸。
按說大家半斤八兩。
可戰場上出了個邪門事。
呂布那是騎兵沖陣的行家。
曹操這邊的青州兵,平時看著挺橫,這次居然一觸即潰。
不光是敗了,這幫人往回跑的時候完全沒了章法,把曹操自己的中軍大陣都給沖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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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為了保命,從馬背上栽下來,左手手掌被火燒得焦爛,最后是被司馬樓異硬架上馬背才撿回一條命。
王牌部隊怎么就拉胯了?
這里面有個心理陰影的問題。
青州兵早年被公孫瓚的騎兵血洗過,聽見馬蹄聲腿肚子就轉筋。
更要命的是,這次打仗是在兗州,是他們的安置區,這幫人對地形太熟了——閉著眼都知道往哪個耗子洞鉆能活命。
人只要看見了退路,誰還愿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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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背水一戰”,那是因為沒路可退。
常規打法徹底失靈,曹操面臨著一個生死抉擇:繼續拿大部隊去填坑,還是換個套路?
曹操選了后者。
既然大部隊惜命,那就找那幫不要命的。
既然常規防線擋不住呂布的鐵騎,那就上絕對防御。
曹操趁著夜色搞突襲,結果被呂布三面包了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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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精疲力盡,眼瞅著又要全線崩盤。
這時候,曹操甩出了他的“人形絞肉機”——典韋。
典韋這天的裝束很特別:盾牌扔一邊,身上套了兩層重鐵甲。
兩層甲是什么概念?
防御力是拉滿了,但分量重得嚇人。
一般人穿上路都走不動,典韋這是把自己當成了移動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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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呂布那邊潑水一樣的箭雨,典韋眼皮都不眨,根本不躲。
他對身邊的戰友下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指令:“敵人離我十步遠的時候,喊我一聲。”
眼看敵人沖進十步,戰友大喊。
典韋卻說:“五步的時候再喊。”
等到五步近身,典韋突然暴起,手里十幾把短鐵戟像長了眼睛一樣飛出去,一戟撂倒一個,彈無虛發。
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打法,直接把呂布的兵給打懵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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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輩子沒見過身披雙層重甲還能在這個距離玩飛刀的怪物。
心理防線一炸,包圍圈瞬間就漏了氣。
這道題曹操蒙對了:當手里的常規資源(青州兵)因為環境原因貶值時,必須立馬切換到特種作戰頻道,用極少數的頂尖戰力撕開一道口子。
第二把賭局:是去別人鍋里搶飯吃,還是守著自己的爛攤子種地?
195年,仗打了一年多。
雙方都打不動了,原因很簡單——沒米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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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的軍糧耗盡,跑去乘氏縣搶大戶,結果被當地土豪李進(李典的族人)帶人揍得鼻青臉腫,灰溜溜退到了山陽。
曹操日子也難過,為了省下那點口糧,不得不把一部分新招的兵給遣散了。
好不容易熬到東阿的棗祗搞屯田弄出點糧食,曹操這口氣才算緩過來,重新把兗州北部拿回手里。
這時候,他的心思開始活泛了。
他想往徐州跑。
理由那是相當充分:陶謙剛掛,劉備剛接手,屁股還沒坐熱,正是撿漏的黃金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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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兗州,被打得稀巴爛,又有呂布又有張邈,看著就心煩意亂。
這就是典型的“流寇邏輯”:這塊地種不出莊稼了,我就換個地方搶。
這時候,荀彧站了出來,給曹操算了一筆長遠賬。
這筆賬的核心就三個字:“根據地”。
荀彧說,當年漢高祖劉邦死保關中,光武帝劉秀死守河內,圖什么?
因為這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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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外面風浪多大,退回來有個窩。
兗州現在是破敗了點,但地理位置絕佳,扼守黃河、濟水,是天下的咽喉。
如果現在跑去打徐州,打下來還好說,萬一打不下來呢?
或者你在打徐州的時候,呂布趁機把兗州徹底吞了呢?
到時候,你曹操就成了沒家的孤魂野鬼。
荀彧給出的路子是:別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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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實實留在家里搞“雙搶”,死磕呂布,把自家庭院打掃干凈。
這道選擇題,成了曹操職業生涯的分水嶺。
聽了荀彧的話,他掐滅了去徐州投機的念頭,決定在兗州死磕到底。
這意味著他要從一個四處游蕩的武裝集團頭子,變成一個經營一方水土的諸侯。
第三把賭局:手里只有一千人,對面來了一萬大軍,怎么唱這出戲?
決定留下來種地,立馬就得面對現實:你在地里收麥子,強盜也惦記著你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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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主力部隊都下地收割去了,大營里空空蕩蕩,剩下不到一千人,防御工事都還沒修利索。
就在這節骨眼上,呂布帶著陳宮,領著一萬大軍殺到了家門口。
一千對一萬。
按常規邏輯,這就沒法玩。
要么撒丫子跑,要么死守等援兵。
可要是跑了,麥子就全歸了人家,這一年算是白忙活;死守吧,一千人哪擋得住一萬人的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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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心一橫,玩了一把大的。
他把軍營里所有的“非戰斗人員”——隨軍的家屬婦女,全部趕上了城墻和營寨的墻頭,讓她們在那兒站崗放哨。
這一招比諸葛亮的空城計還“野”。
自古軍營那是肅殺之地,墻頭上站著一排老娘們兒,這是什么路數?
這就叫利用對手的“腦補”。
呂布這人,打仗是把好手,但心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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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旁邊還跟著個聰明過頭的陳宮。
他們一看墻頭全是女人,第一反應不是“曹操沒人了”,而是“曹操這老小子肚子里肯定憋著壞水”。
曹操的營地旁邊有樹林,有大堤。
這種地形,那是藏伏兵的絕佳位置。
呂布越看心里越發毛,愣是沒敢進攻,退后十里扎營。
這一退,就要了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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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抓住了這個時間差,連夜把出去收麥子的部隊秘密召回。
第二天,呂布回過味來可能上當了,再次整軍來攻。
這時候的曹操已經不是昨天的光桿司令了。
他把部隊一分為二,一半列陣正面硬剛,一半真的埋伏在了大堤后面。
等到呂布全軍壓上,雙方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堤壩后的伏兵突然殺出。
呂布徹底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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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題曹操贏在哪?
贏在他敢拿自己的短板(兵少、有家屬累贅)當誘餌,反向利用了對方的“聰明”。
回頭看這驚心動魄的兩年。
曹操最后雖然贏了,把呂布趕去了徐州,滅了張邈三族,收復了兗州全境。
但這場勝利,帶血。
如果194年他簽了那張賣身契,歷史上就多了一個袁紹手下的能干馬仔,少了一個魏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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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濮陽城下他沒敢讓典韋去拼命,可能直接就被呂布的鐵騎踩成了肉泥。
如果195年他沒聽荀彧的勸去了徐州,可能真的就變成了第二個四處流浪的劉備。
袁紹后來確實幫了曹操一把,借了五千兵。
但那可不是什么兄弟情深,那是生意。
袁紹借機吞并了兗州東郡黃河以北的地盤,還指使小弟臧洪威脅呂布的側翼。
袁紹這算盤打得精:幫曹操,是給自己找條狗咬呂布;不幫到底,是為了不讓曹操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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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曹操的眼光放得更遠。
他在最絕望的谷底,悟透了兩條鐵律:
第一,哪怕餓得吃人肉,也不能交出控制權。
寄人籬下,終究是死路一條。
第二,必須要有自己的根據地。
流寇打法爽一時,但沒有根基,風一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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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年年底,當曹操終于平定兗州,站在殘破的城頭時,他應該會感謝這兩年的苦難。
沒有兗州之戰這塊磨刀石,曹操充其量是個厲害的軍閥。
經此一役,他才真正懂得了什么是“霸業的入場券”。
這筆學費,交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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