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這一路,誰沒有過幾次心口發澀的 “不甘”?
是差一點就抓住的機會,是本可以圓滿的感情,是明明拼盡全力,卻依舊輸給了命運。
我們總以為,這種遺憾、委屈、意難平,是現代人獨有的情緒。
可千年之前,那些落筆成詩的人,早已把這份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的痛,寫進了短短幾行字里。
納蘭性德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見”,道盡了多少人對世事無常的不甘。
如果時光停在最美的那一刻,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們還是我們,該多好。
可是回不去了。
古人把這種情緒,寫進詩里,寫進詞里。
千百年過去,我們讀到這些句子,依然會覺得心口一緊。
原來不甘,是這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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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痛的不甘,不是沒有過夢想,而是夢想觸手可及,卻被生生折斷。
辛棄疾一生都在做一件事:收復中原。
可命運給了他一支筆,而不是一把劍。
《水龍吟》里他寫:
“把吳鉤看了,欄桿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一個男人,站在建康的賞心亭上,腰間掛著最鋒利的吳鉤寶刀。他把刀抽出來,看了又看,刀刃依然雪亮,卻從未飲過敵人的血。
他拍打著欄桿,一下,兩下,三下……拍得手掌發紅,拍得整座樓都在震顫。
可是沒有人懂他。
沒有人懂他心里的焦灼,沒有人懂他胸中的悲憤,沒有人懂他對著這破碎山河,有多想跨上戰馬、沖進敵陣。
欄桿拍遍,無人會。
這是一種英雄失語的孤獨。就像你拼盡全力想要做成一件事,身邊卻沒有人理解你為什么這么拼命。
杜甫在《蜀相》中寫諸葛亮: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諸葛亮六出祁山,他離目標那么近了,可生命戛然而止,病逝五丈原。
這不僅是寫諸葛亮,更是千古英雄共同的挽歌。所有“倒在黎明前”的人,都在這句詩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最殘忍的不是從未開始,而是眼看就要到達終點,卻被命運一把拽回。
崔玨悼念李商隱,寫下《哭李商隱》一詩,其中有一句讓人不忍卒讀的話:
“虛負凌云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
你有凌云之才,卻一生都未能施展。
就像一個含苞的花蕾,還沒有綻放,就枯萎了;就像一個寫滿字的信封,還沒有寄出,就被燒掉了。
這是對才子最大的哀悼,也是對所有被時代辜負、被命運埋沒的人,最痛的注解。
不是你沒有才華,而是你有才華,卻沒有舞臺。
世間最柔也最痛的不甘,大多藏在感情里。不是不愛,而是不能;不是不想,而是不得。
84 歲的陸游,再游沈園,寫下《春游》組詩,感嘆:“也信美人終作土,不堪幽夢太匆匆。”
人到暮年,他早已看淡生死,他知道的,人終歸要死,終歸要化作塵土。
他什么都懂,可依舊過不去心里那道坎 —— 那段與唐婉相伴的時光,美好得像一場夢,卻短得讓人無法接受。
原來人老了,什么都能放下,唯獨年少那場心動,那樁遺憾,至死都不肯釋懷。
元稹寫給亡妻的話,樸素得讓人流淚。為了悼念妻子,他寫多首感人至深的悼亡詩:“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那些年,他們窮得買不起米,妻子就自己下地種菜;他們住不起好房子,妻子就縫縫補補破舊的衣裳。
妻子的眉頭,從來就沒有舒展過。
后來,元稹富貴了。可妻子不在了。
余生漫長,他能做的,只有徹夜不眠地思念。這是愛情里最痛的遺憾:我變好的時候,你不在了。
而最戳中人心的,還是納蘭性德:“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初見時多美好,心動多純粹。可走著走著,感情淡了,人心變了,曾經的無話不談,變成后來的無話可說。
我們不甘的,從來不是分開,而是明明可以一直好下去,偏偏被時光和人心,弄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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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不甘,不是因為不夠努力,而是因為——總是差那么一點運氣。
明朝人張四維在《雙烈記》中寫道:
“人到洛陽花似錦,偏我來時不遇春。”
人人都說洛陽好,人人都說洛陽花開得像錦繡一樣燦爛。
可偏偏我來的時候,春天已經過了。
花謝了,人走了,熱鬧是別人的,我什么都沒有。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像極了生活里的我們:趕不上的車,等不到的人,抓不住的機會,永遠差一步的人生。明明不是不夠好,只是不湊巧。
深宮里的女子,守著一盞孤燈坐到天明:“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
容顏依舊,心意未改,可那份寵愛與重視,早已斷了。
從滿懷期待,到慢慢失望,最后只剩絕望。這是無數人的縮影:我還在等,可你早已轉身離開。
最扎心的是羅隱寫給老相識的那句自嘲:
“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十二年后,他又遇到那個叫云英的歌女。
當年她還是個清麗的少女,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才子。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她未嫁,他未成名。
世人怎么說?大概會說:“都不怎么樣吧,所以一個沒人娶,一個考不上。”
羅隱苦笑:可能真是這樣。
這不就是今天混得一般的我們,遇到老同學時的自嘲嗎?
“你還沒結婚啊?”“你還在打工啊?”
“可能……是我不如人吧。”
這哪里是認輸,這是被生活磨平棱角后的無奈。
這不就是如今的我們,遇見舊友時,那句輕輕的 “也就這樣吧”,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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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第一個不甘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讀這些詩詞,不是為了沉溺在悲傷里。
是為了懂得,你所經歷的不甘,不丟人;你所放不下的遺憾,很正常。
然后帶著這份理解,更溫柔地走下去——
接受有些事,真的來不及;
接受有些人,真的回不來;
接受有些夢,真的實現不了。
但依然,在下一個春天到來的時候,好好活著。
因為那些把不甘寫進詩里的人,也是在告訴我們:
人生就是這樣。
你總要學會,帶著那些不甘,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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