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歌唱比賽，三個排都是第一！我們連那年過年，把歌唱“瘋”了

唱歌比賽三個第一

吳廣寨

“過大年唱大戲，爺爺抱著奶奶去。外甥女兒也要去，外甥小子還要去。后面跟著兒子女婿女兒和兒媳，孫子孫女全都去。”小時候在村里過年，常聽娃娃們這樣瞎嚷嚷，可從沒見過這般場面。來到部隊，過大年舉行唱歌比賽，全員出動，一個不落，那場面真叫人震撼。

平時上工地干活，一個個黑不溜秋，身上的衣服破得不能再破。幾千斤重的鋼管，抬管子用的抬扛，上下汽車稍不小心，好好的軍裝不是弄臟就是劃個口子。天天補，天天破，起初戰士們還認認真真縫補，時間長了也就不當回事了——反正是上工地干活，又不是看對象，管它整潔不整潔、好看不好看。新兵連學的那些軍容風紀，早被拋到九霄云外，誰還顧得上那些。那時候講的是：“與帝修反爭時間，和困難落后搶速度。”誰完成任務好，誰就是英雄受表揚；誰完不成任務，便是稀泥軟蛋挨批評。

到了過年唱歌比賽這天，人人從里到外換上嶄新軍裝，橫成列、縱成行，個個挺胸抬頭，兩眼炯炯有神。不細看那黝黑的臉龐，單憑這齊刷刷的身姿，便知個個都是虎將。

我們連唱歌比賽的總指揮是副指導員張峰。他歲數不大，本事卻在全團出了名，琴棋書畫樣樣在行，連里的干部都佩服他。指導員、連長、副連長、司務長、排長們擔任評委，由張峰根據評委表決做出最終裁定。

我們幾個從山村里來的新兵，看到這場面，不由得和村里那稀稀拉拉的景象相比，激動得差點落淚。生怕自己失誤影響了全排成績，落個“沒使手”的名聲被老兵瞧不起——那以后在班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期盼已久的比賽終于開始。副指導員張峰洪亮的口令響徹云霄：“一排長！”

“到！”一排長從評委席上站起，身板挺直如松。

“回到你的隊伍里，開始比賽表演。”

“是！”一排長小跑著回到隊伍前，抬手示意，全排戰士齊刷刷站起。“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唱！”

一排唱得整齊劃一，沒人搶拍，沒人拖拍，那個好勁兒，只能用“好”字來形容。最后一聲“殺！”落音，一排長“喳喳喳喳”打了四個空拍子，隨即立正站好，面向全連獨自唱了一遍：“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全場鴉雀無聲，他的歌聲如山呼海嘯。唱到最后一句，他舉起右臂，“唰唰唰唰”又來了四個休止符，隨即雙臂同時抬起，全排齊聲喊出驚天動地的一聲：“殺！”緊接著齊刷刷坐下。整個過程干凈利落，如快刀切豆腐。

“請評委表態！”副指導員話音落下，評委們依次亮分：“5分、5分、5分、5分……”全票通過。

全場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人們心里明白：一排得了滿分，往后誰能超過他們？即便并列第一，再比一次，又有誰能比得過？那陣勢，那編排，誰能比？

“二排長回到隊伍里！”副指導員第二次發令。

“是！”二排長蹭蹭蹭走到隊伍前立正，雙臂同時抬起，全排齊刷刷站起。

二排長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臂，戰士們齊聲唱起：“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唱完第一遍，進入第二遍時，二排長右臂一揮，左臂一劃，隊伍分成兩部合唱。唱到“把他消滅，把他消滅”時，第一聲部重復一遍，第二聲部緊跟著和上來。唱到最后一句，歌聲戛然而止，隊伍中一名戰士獨聲唱出：“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聲音剛落，全排齊聲高喊：“殺！”隨即齊刷刷舉手敬禮，然后坐下。

評委再次亮出“5分”。二排與一排并列第一。

“三排長回到隊伍里！”副指導員第三次發令。

“是！”三排長回到隊伍前，繞著方陣邊走邊說：“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走到排前，“啪”一個立正，向全排敬禮：“好了沒有？”

“好了！”全排齊聲站起。

三排長手一揮，全排齊聲朗誦歌詞：“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朗誦完畢，他再次揮動節拍，全排齊唱。唱到最后一句，歌聲驟停。他示意一名戰士走到隊伍前，面向評委朗誦趙一曼的詩：

“誓志為人不為家，涉江渡海走天涯。

男兒豈是全都好，女子緣何分外差？

未惜頭顱新故國，甘將熱血沃中華。

白山黑水除敵寇，笑看旌旗紅似花。”

誦到“笑看旌旗紅似花”，全排齊聲高喊：“殺！”隨即坐下。

評委再次給出滿分。三排與一排、二排并列第一——一次比賽，三個第一。

比賽結束，指導員站起來講話：“比賽比的是士氣，是齊心，是努力。今天是年終總結，結果都是第一。要把唱歌比賽這股勁頭帶到施工中去，抓住第一不放手，守住第一不松勁。我們連的施工質量要在全團奪第一，要為全團在總后工程中奪第一貢獻力量！剛才三排朗誦的詩說得好：‘笑看旌旗紅似花。’我們要把‘五三零’工程這朵花獻給黨中央，獻給國防建設！國防永固，家國安寧。我們一連在全團排行第一，無論干什么，都要守住這個第一！大家有沒有信心？”

全連齊聲回答：“有！”

指導員高聲說：“好！”

指導員講完，副指導員張峰上前指揮隊伍回到各自帳篷。這是我新兵生涯中第一次參加如此精彩的唱歌比賽，至今難以忘懷。

（注：本文插圖均均來自網絡）

作者簡介：

吳廣寨：1975年1月入伍，在59244部隊服役6年，建設青藏輸油管線。1981回到大同煤礦工作，在1984年開始發表作品。《我和大同煤》《我愛煤的浪花》獲山西人民廣播電臺"我愛山西"、"光榮崗位在腳下"二、三等獎。散記《小店春風》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各地編排的節目"中播出。為大同市作協、同煤作協會員。在《山西工人報》《同煤日報》《同煤工人報》《同煤文藝》《作家地帶》等文學刊物、平臺發表作品多篇。

作者：吳廣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