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咸豐十年八月初八那天凌晨，北京德勝門外一片混亂。
三十歲的咸豐帝奕詝坐在御輦里，臉色蠟黃得像張舊紙，不停地咳嗽。
英法聯軍馬上就要打進城了，他只能往熱河跑。
當時看著他的人都覺得，這皇帝身子骨怕是撐不了多久。
果然，一年后他就在避暑山莊的"煙波致爽"殿里沒了，年僅三十一歲。
史書上只寫了四個字"崩于熱河"，但真正的原因藏在那一年的每一天里。
咸豐在熱河的日子，每天都在用四種方式往死里作。
這四件事看著不起眼，但加在一起就是致命的。
酒色無度，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先說喝酒這事，清宮檔案里記得清清楚楚，行宮膳房每天得備著"玉泉酒二十斤、白干十五斤、黃酒十壇"。
這是什么概念？一個人根本喝不完，但咸豐就是往死里灌。
御醫薛寶田在日記里寫過："上每膳必飲，飲必醉，醉必見血。"塞外秋天的夜晚本來就冷，咸豐偏要在如意洲擺"野宴"，先喝熱酒暖身，然后吹著冷風繼續喝。
一熱一冷，肺受不了。
御醫勸過好幾次，咸豐根本不聽。
他說"朕即國家，朕即天命"，誰敢管？結果有一次吐血，鮮紅的血噴在龍袍上，看著都嚇人，喝完酒就是另一件事了。
正史上寫"隨駕妃嬪十余人"，但熱河當地老百姓口口相傳的版本可不是這樣。
內務府從承德街市、圍場邊堡到處"選伶人、買繡女"，兩個月不到，如意洲偏殿就住滿了鶯鶯燕燕。
最得寵的是個漢女，人稱"海棠春"，原本在灤平唱落子戲。
有一回咸豐聽她唱《思凡》，聽完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朝，他扶著太監的肩膀才能站穩，臉色白得像鬼。
御醫給他把脈，只摸到一根跳得飛快卻空蕩蕩的弦。
這時候御醫就知道，皇上身子已經虛到根了。
煙毒纏身，用毒藥掩蓋病情
本來想著勸皇上少折騰點，但后來發現根本勸不動。
咸豐為了提神，讓太監去買"福壽膏"，也就是鴉片。
其實早在英法聯軍打進北京之前，他就以"鎮咳止痛"的名義用過"洋藥五斤"。
到了熱河，內務府直接向熱河都統衙門征調"藥土"，行宮西所被改成了"吸煙殿"。
炕榻上放著鑲金象牙煙槍，每天午后咸豐都要來一套流程：先喝黃酒，再讓海棠春給他燒煙泡。
吸完之后人是舒服了，咳嗽也不厲害了，但這只是表面現象。
咸豐本來就有肺癆，煙膏把病情掩蓋住了，實際上肺里面已經爛得像蜂窩。
御醫的脈案上寫："上脈如刀刃，輕按即散，重按即無。"
咸豐自己也知道不對勁，但他說："脈弱？朕的江山不也弱？弱就抽一口，一口頂十年。"這話聽著像自嘲，其實是徹底放棄了。
逃進戲臺和圍場，精神上的自我麻醉
喝酒、縱欲、抽煙還不夠，咸豐還要逃進戲臺。
他幾乎把紫禁城昇平署整個搬到了熱河，每天酉時如意洲戲樓就鑼鼓響起。
他最愛看《長生殿》《桃花扇》這些亡國戲。
很顯然，他心里清楚大清的江山已經搖搖欲墜，但他不想面對，只能在戲里找點安慰。
戲散了他也不讓演員卸妝，自己穿著戲服就去"木蘭圍場"打夜圍。
說是圍場，其實早被英法聯軍燒成了焦土，只剩荒草。
咸豐在荒草里打兔子、狐貍，甚至追著星星跑。
有一回后半夜他追一只火狐貍沖進松林，抱著狐貍尸體大哭："朕連你都守不住，怎么守天下？"
哭完又喝又抽，天亮了被太監抬回行宮。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重復，身體怎么可能撐得住？
從盛世到衰亡，咸豐成了轉折點
咸豐接手的攤子確實不好，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積累下來的盛世，到了嘉慶、道光手里已經開始走下坡路。
等咸豐繼位，內有太平天國運動，外有英法聯軍侵華，圓明園被一把火燒了。
這對咸豐的打擊太大了，他逃到熱河，表面上是避難，實際上是心理上的徹底逃避。
酒色煙逃這四樣東西，像四把鈍刀一點點鋸斷他的生命。
每一種惡習都在疊加，身體和精神雙重崩潰。
從三十歲到三十一歲，他老得像六十歲的人。
咸豐十一年七月十五，中秋剛過。
咸豐最后一次起床看月亮，月亮缺了一大塊，像被狗啃過，跟他的江山一樣。
他對肅順說："朕想回北京。"
肅順回答："等皇上龍體稍健，即刻回鑾。"
咸豐苦笑："回不了了。"
第二天凌晨，他咯出半盆血，血里漂著肺渣。
海棠春給他燒煙，連吸三口后他喊了聲"北狩"就倒下了。
三十一歲，像被抽掉骨頭的風箏。
后世都說咸豐"命不好"，生在內憂外患的夾縫里。
但命再薄也經不起自己往死里作。
酒色煙逃每一樣都是他自己伸手去夠的，本可以少喝一杯、少寵一人、少抽一口、少逃一次。
哪怕每天早睡一個時辰，也許能撐到回京。
但他選擇用最痛快的方式灌進恐懼、羞愧、無力。
結果恐懼沒走他走了，江山沒倒他倒了。
熱河的風在那一年里帶著酒臭、煙油、胭脂和血。
今天站在"煙波致爽"殿外，回想這段歷史，真正殺死咸豐的不是病榻、不是洋人，而是他每天重復的四件小事。
小事堆成山，把皇帝壓成了薄薄的遺像。
他每天給自己挖墳，墳不在地下，而在喉嚨、床笫、煙槍、戲臺。
墳挖好了人躺進去，把大清的元氣也一并埋進了塞外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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