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柜的最后一個抽屜被輕輕合上,發出沉悶而決絕的“咔噠”一聲。沈靜書站在空了大半的辦公室里,午后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光潔的紅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飛舞。這間辦公室,她用了八年。八年,從副縣長到縣長,無數個會議在這里召開,無數份文件在這里簽批,無數個關乎這個山區小縣發展的決策在這里成形。墻上掛著的縣域地圖,每一個鄉鎮、每一條河流、甚至那些她親自推動修通的村路,都熟悉得像掌心的紋路。窗臺上那盆綠蘿,還是剛上任時秘書小趙放的,如今已垂下郁郁蔥蔥的長蔓,幾乎要觸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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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政府辦的主任老李,身后跟著幾位班子成員,臉上都堆著有些不自然的、過于熱情的笑容。“沈縣長,車準備好了,大家……都想送送您。”老李的聲音里帶著慣常的恭敬,但仔細聽,那恭敬底下,似乎少了點什么,多了點別的。
沈靜書轉過身,臉上是慣常的、溫和而略顯疏離的微笑。她今天穿了一件質地很好的深灰色羊絨衫,外搭一件淺米色的風衣,沒有穿那些帶有明顯“職業”標志的套裝。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依然清亮的眼睛,只是眼角的細紋,在陽光下無所遁形。五十五歲,正處級干部退休,在這個位置上,不算早,也不算晚。
“不用這么興師動眾,老李。”她擺擺手,語氣平和,“正常工作交接,我回家休息,又不是出遠門。大家該忙什么忙什么去。”
話雖如此,一行人還是簇擁著她下了樓。辦公樓前,果然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司機小劉已經站在車邊。院子里,不少工作人員“恰好”經過,紛紛駐足,打招呼:“沈縣長好!”“沈縣長退休愉快!”“常回來看看啊!” 聲音此起彼伏,笑容真摯與否,難以深究。沈靜書一一點頭回應,腳步未停。她知道,這熱鬧,就像戲臺上的鑼鼓,曲終人散后,留下的才是真實的寂靜。
上車前,她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棟灰撲撲的、卻承載了她八年全部心血和時光的政府辦公樓。夕陽給它鍍上了一層金邊,竟顯得有些陌生。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緩緩駛出大院,將那些揮手的身影和喧鬧的人聲拋在身后。透過后視鏡,她看到人群很快散去,各自回歸崗位,仿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門庭若市,頃刻門庭冷落,這轉換如此自然,自然得讓人心頭發涼。司機小劉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默默打開了舒緩的音樂。
家,在縣城一個建成有些年頭的機關家屬院里。房子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建筑,不算新,但位置安靜,鄰里多是退休的老干部或教師。沈靜書的丈夫早些年病逝,兒子在國外定居,女兒在省城工作。這個家,大多數時候,只有她一個人。退休前,這里常常是高朋滿座,請示工作的、匯報思想的、聯絡感情的、甚至純粹來“坐坐”的,絡繹不絕。客廳那套沙發,承載了太多或真或假的寒暄與機鋒。如今,她推開門,迎接她的只有一室冷清和空氣中淡淡的、許久未徹底通風的沉悶氣味。
退休生活,比她預想的更難以適應。不是身體上的勞累,而是那種驟然失去重心、失去被需要感的巨大空洞。手機安靜得可怕,除了女兒偶爾的電話和幾個老朋友的問候,再沒有那些需要立刻批示的“急件”,沒有半夜突然響起的匯報電話,沒有排得滿滿的日程表。時間一下子變得冗長而稀薄,像兌了太多水的湯。她試著養花,看書,練字,甚至報名了老年大學的書法班,但總有些心神不寧,仿佛靈魂的一部分還留在那間辦公室里,留在那些未竟的規劃和懸而未決的問題里。
更大的落差,來自她所處的這個微觀環境——她所在的“清河社區”。社區干部,尤其是那位姓王的社區主任,王桂芳,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微胖、嗓門洪亮、臉上總掛著一種混合著精明和市儈笑容的女人,讓她真切體會到了什么叫“人走茶涼”,甚至更進一步的,某種隱形的“欺負”。
第一次不愉快,發生在她退休后半個月。家里衛生間水管有些滲水,她想著不是什么大事,就按照社區公示欄上的電話打了過去,想請社區幫忙聯系一下熟悉的維修師傅。電話是王桂芳接的。
“哦,沈……阿姨啊。”王桂芳的聲音拖長了調子,那個“阿姨”叫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刻意劃清界限的意味,“水管壞了?我們社區不管這個的呀,都是居民自己找師傅。我們哪認識什么維修師傅?要不您自己到街口看看,那里有擺攤的。或者,您以前認識那么多領導,打個電話問問唄?”
話里的刺,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沈靜書皺了皺眉,沒說什么,掛了電話。最后是自己女兒從省城叫了連鎖公司的師傅上門修好的。
接著是停車位的問題。家屬院是老小區,車位緊張。沈靜書退休前,她的車總是能穩穩停在樓前一個相對方便的位置,似乎大家都默認。退休后沒多久,那個位置就經常被別的車占了,有時甚至是一些外來車輛。她向社區反映,王桂芳在社區辦公室,當著幾個居民的面,打著官腔:“沈阿姨,咱們小區車位都是先到先得,沒有固定車位這一說。以前大家那是尊重您,現在您退休了,也是普通居民,得遵守普通居民的規矩嘛。您要是覺得不方便,可以早點回來,或者停遠點,多走幾步路,就當鍛煉身體了。”
旁邊有居民竊竊私語,目光微妙。沈靜書感到一陣臉熱,不是生氣,而是一種被當眾輕慢的難堪。她沒再爭辯,默默離開了。
然后是社區活動。重陽節,社區組織老年人茶話會,通知貼到了單元門口。沈靜書想著去參加一下,融入社區。到了活動現場,王桂芳正熱情地招呼幾位看起來頗有身份的退休老局長、老書記,看到沈靜書,笑容淡了些,隨手一指角落的座位:“沈阿姨來了,隨便坐啊。” 分發水果糕點時,輪到沈靜書這一桌,明顯分量少了許多,蘋果都是些個頭小的。活動中有個發言環節,王桂芳點名讓幾位“老領導”講話,全程沒有看沈靜書一眼,仿佛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最讓她感到寒心的一次,是關于社區活動室的使用。沈靜書退休后,和院里幾位同樣喜歡書法的老同志商量,想借用社區那間閑置的活動室,每周聚一次,練練字,交流一下。她親自去找王桂芳商量,態度很客氣。王桂芳正在電腦上玩紙牌游戲,頭也沒抬:“活動室啊?不行哦,沈阿姨。那間屋子社區要用來做‘婦女創業技能培訓點’,已經上報街道了。你們練書法,家里不能練嗎?非要占公家的地方。再說了,你們幾個老同志,筆墨紙硯的,搞得臟兮兮的,我們不好打掃的。”
話語里的敷衍和嫌棄,毫不掩飾。一同去的劉老師氣不過,小聲說:“王主任,沈縣長以前可是……”
“哎喲,劉老師!”王桂芳立刻打斷,聲音提高了八度,臉上掛著夸張的笑,“可不敢亂叫‘縣長’了,那是過去式啦!現在咱們社區,只有居民,沒有縣長局長。一切啊,都得按社區的規矩來,您說是不是,沈阿姨?”
沈靜書看著王桂芳那張寫滿“現管”權力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也有些悲涼。她攔住了還想理論的劉老師,平靜地說:“好的,王主任,我們知道了。不打擾你工作。” 轉身離開時,她能感覺到背后王桂芳和其他社區工作人員那種混合著打量、輕視甚至一絲快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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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事情,零零總總,不斷發生。垃圾堆放點離她家窗戶太近反映無效;樓道燈壞了報修拖沓;甚至有一次,社區統計高齡老人補貼,明明她符合條件,王桂芳卻“漏”報了,還是女兒打電話到街道詢問才補上。王桂芳似乎很享受這種“管理”前任縣長的感覺,用一種看似合規合矩、實則處處刁難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釋放著某種長期被壓抑的、對上位者的微妙敵意,或者,僅僅是為了彰顯自己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的絕對權威。
沈靜書都默默承受了。她沒有去找任何還在位的老部下“打招呼”,沒有向街道或更高層反映。她只是更深地把自己沉浸到退休生活里,讀書,寫字,散步,偶爾和幾個真正談得來的老友喝茶。但她并沒有真正關閉眼睛和耳朵。在散步時,她會留意社區里坑洼的路面、老化的健身器材、孩子們玩耍時缺少安全防護的角落;在買菜時,她會聽到居民抱怨物業不作為、停車混亂、隔壁單元孤寡老人無人照看;在茶話會角落,她能感受到其他普通退休老人對社區資源分配不公的無奈和沉默。
她開始做一些事情,悄無聲息地。以“熱心居民沈阿姨”的身份。
她發現社區里那幾棵老梧桐樹,蟲害嚴重,夏天掉毛刺,還危及電線。她沒找社區,而是聯系了退休前因綠化項目結識的市林業局一位老專家,請他來看,并自己掏錢買了專業的藥劑,請專家指導院里幾位老伙計,一起趁著清晨人少,給樹木做了防治。效果立竿見影,第二年夏天,樹下乘涼的人多了,孩子們也敢在附近玩了。
她知道三號樓住著一位八十多歲的獨居陳奶奶,子女在外地。她隔三差五就去看看,幫忙買點菜,打掃一下,陪她說說話。陳奶奶有次半夜胸口悶,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她。她立刻聯系了自己熟識的縣醫院退休院長,院長一個電話打到急診科,綠色通道迅速開通,救了陳奶奶一命。這事在小區里慢慢傳開,但沒人知道背后是沈靜書在牽線。
社區兒童游樂區的滑梯螺絲松動,她發現后,沒有報告總是拖延的社區,而是自己找了工具,又請了院里一位退休的老鉗工,一起給加固了。幾個帶孩子的媽媽看到,連連道謝,她只是笑笑說:“順手的事,孩子安全要緊。”
她還利用自己多年積累的人脈,悄悄促成了幾件事:牽線讓縣圖書館在社區設了一個流動圖書點;聯系了一家公益組織,定期來為社區老人免費理發、量血壓;甚至,通過以前扶持過的一家本地企業,以企業捐贈的名義,給社區更換了一批嶄新的分類垃圾桶和破損的長椅。
她做這些,從不提自己是誰,也不求任何回報或知曉。她只是以一個普通居民的身份,用自己殘存的影響力和資源,去解決一些她看到的、王桂芳們要么視而不見、要么無力解決的問題。漸漸地,“沈阿姨”在部分居民,尤其是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老人和踏實過日子的居民口中,有了不一樣的分量。他們覺得這個新搬來(其實住了多年,只是以前高高在上)的退休女干部,沒架子,心善,有辦法。但王桂芳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那是“退休了沒事干,收買人心”,或者“顯擺以前那點關系”,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在某些方面,因為感受到沈靜書無形中對照出的社區工作的不足,而對她更加冷淡。
轉折,發生在沈靜書退休半年后。
一個周一的上午,沈靜書正在書房臨帖,門鈴被急促地按響。她放下筆,走去開門。門外站著的,竟然是王桂芳。和以往那種刻意端著或帶著輕視的表情不同,此刻的王桂芳,臉色憔悴,眼袋浮腫,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頭發也有些凌亂。她手里拎著兩盒看起來不便宜的保健品,臉上擠出的笑容僵硬而卑微,甚至帶著明顯的恐慌。
“沈……沈縣長!”王桂芳一開口,聲音就帶了哭腔,那個久違的、恭敬的稱呼脫口而出,“我……我能進去跟您說句話嗎?求求您了!”
沈靜書有些意外,但臉上沒什么表情,側身讓她進來。王桂芳幾乎是踉蹌著進了客廳,放下禮品,手足無措地站著,不敢坐。
“王主任,有事?”沈靜書語氣平淡,給她倒了杯水。
王桂芳接過水杯,手抖得厲害,水灑出來一些。她撲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在了沈靜書面前的地板上,眼淚唰地流了下來:“沈縣長!我錯了!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我狗眼看人低!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放過我女兒吧!”
沈靜書眉頭緊皺,后退一步:“你這是干什么?起來說話。你女兒怎么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王桂芳不肯起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斷斷續續地訴說。原來,她女兒今年高三,成績不錯,目標是省城一所重點大學。但就在上周,女兒參加該校的自主招生面試,初審過了,面試卻莫名其妙被刷了下來,理由含糊。王桂芳多方打聽,隱約聽到風聲,說是“有人打了招呼”,暗示她女兒“綜合素質有待考量”。王桂芳夫妻都是普通職工,在省城毫無人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時,她丈夫想起,好像聽人說過,沈靜書退休前,在省里教育系統很有影響力,現任省教育廳的某位領導,曾經是沈靜書在基層工作時的得力下屬,關系極好。再聯想到這半年來自己對沈靜書的種種刁難,王桂芳頓時如墜冰窟,認定是沈靜書暗中使了絆子,報復她。
“沈縣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您不敬!不該卡您的事!不該說那些混賬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女兒寒窗苦讀十二年,就指望這次機會了……求您跟省里那位領導說句話,饒了我女兒吧!我給您磕頭了!”王桂芳說著,真的就要磕頭。
沈靜書一把拉住她,力氣不小,臉色沉了下來。她感到一種深深的荒謬和一絲怒意。
“王桂芳,你起來。”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多年領導崗位沉淀下來的氣勢,此刻不經意流露,讓王桂芳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我沈靜書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我若要報復你,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更不會牽連孩子。你女兒升學的事,我根本不知道,也從未過問。”沈靜書盯著她,目光如炬,“你這半年來對我的態度,我清楚。但我只當是世態炎涼,人性常態。我沈靜書退休了,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你按規矩辦事,哪怕苛刻點,我無話可說。但你捫心自問,你那些‘規矩’,是真的為了社區好,為了居民好,還是摻雜了你個人的情緒和權力欲?”
王桂芳臉色慘白,啞口無言。
“至于你女兒的事,”沈靜書語氣稍緩,但依舊嚴肅,“我現在就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會為了你去打什么招呼,走什么后門。升學公平,事關每個孩子的未來,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但是,”她話鋒一轉,“看在你作為一個母親,為了孩子能放下一切尊嚴跪在這里的份上,我可以幫你問問情況。僅限了解情況。如果其中真有不當操作,無論針對誰,我相信組織會公正處理。如果只是你女兒自身面試表現問題,那你更應該從自身找原因,鼓勵孩子繼續努力,而不是疑神疑鬼,胡亂攀咬。”
王桂芳呆呆地聽著,臉上的恐懼慢慢被難以置信和巨大的羞愧取代。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錯了,錯得離譜。她用自己狹隘的官場思維和市儈心態,去揣度一個真正有格局、有原則的前任領導。對方這半年的沉默和偶爾的“多管閑事”,并非懦弱或算計,而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修養和余熱。
沈靜書當著王桂芳的面,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開了免提。電話很快接通,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老領導?今天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身體還好嗎?”
“李廳長,我很好,謝謝關心。有件事,想向你了解一下,純粹是私人打聽,不違反原則的話……”沈靜書簡單說明了情況,強調了只是了解,不干涉任何決定。
電話那頭的李廳長聽完,很肯定地說:“老領導,您說的這個學生名字我有印象。這次自主招生面試,我們廳里紀檢組全程監督,程序沒有問題。她被刷下來,主要是面試環節,面對壓力測試和團隊協作情景題時,表現有些怯場,邏輯表達也不夠清晰,幾位評委打分都比較低。我們調看了錄像,評議過程是合規的。至于什么‘有人打招呼’,純屬無稽之談,我們的紀律您還不清楚嗎?……不過,老領導,您怎么關心起這個了?這家長是……”
“一個舊識。”沈靜書淡淡帶過,“謝謝你了,李廳長,打擾你工作。改天來省城,再找你喝茶。”
掛了電話,真相大白。王桂芳滿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再次道歉,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悔恨:“沈縣長,我……我真是小人!我糊涂!我該死!我不該那樣對您,更不該把您想得那么不堪……我……我以后一定改!社區的事,我一定盡心盡力,再也不搞那些歪心思了……”
沈靜書看著她,嘆了口氣:“王主任,社區工作,直接面對老百姓,瑣碎,辛苦,但也最見人心。你把心思用在為難一個退休老人、或者琢磨那些虛頭巴腦的事情上,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坑洼的路修一修,怎么讓獨居老人得到更好的照顧,怎么讓孩子們玩得更安全。權力,哪怕是最基層的一點權力,也是用來服務的,不是用來耍威風的。你好自為之吧。”
王桂芳千恩萬謝,狼狽地離開了。那兩盒保健品,沈靜書讓她原樣帶了回去。
這件事,像一陣風,悄悄在小區里傳開了。版本各異,但核心一致:那個看起來溫和平靜、曾被王主任刁難的沈阿姨,原來能量依舊,而且為人正派,以德報怨。王桂芳自此以后,對沈靜書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恭敬有加,社區里那些曾針對沈靜書的不便也悄然消失,甚至變得格外“便利”。更重要的是,王桂芳似乎真的有所觸動,社區工作比以往上心了不少,雖然能力有限,但至少態度端正了許多。
沈靜書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之前更受“尊重”。但她心里明白,這尊重里,有多少是源于那通電話展示的“余威”,有多少是源于對她人格的真正認可,難以分辨。她并不在意。她依然每天讀書、寫字、散步,依然會悄悄幫助需要幫助的鄰居,依然關注著社區里那些細微的問題。只是,她的背影,在那些偶爾駐足打量她的居民眼中,不再僅僅是一個“退休落魄的女縣長”,而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厚重和令人心折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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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涼了,可以再續。人心冷了,或許也能被一些超越世故的東西,慢慢焐熱。但真正的溫暖,從來不是來自權力余溫的畏懼,而是來自人格本身散發的、穿越世態炎涼的光。沈靜書用半年的冷落和一場風波,給王桂芳上了一課,也給自己找到了退休后,另一種形式的、平靜而堅實的立足之地。門庭或許依舊不熱鬧,但她的內心,已然庭階寂寂,蘭桂自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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