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蒙古
那天我健身完去超市買了瓶水。
超市老板娘李莉卻攔住我：“帥哥，加個聯(lián)系方式,下次給你打折。”
本以為遇上了善良大姐，可沒想到每晚十二點她就會準時給我發(fā)曖昧消息。
我被吵得睡不著，反手將她拉黑。
第二天，她竟然堵在健身房門口拉起橫幅。
【鳳凰男負心漢，欠我18.8萬彩禮不還！】
我氣笑了。
敢訛到紅圈律所合伙人頭上，那我可要好好替她算算能判多少年！
1
手機又響了。
【帥哥，每天去健身累不累?。俊?/p>
【雖然姐關(guān)心你，但你也不能懈怠，身材不好我可不給你打折！】
看著這兩條信息，我心里涌起深深的無力感。
自從五天前去買了瓶水，這超市老板娘就像個陰魂不散的女鬼一樣纏了上來。
每天過了凌晨十二點，必發(fā)這些有的沒有，充滿暗示的話。
我沒理會她，剛想靜音休息她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時帥哥，不回人消息可不禮貌！你這么沒有職業(yè)道德，小心我去你們店里投訴你！”
我皺了皺眉，聲音也冷下來：
“老板娘，我只是去你店里買瓶水，但你深夜給我發(fā)這種消息已經(jīng)構(gòu)成了騷擾?！?/p>
“什么騷擾？你不就是干這個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健完身都要去酒吧，深夜才回家！”
“你身材練這么好，給別人看也是看，我還能給你個名分！”
她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話里話外全是對我的輕賤。
我聽了好一會才聽明白。
她這是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我懶得和這種人多說。
“我不是干那種職業(yè)的，我有太太，麻煩你以后別再騷擾我?！?/p>
“嘖，又裝上了，裝什么清高，真有太太能天天半夜才回家？還是說你太太讓你做這些……”
她說話越來越難聽。
我反手掛斷電話，將她的聯(lián)系方式拉進黑名單。
第二天晚上，處理好工作后，我像往常一樣去健身房鍛煉。
今天的健身房寂靜無比，我正納悶怎么回事。
李莉就帶著一群人將我圍住。
她們個個都穿著名牌，手腕脖子上戴著金手鐲金項鏈。
我被這種不倫不類的搭配刺了下眼睛。
“莉莉，這就是你看上的小男孩??？”
“還可以，看著挺陽剛的，沒什么脂粉氣?！?/p>
說著，她們就要上手。
我沉著臉，閃身躲過。
連忙撥打了這棟樓的保安電話。
保安們來的很快，可看到李莉時臉色瞬間變得諂媚起來。
“莉莉姐，您怎么在這？”
李莉揚著下巴：
“怎么，我來看看我男朋友不行？”
保安掃視一圈，視線落在我身上，露出一抹同情。
我氣笑了：“李女士，我可以告你誹謗的。”
李莉盯著我，眉毛挑起來，聲音尖銳：
“我誹謗你？昨天晚上不是你和我打電話要名分的嗎？還跟我要了18.8萬彩禮說要入贅！”
保安有些為難，最終還是看向我：
“這位先生，這種事要不然……還是你們私下解決吧?！?/p>
我冷著眼看向保安：
“我是消費者，你們連消費者最基本的財產(chǎn)生命安全都保護不了嗎？”
“既然保護不了，那就交給警察解決?！?/p>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保安看了一眼已經(jīng)氣紅眼的李莉，將我扯到一邊輕聲勸誡：
“這位先生，您還是別跟李莉起沖突，她干這種事可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吃虧的可都不是她?！?/p>
“是嗎？”我聲音平靜，“那她這次遇見我這個較真的了，我倒要看看是誰吃虧。”
說著，我就撥通了報警電話。
律所的律師常年和公安局打交道。
接我電話的人聽出我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
“宋律，是有什么案子需要交涉嗎？”
“我要報警，有人圍堵我，誹謗，嚴重威脅到了我的人身安全，麻煩你們出下警?！?/p>
不到十分鐘，這個片區(qū)的警察趕到，冷著臉將李莉等人帶走。
警車的車窗被李莉搖下來。
她臉色陰沉，視線死死鎖在我身上，冷笑一聲：
“宋之時是吧？我看上的人就沒有失手的時候。”
“我們明天見！”
2
我沒有將李莉的威脅放在心上。
按時上下班，去健身，結(jié)束之后喝杯酒放松一下，然后回家。
可第二天，我再踏入健身房時，所有人的視線都暗戳戳在我臉上劃過。
我不明所以，徑直走到跑步機面前。
剛準備啟動跑步機，就看到了一張便簽。
【宋之時鳳凰男負心漢，欠我18.8彩禮不還！】
我的臉瞬間沉下來，咬著牙將便簽撕下來扔進垃圾桶。
下一秒，一道尖銳的聲音在整棟樓里不斷回響。
“宋之時，負心漢！求著我要入贅，訛詐我18.8彩禮錢跑路，現(xiàn)在把錢給我還回來！”
“宋之時，鳳凰男！深夜求我給名分！訛詐我18.8萬后又將我拉黑！”
緊接著，我看到幾個人正敲著鑼鍋，拉著橫幅一層接一層逛。
手里的喇叭不斷循環(huán)播放這兩句話。
李莉也在其中，看見我之后猛地沖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深深地嵌進我的皮膚里，用力擠出幾滴眼淚。
看起來像極了被負心漢傷害的良家婦女。
“宋之時！你騙我的18.8萬是我所有的存款！我對你情深一片，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求大家?guī)蛶兔?，讓他把錢還給我！我一個弱女子，獨自在這個城市謀生，好不容易攢了點存款，竟然全部被渣男騙走了！”
“我昨天特意請健身店老板幫忙，關(guān)門歇業(yè)一天才堵住他，沒想到他竟然不認賬，還把我送進了局子，我真是……”
她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仿佛我真的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
健身房里的人看她哭的可憐，接連聲援。
“宋先生，你也是咱們健身房的?？停步?jīng)常去李莉姐店里買水的，怎么能騙人家錢呢？”
“宋之時請的私教都是最好的，難不成他請私教的這些錢都是從女人手里騙來的？”
“這個世界，真是有張好臉就能吃上軟飯！還錢！還錢！”
周圍的人漸漸形成一個包圍圈將我圍起來，齊聲喊著要我還錢。
我一時間有些無措，健身房老板卻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
他先疏散了人群，將我拉到他的辦公室。
“宋先生，這個李莉很難纏的！我們健身房被她纏上的男人可不止兩三個?！?/p>
他嘆了口氣：
“每次大家都是給錢讓她息事寧人，我建議你，干脆給她點錢，就當買清凈吧！”
我緩緩皺眉，敏銳地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
“不止兩三個，所有人都給錢了嗎？”
健身房老板點了點頭，滿臉疲憊。
不過轉(zhuǎn)瞬，他又說起來：
“18.8萬不是個小數(shù)目，宋先生如果你覺得高的話，我可以替你去勸勸李莉，讓她少要一些?！?/p>
“但靠著我的面子，最低只能談到15萬?！?/p>
我盯著他。
他卻垂著頭，一副同情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哦”了一聲，聲音平靜下來：
“你先把李莉趕走，我考慮一天。”
健身房老板出去說了幾句話，外面的人不過兩分鐘就走了個干凈。
我也拿起自己的東西走出健身房，轉(zhuǎn)頭撥打秘書的電話。
“去找人查一下，揚飛健身房老板和他健身房樓下超市老板娘的關(guān)系?！?/p>
離開時經(jīng)過超市，李莉正靠在超市門口。
看見我時冷笑一聲：
“蹬鼻子上臉，給臉不要臉的東西?！?/p>
“現(xiàn)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我就給你一天時間，明天我看不到錢，我就讓你在全網(wǎng)出名！”
她伸出手，撥弄了一下發(fā)絲。
我頓住腳步，視線落在她手腕處的紋身上。
3
李莉見我盯著她，哼笑一聲：
“怎么，現(xiàn)在又想攀上姐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現(xiàn)在我就給你兩個選擇，一個，給錢，另一個……”
她的視線在我身上流連，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我只覺得一陣惡寒，渾身起了無數(shù)雞皮疙瘩。
“李莉，你跟我這么說話你老公知道嗎？”
我視線冰冷，若有所指地看了眼樓上。
李莉的臉色白了瞬，瞬間轉(zhuǎn)頭。
見樓梯上空無一人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拔高聲音：
“什么老公？我單身！宋之時，你胡說什么，小心我告你誹謗！”
聽見這句熟悉的話，我笑了。
“可以，我歡迎你去告?！?/p>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不停地傳來李莉氣急敗壞的聲音：
“別以為我不敢，如果明天我見不到錢，你就死定了，王八蛋！”
聽著這些話，我的心里沒有半分波瀾。
與其在這里跟這種人浪費口舌，不如花點時間搜集證據(jù)讓她再也蹦跶不起來。
回家后，我照常處理工作。
事務(wù)所的案子很多，需要我親自跟進的全部都是大案子。
剛處理了三分之一，出差的妻子給我打來電話。
“老公，你的案子需要我接嗎？”
我怔?。?/p>
“什么案子？”
“你還不知道？趕緊看看手機吧?！?/p>
我趕忙掏出來手機，才發(fā)現(xiàn)今天在健身房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上了本地?zé)崴寻瘛?/p>
【鳳凰男騙取18.8萬彩禮，受害者聲淚俱下求歸還?！?/p>
【記住這個男人的臉，以防家人被騙！】
妻子冷靜的聲音里夾雜著嘲諷：
“竟然還有人敢誹謗到你頭上，真覺得我們律所是吃干飯的！”
聽著她為我打抱不平的話，我心中一暖：
“還真有個事情麻煩林律幫忙。”
網(wǎng)上的流言愈演愈烈，我卻沒有一絲出面解釋的意思。
李莉換著手機號不斷地發(fā)著威脅短信。
【我現(xiàn)在還沒有把你的名字爆出來，你明天最好乖乖帶著錢去健身房，不然以后你的工作，你的名聲，全都別要了！】
健身房老板也打電話來勸我，要我拿錢息事寧人。
我將他們兩個通通拉黑，日子像往常一樣過。
可剛下樓啟動車子，開到拐角處想踩剎車時，卻發(fā)現(xiàn)怎么踩都沒有動靜。
剎車失靈了！
我心臟狂跳，劇烈的恐慌籠罩全身。
顫抖著解開安全帶，在車頭撞向墻壁的下一秒。
我猛地推開車門，用力滾了下去。
“砰！”整個車頭瞬間癟了了下去。
我忍著痛站起身，拿出手機圍繞著車的周圍拍照。
剛準備叫拖車的人來把車拖走，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跳的還挺快，就算不跳也沒事啊，我算計好的，不會撞死人?！?/p>
李莉抱著雙臂靠在墻邊，在我惡狠狠的目光下聳了聳肩。
“誰讓你不聽話？只是想給你個教訓(xùn)而已?！?/p>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席卷全身。
差點要了我的命，竟然只是給我個教訓(xùn)？
剛想開口說些什么，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秘書慌亂的聲音在地下停車場回響。
“宋律，你的名字被爆到網(wǎng)上了，好幾個當事人要跟我們解除合同！”
“律所的其他合伙人已經(jīng)在律所了，他們說你的名譽已經(jīng)嚴重影響了律所，要你今天給個說法！”
李莉得意地笑出了聲：
“這就是你不乖乖聽話的下場！”
“我說了，如果你不聽話，你的名譽，工作，全都留不住。”
我死死攥著手里的皮箱，盯著李莉得意猖狂的臉。
“多少錢？”
她看著手上精致的美甲，漫不經(jīng)心：
“健身房老板勸我只跟你要十五萬，本來我是答應(yīng)了的。”
“但你太不聽話了，所以我要三十萬！”
她獅子大開口，掃了一眼我剛剛撞毀的車：
“寶馬車啊，三十萬對你來說，不多吧？”
不多，當然不多。
我晃了晃手里的皮箱：
“錢我準備好了，在這里?！?/p>
李莉眼睛一亮，伸手就想上來搶。
我閃身避開，聲音冷下去：
“我可以給你，但不是在這里?！?/p>
“我們?nèi)ソ∩矸浚埨习遄鲆娮C人，省的你以后再纏上我！”
李莉的臉色變了變。
隨即想起什么，哼笑一聲說了句“可以”后，轉(zhuǎn)身離開。
我攔了輛出租車，坐在后座撥通了一個電話。
“通知警方，證據(jù)已經(jīng)掌握。”
“殺豬盤今天收網(wǎng)！”
4
電話那頭的人訝異一瞬：
“這么快？”
我看著窗外飛速向后劃過風(fēng)景，算了算時間。
從接到案件委托到現(xiàn)在，還不到三個月，我也沒想到竟然能這么快掌握證據(jù)。
“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出租車直接停到了健身房樓下。
超市門口開著，李莉下車不久，正靠在門口。
她看見我，撇了下嘴：
“來的這么慢?！?/p>
“錢給你帶到了不就行了？快慢無所謂?！?/p>
我拎著手里裝滿錢的皮箱，冷嗤一聲就要上樓。
可剛踩在樓梯上，李莉拔高聲音：
“等等！等等！”
“你著什么急！？”
“我一個要錢的都不著急，你一個給錢的急什么??？”
她伸手扯住我的衣袖，精致的美甲劃過我的襯衫，留下一道不明顯的劃痕。
我冷下來：
“你干什么？”
“著急要錢的是你，現(xiàn)在又不急了？”
她抿著唇，跺了跺腳：
“我有事和你說！”
我頓住腳步，順著她的力度被拽進超市角落里。
李莉靠近我，聲音輕到幾乎要聽不到。
“你先給我十五萬?！?/p>
“等到了健身房，你就說你只帶了十五萬就可以了！”
我挑了下眉，從上到下將李莉掃視一遍。
她的臉色有些慌亂，眼神時不時就要往外瞟一眼。
不止看門口，還會看不遠處能轉(zhuǎn)動的攝像頭。
整個人緊繃的不行。
我語氣平靜：
“李女士，你在怕什么？”
“曝光我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現(xiàn)在即將拿到錢了，反而怕了？”
“怎么，有人要搶你詐騙來的贓款？”
這話一出，李莉像被踩了尾巴，惱羞成怒道：
“你說什么屁話？我能怕誰？”
“我就是顧及樓上健身房老板的面子！”
“畢竟我答應(yīng)他只跟你要十五萬，樓上樓下的鄰居，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可不能因為十五萬塊錢就毀了！”
“趕緊，把十五萬給我，你拎著十五萬上去！”
我觀察著她的反應(yīng)，什么也沒說，只是打開了箱子。
箱子里每一捆錢都被黑紙包裹，看不出來到底是什么。
在李莉的目光下，我拿起一捆，揭開黑紙。
“放心吧，都是昨天從銀行取的?！?/p>
她點了點頭，抱著一堆鈔票就藏在了各個角落。
手里的皮箱瞬間輕了一半。
看著她像地鼠打洞一樣把錢藏好，這才拎著皮箱上了樓。
健身房清凈極了。
推開門，只看到健身房老板和幾個彪形大漢在各種器材上運動。
聽見動靜后，他們的視線齊齊向我看過來。
健身房老板翻身一跳，三步并做兩步?jīng)_到我面前，哥倆好一樣捏了下我的肩膀。
“小宋啊，我叫王威，以后你就叫我王哥吧?！?/p>
“本來以為這件事你都要硬抗過去了，沒想到還是跟李莉服軟了。”
他嘆了口氣，似乎是覺得可惜。
“還以為你真是個硬骨頭，能把一切都豁出去呢，可惜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威，語氣平靜無波：
“工作，名譽，現(xiàn)在的人失去這兩個東西可活不下去?！?/p>
“李莉把我害成這樣，我這一身骨頭，可真是硬不起來?！?/p>
王威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皮箱，手搭在我的手腕上拎了一下感受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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