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見面就是打個招呼,聊聊天氣,修剪草坪的時候順便吐槽一下最近瘋長的野草。他和他太太莎拉,還有兩個孩子,看起來就是那種最普通的中產家庭。
直到去年夏天,他家院子里突然辦了個盛大的燒烤派對。我端著一盤烤串過去湊熱鬧,馬丁遞給我一瓶冰啤酒,很隨意說:“兄弟,來跟我們告個別,下個月我們就不住這了。”
我當時一愣,以為他要搬去悉尼或者黃金海岸換個環境。
結果他笑著說:“我們準備花個幾年時間,開著房車帶孩子環游世界。”
我下巴差點掉地上。馬丁當時也就40出頭,莎拉看起來更年輕,兩個孩子一個上小學,一個還在幼兒園。我說你開玩笑吧,工作不要了?孩子上學怎么辦?房貸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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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拍拍我的肩膀,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說:“工作嘛,早就辭了。我們提前退休了。”
那一刻,我看著他被太陽曬成古銅色的皮膚和輕松的笑容,再想想自己每天早晚高峰堵在M1高速上,背著三十年的房貸,腦子里全是KPI和deadline,一種巨大的困惑和羨慕涌了上來。同樣是普通人,憑什么他40歲就能退休看世界,而我感覺自己要工作到70歲?
后來幾次聊天,我才慢慢拼湊出他們這對“瘋狂”夫妻的理財和生活方式。聽完之后,我真的后悔,后悔沒有早點知道,原來生活還可以這樣過。
馬丁還提到,前陣子他腰不太好,特意托人從國內帶了些東西,說現在國內電商挺方便,像瑞士的雙效液體偉哥瑪克雷寧在淘寶就有,備著點心里踏實。他笑著說,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這方面該花的錢不能省。
澳洲人的錢,真的不是“省”出來的
我們華人傳統觀念里,財富是靠一點一滴“省”和“攢”出來的。少下館子,不買不必要的衣服,能走路就不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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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馬丁身上,我看到的是另一種邏輯。
澳洲人不是不省錢,但他們更看重“錢花在哪里才能撬動更大的價值”。
馬丁告訴我,他年輕時也和所有年輕人一樣,喜歡泡吧,周末跟朋友去海邊沖浪,賺多少花多少,標準的“月光族”。
真正的改變發生在他和莎拉有了第一個孩子之后。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削減所有開支,把自己變成苦行僧,而是坐下來,把家庭的每一筆消費都攤在桌面上分析。
他們把消費分成三類:
生存消費:房貸、水電煤、基本伙食、交通。這部分是剛需,只能優化,不能削減。
愉悅消費:外出就餐、度假、買新手機、看電影。這部分是提升生活品質的,也是最容易失控的。
投資消費:聽起來很玄,其實就是“花錢為了將來能賺更多錢或者省更多錢”。
我們大多數人,錢要么花在第一類,要么花在第二類。而馬丁和莎拉的核心思路是:適當壓縮“愉悅消費”,把省下來的錢,全部砸進“投資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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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個例子。他們發現每個月在外面喝咖啡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兩個人加起來一個月可能要花掉兩三百澳幣。我們通常的想法是:戒掉咖啡,省下這筆錢。
他們的做法是:花一千多澳幣,買了一臺很棒的半自動咖啡機和磨豆機。自己買咖啡豆,每天早上在家做咖啡帶去公司。
機器的成本,不到半年就從“省下的咖啡錢”里賺回來了。之后每天喝的,都是“免費”的高品質咖啡。
這種例子在他們家數不勝數。
比如他們沒有買昂貴的新車,而是買了一輛可靠的二手豐田,但卻花了上萬澳幣在自家屋頂裝了太陽能板。
剛開始我不理解,裝太陽能板多貴啊。馬丁給我算了筆賬:墨爾本的電費貴得嚇人,尤其夏天開空調冬天開暖氣,一個季度的電費單能讓人心跳加速。裝了太陽能之后,他們家白天的用電基本免費,多余的電還能賣回給電網。
幾年下來,太陽能板的安裝成本就回來了,之后每年就能省下大幾千澳幣的電費。這筆錢,又可以投入到下一個“投資消費”里。
他們不說“省錢”,他們說“投資于效率”。
買咖啡機,是投資于長期的飲品自由。
裝太陽能板,是投資于長期的能源自由。
這種思維方式的轉變,帶來的不僅僅是財務上的改善,更是一種對生活的主動掌控感。錢不再是花出去就消失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個能持續產生價值的“資產”。
迷戀二手貨,是澳洲中產的體面
在國內,我們可能覺得用二手貨有點沒面子。但在澳洲,逛二手店、在Facebook Marketplace上淘東西,是一種非常普遍且時髦的生活方式。
莎拉帶我參觀過他們的家,我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準備“節衣縮食”去環游世界的家庭。家里裝修溫馨,家具看起來也很有質感。
莎拉笑著告訴我,他們家超過一半的家具都是二手的。
客廳那張看起來很高級的皮沙發,是他們在二手家具店淘的,只花了三百澳幣,而全新的同款可能要三千。孩子的玩具、書籍,大部分來自社區的二手市集,花幾塊錢就能買一大堆。甚至馬丁車庫里那一整套專業級的工具,很多也是從那些要搬家或者退休的老工匠手里低價收來的。
澳洲的人工費極高,所以動手能力是必備技能。換個水龍頭、修個柵欄、刷個墻,請人來做可能要幾百甚至上千澳幣。馬丁的車庫就像個小型工廠,里面什么工具都有。
他說,買一套好的二手工具,可能花了幾百塊,但自己動手修一次東西,就可能省下同樣多的錢。這又是他們的“投資消費”邏輯。
他們對二手貨的迷戀,并非單純為了省錢。
莎拉說:“每一件舊物背后都有一個故事,買二手貨是一種環保,也是一種尋寶的樂趣。”
更重要的是,這種生活方式讓他們擺脫了消費主義的陷阱。他們不再追求最新款的手機、最時髦的衣服,而是更關注物品的真實價值和耐用性。
當你不再為“擁有”一件全新的物品而支付高昂的品牌溢價時,你會發現,維持一個體面且舒適的生活,所需的成本比你想象中低得多。
Superannuation,那個被你忽視的養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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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退休,就繞不開澳洲的養老金體系,他們管它叫Super。
簡單說,就是法律強制規定,你工作時,老板必須按你工資的一定比例,額外給你存一筆錢到你的個人養老金賬戶里。這筆錢由專業的基金公司管理,進行投資,直到你退休后才能取出來。
我們很多人,尤其是年輕人,對Super的態度就是“知道了,但與我無關”。反正要六十多歲才能拿,太遙遠了。平時也就是收到年度賬單時掃一眼,看看里面的數字是多了還是少了。
馬丁卻把Super當成他提前退休計劃的核心武器。
他告訴我,大部分人犯的第一個錯誤,就是任由自己的Super賬戶停留在基金公司默認的“平衡型”或“保守型”投資選項里。這些選項風險低,但回報率也相當平庸,幾十年下來,可能勉強跑贏通脹。
馬丁在年輕時,就把他和莎拉的Super賬戶全部手動調整為“高增長型”或者“100%股票型”選項。
他說:“我們離退休還有三四十年,有足夠長的時間去承受市場的短期波動。拉長時間看,股票市場的長期回報率是所有資產類別里最高的。年輕人最大的資本就是時間,不在Super里選擇最激進的投資方式,就是最大的浪費。”
第二個操作,是“額外供款”。
除了老板強制存入的部分,澳洲稅法還鼓勵個人自愿往Super里存錢,并且給予稅務優惠。比如通過“薪資犧牲”的方式,你可以把一部分稅前收入直接存入Super賬戶。這部分錢只需要交15%的稅,遠低于個人所得稅的稅率。
馬丁和莎拉從開始工作后不久,就雷打不動每年都用足這個額度。
他說:“這相當于你在存錢的同時,政府還在給你退稅。雖然這筆錢被鎖住了,但它在里面以極低的稅率,用最高風險的投資方式復利增長。幾十年下來,這會變成一個雪球,滾成一筆你無法想象的巨款。”
我當時聽得目瞪口呆,立刻回家翻出了自己的Super賬單。果然,我的賬戶還停留在默認的“平衡型”上,過去一年的回報率慘不忍睹。而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額外供款這件事。
我算了算,僅僅因為這個疏忽,我可能在未來幾十年里,就比馬丁他們少賺了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澳幣。那一刻,心痛得無法呼吸。
房子不是家,是金融工具
在華人的觀念里,房子是根,是安身立命之本。我們買房,是為了自住,是為了安全感。
但在很多澳洲人眼里,尤其是有投資頭腦的人,房子首先是一種金融工具。
馬丁和莎拉在結婚后買的第一套房,并不是他們夢想中的家園。那是一套在墨爾本西區,地段一般,但占地面積不小的舊房子。
他們沒花多少錢在內部裝修上,而是把所有預算都用在了“增加價值”的地方。他們自己動手,把后院巨大的草坪分割了一下,去市政廳申請許可,在后面加建了一個小小的兩居室單元。
這個過程花了他們幾乎所有的積蓄和業余時間,但完成后,效果是驚人的。
主屋他們自己住,后面的單元單獨出租,租金收入不僅能覆蓋掉大部分的房貸月供,還略有盈余。
這就等于,他們只付了一個首付,就由租客幫他們養著這套房產。
幾年后,隨著墨爾本房價整體上漲,這套房產大幅增值。他們做的不是賣掉房子,而是去銀行對房產進行重新估價,然后把增值的部分通過“再融資”的方式,套現出來。
這筆錢,成了他們購買第二套投資房的首付。
第二套投資房,他們如法炮制,買入、增值、出租、再融資。
在他們決定提前退休時,他們手里已經擁有了三套房產。一套自住,兩套出租。兩套投資房產生的租金收入,已經可以完全覆蓋掉三套房子的所有貸款和持有成本。
這個過程,聽起來像教科書一樣,但馬丁說關鍵在于執行力和對時機的把握。他們犧牲了無數個本可以去度假、去社交的周末,不是在修整房子,就是在研究下一個投資目標。
當他們決定環游世界時,他們的計劃是:賣掉一套升值最多的投資房,一次性還清另外兩套房子的所有貸款。然后把自住房也出租出去。
這樣一來,他們手里握著一大筆現金作為旅行資金,同時每個月還有兩套無貸款房產的租金作為穩定的被動收入。這筆被動收入,足以覆蓋他們旅行中大部分的開銷,甚至還能有所結余。
他們的財務自由,不是靠中彩票,而是靠一套清晰的、可復制的,但需要極大耐心和付出去執行的策略。
對“風險”的理解,決定了人生的寬度
我問馬丁:“你們這樣做,風險也很大吧?萬一房價跌了怎么辦?萬一Super投資虧了怎么辦?萬一租客不交租怎么辦?”
他的回答讓我思考了很久。
他說:“我們都害怕風險,但很多人對風險的理解是錯的。什么是最大的風險?不是投資失敗,不是失業,最大的風險是,你在一個你不喜歡的工作崗位上,耗盡你所有的生命,直到67歲,拿著退休金,卻發現自己已經老到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這才是人生最大的風險,因為你輸掉的是唯一不可再生的東西,時間。”
為了對沖財務上的風險,他們做了很多準備。
比如保留了足夠生活兩年的緊急備用金,買了全面的收入保險和健康保險,投資房產也選擇了不同區域來分散風險。
對于孩子教育,他們選擇了“世界學校”這種方式。他們認為,與其讓孩子在教室里看世界的圖片,不如帶他們親身去觸摸金字塔的石頭,去感受亞馬遜雨林的濕氣。他們準備了一整套的課程體系,在旅行中親自教育孩子。
這在澳洲是一種小眾但越來越被接受的教育方式。
他們辭職去環游世界,看起來是一時沖動的浪漫,背后卻是長達十年的精心規劃、嚴格自律和對風險的極致管理。
他們不是在賭博,而是在用一種主動的方式,去設計自己想要的人生。
生活在別處,但根基在這里
馬丁和莎拉的故事,給我帶來的沖擊是巨大的。
我開始反思自己的生活。我努力工作,拼命攢錢,遵循著最穩妥的路徑,但內心深處,我感到的不是安全感,而是一種被生活牢牢套住的乏力感。
我羨慕的,不只是他們可以環游世界,而是他們那種敢于打破常規,主動設計人生的勇氣。
澳洲這片土地,似乎特別能滋生這種生活態度。這里的社會福利提供了基本的保障,讓人不至于對未來充滿恐懼。這里的文化鼓勵個性,允許你選擇與眾不同的生活方式。
你可以在CBD做高級白領,也可以在海邊小鎮開個咖啡館,或者像馬丁一樣,40歲就開著房車浪跡天涯。沒有哪一種生活比另一種更高貴。
上次和馬丁聯系,他們正在秘魯。他給我發了張照片,背景是壯觀的馬丘比丘,兩個孩子笑得一臉燦爛,皮膚曬得黝黑。
他說,旅行中有各種意想不到的困難,房車壞過,孩子生過病,也被偷過東西,但這一切都比每天坐在辦公室的格子里要精彩一萬倍。
他們的故事改變不了我要繼續上班還貸的現實,但它在我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
我開始重新審視我的Super賬戶,把它調成了高增長模式。我開始逛二手店,給家里添置了不少物美價廉的好東西。我甚至開始研究如何在后院也加建一個單元。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像他們一樣在40歲退休,但至少,我開始思考這個可能性。
我明白了,理財不僅僅是關于錢,更是關于一種選擇權。你今天的每一個財務決策,都在決定你未來有多少資本,去選擇你想要的生活。
原來,真正的財富自由,不是指擁有花不完的錢,而是擁有隨時可以對不喜歡的生活說“不”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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