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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界找對了人,能否救得了火?
2026年初,智界迎來兩場重磅人事變動,前榮耀CMO郭銳出任CEO,前騰勢(參數丨圖片)銷售負責人趙長江加盟擔任執行董事、執行副總裁,一時間成為汽車圈關注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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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普遍認為,這兩位分別擅長技術市場化與渠道和用戶運營的高管,將成為智界打破銷量困局、修復品牌口碑的關鍵籌碼。但是結合智界近期的銷量數據、質量品控、渠道現狀等來看,這場高管補強更像是一次被動的緊急補位,而非主動的戰略破局。
兩者之間的核心差異在于,前者是因為公司前期出現了重大的失誤,被迫尋找老將救火;而后者則是品牌已經有了一個良好的運營生態,再進行乘勝追擊。
為什么要明確這種差異?這是因為,從智界來看其問題早已滲透到產銷協同、渠道生態、口碑修復、內部博弈等各個層面,這些問題的形成并非一日之功,而是長期積累。這就導致,郭銳、趙長江雖然已正式就位,但勢必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困于智界的遺留問題。
也就是說,智界原生家庭的矛盾,將不斷考驗這兩位新家長。
智界找對了人,能否救得了火?
客觀而言,郭銳與趙長江的履歷,確實精準契合智界當下的短板。
其中,郭銳深耕華為體系多年,主導過榮耀獨立后的品牌重塑,深諳華為技術語言與消費者需求的銜接之道,被業內視為能解決智界“技術強、聲量弱”痛點的理想人選,其核心任務就是將乾崑智駕、800V平臺等硬核技術,轉化為普通用戶能感知的場景化優勢。
而趙長江在比亞迪、騰勢的任職經歷,讓他積累了成熟的高端新能源渠道運營與用戶管理經驗,曾主導騰勢D9成為MPV市場爆款,既能夠無縫銜接智界V9的項目推進,還能應對智界渠道混亂、用戶服務滯后的難題,如其在公開表態中也明確提及,將推動智界構建“以用戶體驗為中心”的品牌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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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管的明星效應,終究難以掩蓋智界根深蒂固的體系性問題。
事實上,外界對智界質疑的核心,從來不是郭銳、趙長江能否做好,而是品牌當下的困境,是否是單一高管能破解的。
從最直接的銷量去看,智界的持續疲軟,一定程度擊碎了“高管加盟即回暖”的樂觀預期。
根據鴻蒙智行與奇瑞公布的官方數據,2026年1月,智界單月銷量僅為4500輛左右,同比大跌65.3%,環比下滑44.7%,下滑幅度遠超鴻蒙智行整體35.3%的環比跌幅,更不及同期問界40016臺銷量的九分之一,在鴻蒙智行“五界”矩陣中,仍處于明顯的邊緣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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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回溯至2025年,智界全年累計銷量約9.1萬輛,看似穩中向好,但其核心依賴SUV車型R7的支撐,主力轎車S7全年僅售出1.2萬輛,同比大跌超六成,產品矩陣嚴重失衡,未能形成真正的銷量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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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10-12月,智界曾實現連續三個月交付破萬,但這一短暫回暖并未持續,2026年初便迅速回落,足以說明此前的銷量提升,更多是短期政策刺激與渠道補庫的結果,而非品牌力與產品力的真實體現,郭銳與趙長江的加盟,尚未能傳遞出任何有效的銷量提振信號。
同時,智界品控與用戶服務的遺留問題持續發酵,成為口碑修復的最大阻礙,也凸顯出高管發力的局限性。截至2026年2月,某第三方投訴平臺上,關于智界的投訴仍居高不下,核心聚焦于三大類,包含交付亂象、質量缺陷以及權益糾紛等,在此按下不表,有興趣的可以自行查看。
這些問題的根源,在于早期華為與奇瑞的品控標準沖突、產銷協同不暢,以及服務體系的不完善。譬如,奇瑞汽車某前高管,曾公開指責因華為的不配合導致智界S7生產問題多多,甚至用欺人太甚來形容華為員工操守。有消息爆料,這是因為華為追求毫米級裝配誤差的品控潔癖,與奇瑞傳統的量產思維難以兼容,導致初代S7未完成下線測試便倉促上市,留下大量質量隱患,進而引發了投訴。
此外,奇瑞對智界的定位搖擺,既想借華為沖高,又不愿讓其分流自家高端資源,也導致了同平臺車型權益“雙標”的情況。
雖郭銳擅長營銷,趙長江擅長渠道,但這些涉及生產端、合作端的深層矛盾,并非兩位高管能單獨協調。智界在去年宣布獨立,從目前的市場成績來看,其取得效果并不明顯,趙與郭的到來,也被認為是加速推動獨立實質化的關鍵一步,但若華為與奇瑞的核心博弈未能真正化解,品控與服務的亂象,大概率仍將持續。
趙長江與郭銳的難題
再談談兩位高管到來的預期,趙與郭兩位老將,無疑是智界當下最理想的選擇,但仔細觀察智界后,能夠看到趙與郭拿到的仍是一塊燙手山芋,而非是可以大展拳腳的自由空間。
其中,品牌渠道生態的虹吸效應與運營割裂,仍是智界無法突破的瓶頸,這也是趙長江面臨的最大考驗。盡管智界在2025年8月啟動品牌2.0戰略,宣布進入產銷服一體化獨立運營階段,計劃新增100-200家專屬門店,擺脫對問界共享渠道的依賴,但截至目前,這一規劃的落地成效甚微,鴻蒙智行門店“問界優先”的潛規則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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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內部銷售指出,在同店銷售時,銷售顧問推薦問界M7的優先級高于智界S7,核心原因在于問界的提成更高、庫存周轉更快,這種渠道內的親疏有別,直接導致智界喪失了大量潛在客戶。
此外,智界未來計劃布局超1000家網點,但其現有渠道仍存在明顯短板,也非趙長江此前所熟悉的領域。具體來說,趙長江此前多管理傳統渠道,而智界門店既引入了華為的銷售服務體系,又融合了奇瑞的經驗,其在渠道的重構、銷售團隊的培訓、利益分配機制的調整,都需要長期的時間與資金投入,短期內難以改變智界渠道弱勢的現狀,更無法快速扭轉消費者“買鴻蒙選問界”的固有認知。
而郭銳需要解決的核心難題,并不只是講好技術的故事這么簡單——智界的品牌定位模糊與產品差異化缺失,仍是其難以突圍的核心癥結,也尚無明確的破局思路。
智界與問界技術同源、早期渠道共享,用戶認知嚴重重疊,缺乏獨特的品牌標簽,陷入“預算有限覺得貴,愿意多花看不上”的尷尬境地。譬如,智界S7入門款定價22.98萬,面對漢EV、極氪007等同價位車型,在續航、配置與性能上競爭不夠、性價比不足;而高端市場,又被問界、特斯拉牢牢占據,智界難以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
郭銳的核心職責,是將技術轉化為市場競爭力,將技術變化為用戶語言,但截至目前,智界的營銷傳播仍未擺脫“參數堆砌”的困境,未能找到精準的用戶定位與場景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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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即將上市的MPV車型V9,被內部視為“翻身之戰”,奇瑞甚至暫停了自家星紀元MPV的研發,全力支持智界,這款車標配乾崑智駕、雙腔空氣懸架等技術,但仍未明確自身的核心差異化優勢——智界V9若無法精準對接“商務接待+家庭出行”的細分場景,大概率很難從嵐圖夢想家、騰勢D9等產品中爭到市場份額,幫助智界建立獨特的品牌認知。
因此,雖趙長江目前對智界V9的不斷造勢,但這款產品很有可能陷入叫好不叫座的局面。
智界錯過了最佳窗口期
我們必須再次承認,郭銳與趙長江的加盟,確實是智界的一次積極嘗試,兩位高管的專業能力,也為智界的突圍帶來了理論上的可能。
郭銳主導的營銷轉型,若能真正落地,或許能解決智界“技術失聲”的問題;趙長江推動的渠道重構,若能打破現有利益格局,也可能改善智界的渠道弱勢。
但質疑的關鍵的在于,智界當下的困境,本質是“華為想做的高端”與“奇瑞能做的量產”不匹配的必然結果,是華為與奇瑞的基因沖突、決策層博弈,疊加外部20-30萬新能源市場白熱化競爭的綜合產物,而非單一環節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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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惕的是,如今,智界已錯過了最佳的窗口期。
這一窗口期的錯失,首先體現在外部市場環境的根本性逆轉。2026年的新能源市場,早已不是智界初入時的增量藍海,而是進入了補貼退坡與成本高企的雙重擠壓期。
從政策面看,新能源汽車購置稅由全免轉為減半征收,單車最高減免額從3萬元腰斬至1.5萬元,且30萬元以上車型基本無法享受。這對于主打25-30萬元區間的智界而言,相當于終端售價被動上漲近萬元,直接削弱了其本就不占優勢的性價比。更關鍵的是,本輪補貼重心向20萬元以下車型和前沿技術傾斜,智界所處的核心市場已無政策紅利可依。
雪上加霜的是,2026年汽車行業再度爆發的“芯片荒”,精準沖擊了智界的核心競爭力。與此前的MCU芯片短缺不同,本輪危機集中于存儲芯片,受AI數據中心需求爆發擠壓,汽車級DDR5等產品供應滿足率不足50%,價格季度漲幅甚至達到40%-50%。
對此,雷軍、李斌等車企掌舵人紛紛預警,單車內存成本或將增加數千元。對于高度依賴乾崑智駕、鴻蒙座艙等智能系統的智界來說,這意味著兩條艱難的路,要么消化成本導致利潤承壓,要么漲價進一步喪失市場競爭力。
也就是說,在2024-2025年行業擴量的黃金期,智界因品控問題與內部矛盾未能抓住機遇,如今市場轉入存量競爭,每一分成本和價格的變動都足以決定生死,其追趕的難度呈指數級上升。
內部危機,則來自華為生態內部格局的劇變。兩年前,問界以一己之力支撐鴻蒙智行,華為需要智界快速補位以完善產品矩陣,彼時智界是華為沖高的必要盟友。但如今,華為的朋友圈已今非昔比,智界的戰略價值被顯著稀釋。
一方面,問界系列經過多年迭代,已牢牢站穩30-50萬元高端市場,成為鴻蒙智行的絕對核心,渠道、技術、資源的傾斜已成慣性。另一方面,華為“境系列”的到來,直接在中高端市場形成補位,憑借更純粹的華為基因和頂級配置,完善了華為在高端市場的布局。至此,華為在新能源賽道已形成“問界扛旗、境系列沖高”的多極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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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體系下,智界的“夾心層”定位愈發尷尬,向上,有問界M7、M9和境系列形成的品牌壁壘,消費者在預算充足時更傾向于選擇“根正苗紅”的問界;向下,有小米、比亞迪等品牌的激烈競爭。
更重要的是,隨著華為與奇瑞、長安、北汽等多家車企深化合作,智界早已不是華為的非你不可。在獨家紅利消失之際,智界需要在華為生態內部與兄弟品牌爭奪資源,這種內部競爭的激烈程度,絲毫不亞于外部市場。
郭銳與趙長江的到來,或許能優化智界的自身能力,但無法改變其在華為生態中優先級靠后的現實,這也讓其錯過的,不僅是市場的窗口期,更是在華為體系內確立核心地位的戰略窗口期。
有文說:
綜上,郭銳與趙長江的加盟,更像是智界為擺脫困局而做出的一次“戰術補位”,而非“戰略破局”。他們的到來,或許能緩解智界的部分短期痛點,但難以破解智界深層的體系性矛盾。
對于市場而言,真正的信任,始于高管加盟的期待,終于產品與服務的落地——唯有智界能真正解決產銷協同的矛盾、修復用戶口碑、打造出差異化的產品、打破渠道的虹吸效應,才能真正打消市場的質疑。而當下,這一切都還停留在可能性的層面,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突破。
因此,即便郭銳與趙長江已正式就位,我們依然有理由對智界保持理性的質疑。但需要指出的是,這種質疑不是否定,而是基于過往事實的客觀審視,以及對未來的審視與鞭策。(撰文丨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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