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正月剛過,北風還帶著些寒意。內蒙古興安盟科右中旗的一間小派出所里,門一推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快步走進來,沒寒暄,也不繞彎子,只說了一句:“我要改名。”戶籍民警一愣,還沒問緣由,只見他已經在紙上寫下四個字:愛新覺羅。后面又添了“恒鈦”二字。
這一幕,在當時很多人看來,不過是年輕人一時“圖新鮮”。可對于這個叫“金建華”的小伙子來說,卻等了整整二十多年。因為在他心里,這并不只是換了個名字,而是認祖歸宗,把一段被塵封的家族史重新接了起來。
有意思的是,恒鈦走進派出所的那一年,恰好是清朝滅亡后第六十八個年頭。舊王朝早成歷史,可那個曾經站在九重之上的姓氏,卻又以這樣一種樸素、幾乎有點安靜的方式,回到了一張普通人的戶口簿上。
一、“皇上都沒了,還要什么愛新覺羅?”
時間要往前撥回到1911年。那一年,辛亥革命爆發,清王朝統治土崩瓦解。第二年,隆裕太后以太后名義頒布退位詔書,年僅六歲的宣統帝溥儀不再是“天子”,卻暫時保留在紫禁城內生活。
溥儀的日子,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看上去似乎沒什么改變。吃穿用度皆按舊制,小朝廷的禮儀也還在,袁世凱每到過年,還要派人專門進宮“拜年”,擺出一副對“舊皇室”依舊恭敬的樣子。宮門內外,兩種時代的氣息短暫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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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7月,張勛揮著清軍旗,闖進北京城鬧了一出復辟鬧劇。十二歲的溥儀再次穿上龍袍,端坐龍椅。短短十幾天之內,北京城里忽然又有人接上“辮子”,從箱底翻出舊朝官服,一時竟像回到了從前。
可是戲終究是戲。十來天后,復辟草草收場,溥儀再次被迫退位,繼續待在紫禁城里,被各方勢力監視、擠壓。他和弟弟溥杰、老師莊士敦曾悄悄計劃離開紫禁城,卻始終沒能走出去。
1924年,馮玉祥派鹿鐘麟率兵入宮,直接把小朝廷連根拔起。溥儀先搬到父親載灃的住所,旋即又進了日本公使館尋求庇護,輾轉搬到天津。到了這里,“皇帝”已經成了別人嘴里的稱呼。外國人在場面上對他頗為客氣,生日時還會來慶賀,卻在經濟上鮮有實質幫助。
反復受挫之下,溥儀終究一步一步走向日本人。他接受扶持,去了東北,建立偽滿洲國,成為名義上的“皇帝”。直到1945年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偽滿洲國土崩瓦解,溥儀第三次退位,被蘇軍俘獲,后來移交中國,成為戰犯。
不得不說,這幾十年間的溥儀,幾次登上帝位,又幾次被趕下臺,從“天子”變成普通戰犯,個人命運的起伏,和那個時代的動蕩幾乎重疊在一起。對很多人來說,“愛新覺羅”這四個字,也就在這個過程中一點一點褪去了光環。
1928年,另一件事對這塊舊皇室的“尊嚴”打擊極大。軍閥孫殿英盜掘清東陵,慈禧太后陵、乾隆皇帝陵被洗劫一空,棺槨被砸得一片狼藉。溥儀得知后,派載澤、寶熙前往清東陵,負責重新安葬祖先。同時,他還給蔣介石發通電,希望嚴懲孫殿英。
蔣介石在字面上給予回應,命令閻錫山處理此事,實際卻并未動真格。孫殿英仍然逍遙無事。很現實的一點在這里暴露無遺:在新的權力格局中,這位末代皇帝已不再重要。
再往后,全國各地接連發生排滿風潮。許多滿族旗人改姓避禍。葉赫那拉拆作“葉”“那”,赫舍里改成“高”“康”“赫”,鈕鈷祿有人改成“郎”。到愛新覺羅這里,因“愛新”在滿語中有“金”的含義,不少后人便干脆改姓“金”或“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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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都沒了,還要什么愛新覺羅?”這樣的想法,在當時并不少見。大王朝倒塌之后,那個高不可攀的姓氏,就這樣在各地慢慢散開、隱去,融入千萬個普通漢姓當中。
二、新中國的“特赦001號”,走下龍椅進戶籍簿
如果說,辛亥革命之后的幾十年,是舊王朝殘影的緩慢消失,那么新中國成立之后,愛新覺羅家族再度出現在公眾視野,意義卻完全不同了。
1959年,中央決定對一批確已悔過自新的戰犯實行特赦,這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次特赦。被關押在撫順戰犯管理所的溥儀,起初并不敢抱太大希望。他始終覺得,自己過去的錯誤太多,未必夠得上“特赦”這兩個字。
那年12月,首批特赦大會召開,宣讀名單時,愛新覺羅·溥儀排在“001號”。聽到這個號碼,他忍不住當場落淚,一連說了好幾句“沒想到”。在他看來,這個社會給了他一個重新做人、重新融入集體的機會。
第二年,他的弟弟溥杰也在第二批特赦中獲釋。此時的新中國,已經是一個全新的國家。愛新覺羅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代名詞,原先的“皇帝”“王爺”,要像普通公民一樣上戶口、辦登記。
溥儀第一次帶著“五妹夫”萬嘉熙走進派出所,眼看著戶籍簿上一筆一劃寫下“愛新覺羅·溥儀”六個字,那種復雜的感覺,恐怕連他自己都很難完全說清。一邊是過去身份的尾聲,一邊卻又是作為新中國公民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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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赦之后,溥儀和溥杰都進入全國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工作。毛澤東主席、周恩來總理對他們的生活情況始終有所關注。1961年除夕前后,周總理在全國政協禮堂請溥儀、溥杰、載濤等人一起吃年夜飯,這一頓年夜飯,足足吃了三個多小時。
飯桌上再無君臣之分,只有幾位經歷了不同時代的人,對過去與未來的平靜交談。周恩來詢問他們的身體情況,也很誠懇地問對今后生活有什么打算、有什么困難。溥儀七叔載濤在座,總理還當眾請他幫溥儀操辦婚事,讓他能在新生活中組建一個普通家庭。
言談間,周恩來提到溥儀的父親載灃。他坦率地說,慈禧太后為了垂簾聽政,選一個三歲的孩子來當皇帝,把二十七歲的載灃推上攝政王的位置,這是制度的安排,不應把責任都算到個人頭上。載灃執政時雖盡力而為,卻難以阻擋封建制度的終結,這在歷史發展面前,幾乎沒有個人可以改變。
這番話,既有歷史的冷靜判斷,又帶著一種難得的體諒。溥儀聽著,眼圈忍不住紅了。他很清楚,清朝的覆滅,是一個時代大勢的終點,與其說是誰“失職”,不如說舊路走到頭了。
同一年,毛澤東在頤年堂接見溥儀。那天溥儀穿了一身洗得干干凈凈的中山裝,腳上是一雙樸素的帆布鞋,戴著眼鏡,顯然準備得很仔細。一見到毛主席,他就有些哽咽:“今天能得到主席親自接見,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榮幸。”這一句,沒有任何“皇帝”的架子,只是一個普通人在表達激動。
兩人坐下來一起吃飯時,毛主席一邊關心他的身體、精神情況,一邊也在談歷史的因果。溥儀說,如果當年不是被推上皇帝的位置,也許不會有那么多后來的事情。毛主席勸他別總往自己身上攬,“皇帝”是舊制度造出來的角色,那套制度既然已經結束,那么類似的故事就不會再重演。
席間還有一段小插曲。毛主席笑著問他:“御膳房的飯菜到底好不好吃?”這半帶玩笑的問話,既拉近了距離,也在不動聲色地把那層帝王光環化開,讓它徹底落到尋常煙火味中。
后來,得知溥儀的月薪只有一百八十元時,毛主席特意托人送去兩千元,還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他是皇帝嘛。”這話聽上去略帶調侃,卻也透出一種對舊人物命運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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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領導人并不僅僅關注溥儀一人。溥儀的妹妹愛新覺羅·韞穎,清廷倒臺后境遇相當艱難。1945年溥儀逃亡、被俘之后,她更是帶著年幼的兒子在街頭擺攤賣香煙,生活拮據。后來,文史界老前輩章士釗在擔任中央文史館長時,偶然看到她寫給哥哥的信,從信中讀出這位昔日格格如今的窘境,便向毛主席作了匯報。
毛主席很快批示,讓周恩來協調處理。不久,韞穎被安排到北京市東城區擔任政協委員,生活條件有了明顯改善。溥儀得知后,頗為感慨,對國家的關照心懷感激。
從這種種細節來看,新中國對這一家人的態度,有清晰的原則,也有人情味。一方面,對過去的歷史是非有明確判斷;另一方面,對于這些在舊制度中被裹挾的人,也給出了重新融入社會的空間。這一點,在后來的許多故事里,都能看到影子。
三、“金”“毓”“愛新覺羅”:被拆散的姓氏與家譜
說到那位1979年走進派出所的年輕人,就不得不從家譜和姓氏混亂講起。
清王朝滅亡后,滿族旗人面對的現實壓力并不小。各地出現的排滿風潮,讓不少人不得不在姓氏上做文章。有人為了躲避歧視,也有人只是為了順應新的環境。總之,在這股浪潮中,許多原本顯赫的姓氏被拆分、改寫,慢慢混入了尋常人家。
愛新覺羅在滿語中,常被解為“金氏”。這一點,后來成為不少后人改姓“金”的理由。還有一部分,則取其中輩分字為姓,如用“毓”作為家族標記。時間一長,外人看過去,只會覺得是普通的“金某”“毓某”,很難聯想到“末代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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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灃一支,是清室中較為重要的一脈。他有四個兒子:溥儀、溥杰、溥倛、溥任。溥倛三歲夭折,留下的主要是三兄弟的后人。溥儀生平娶過多位妻子:皇后婉容,淑妃文繡,祥貴人譚玉齡,福貴人李玉琴,以及特赦后成婚的李淑賢。然而,這幾段婚姻都沒有留下子嗣,這一點在史料中有清楚記載。
溥杰與日本妻子嵯峨浩婚后,育有兩女。長女愛新覺羅·慧生與同學大久保相戀,因母親強烈反對,內心沖突難解,十九歲時與戀人殉情,自殺身亡。這段悲劇一直是研究清末皇族命運時繞不開的一筆。次女愛新覺羅·嫮生后來嫁給日本人福永健治,婚后改姓為“福永嫮生”,過上平靜的家庭生活,育有五個孩子。
更為關鍵的一支,是最小的弟弟溥任。他后來改名“金友之”,在北京過著相當低調的生活。溥任這一支,被許多人視為“末代皇族中最為正統的一支后人”。
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后,溥儀在日本人的控制下前往東北,溥杰也在那邊。載灃帶著溥任去東北看望兩位兒子,見到他們在日本人安排下做“傀儡”的狀態,心里非常難受。他曾對溥任說過一句頗為刺骨的話:“當人家的兒皇帝有什么好處?連石敬瑭都不如。”
這句話并非簡單的情緒發泄。五代十國時期的石敬瑭,割讓幽云十六州,依附契丹,自稱“兒皇帝”,在歷史上一直被視為屈辱的象征。載灃用這個比喻,既是對現實的憤慨,也是在提醒兒子,做“皇帝傀儡”,不僅改變不了局勢,反而難免背負罵名。
偽滿洲國覆滅后,載灃和溥任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溥儀、溥杰的確切下落,只能在惶惶不安中熬日子。溥任后來回憶那段時間,說“度日如年”并不夸張。
溥任有五個孩子:長子金毓嶂、次子金毓峑、幼子金毓嵐,長女金毓琨、次女金毓珵。長子金毓嶂1942年出生,從小在祖父載灃和父親身邊長大,對家族舊事耳濡目染。1959年溥儀特赦回京,與弟弟溥任重逢時,金毓嶂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伯父”。后來他回憶,覺得這位末代皇帝有點“傻乎乎的”,見到每個人都主動伸手問好,連小孩子也不例外。這種略顯拘謹又努力示好的姿態,實際上反映了他面對新環境時的緊張心理。
成年后,金毓嶂刻意遠離政治相關職業,被北京地質學院錄取,后來分配到青海地礦局第二地質隊工作。那時候,他已經更像一名普通地質工作者,而不是“皇族后裔”。
不過,家族姓氏和身份的余波并沒有完全散去。金毓嶂的侄輩金鑫小時候,經常看到有人上門找爺爺溥任合影。起初,溥任來者不拒,態度和氣。但沒過多久,那些合影就出現在報紙上,被人拿來當“證據”,說自己是“皇族后代”。騙子越來越多,爺爺和父親后來干脆很少再接待這類人。
金建華,也是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中長大的。小時候只知道自己姓“金”,周圍也沒有人刻意講起“愛新覺羅”的故事。直到二十多歲那年,他才在一次家常聊天中,突然接觸到被遮掩多年的那一層身份。
那天,父子倆坐下來隨口談祖輩。金毓巒對他說:“咱們本來不是姓金,是清道光帝第五子敦親王奕誴那一支的后代,本來姓愛新覺羅。愛新,就是金的意思,所以才改成金。”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你原來的名字,其實早就起好了,叫‘愛新覺羅·恒鈦’。”
這番話,對已經二十五歲的建華來說,無疑是扔進平靜生活的一塊石頭。原本習以為常的姓氏,忽然變成一個時代的縮影。家里不愛多說,課本上涉及這部分內容也不多,他只好一遍遍回想父親給他講的那些零散故事,試著把它們串成線。
1979年,建華有機會去北京,見到了溥杰、溥任等親屬。面對這些在書本和傳聞里出現過的人,他有些緊張,也有種“人到其間”的真實感。等從北京回到內蒙古后,他下了決心:要把自己的名字改回按照家族輩分起的那個——愛新覺羅·恒鈦。
父親提醒他:“這事可得想清楚。”建華卻說:“我考慮好了,都二十多歲了,應該認祖歸宗。”于是才有了開頭那一幕——大年剛過,他走進科右中旗派出所,簡潔地說了一句“我要改名”,在紙上鄭重地寫下祖上留下的那個名字。
手續辦得出奇順利。只是身邊熟悉的人已經習慣叫他“建華”,很長一段時間里,兩個名字并行不悖。到了1993年,他調到河北三河市文化館工作,新的環境里,同事們都照身份證叫他“恒鈦”,這才真正讓這個名字扎下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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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宗譜、真假與“千家萬姓中的一個”
改名這件事,引出一個更棘手的問題:誰,才算是“真正”的愛新覺羅后人?
在社會層面,隨著“皇族”光環逐漸變成一種獵奇符號,一些人開始主動往上面貼,拿出一張合影、一段模糊的口述,就敢對外宣稱自己“出自皇室”。金鑫說得很直白:那些人上門合影,是沖著將來“多一層賣點”去的,不少人覺得只要攀上這層關系,畫畫能多賣錢,作品能多添幾分噱頭。
這種現象,客觀上也讓真正的后人覺得困擾。金毓嶂后來回憶,騙子實在太多,連他們自己都懶得一一分辨。可問題在于,如果不想混亂加劇,就必須重視宗譜這套東西。
清朝皇家家譜,即《玉牒》,每十年續修一次,記載了宗室成員的世系、封號、婚配等情況。1936年,偽滿洲國時期,溥儀曾下令再修一次《玉牒》,這也是清室宗譜最后一次官方續修。此后,隨著政權更迭、戰亂遷徙,宗譜工作徹底中斷。
新中國成立后幾十年間,這部家譜更多只是史料保存在檔案中。到了改革開放前后,社會再度對“末代皇族”出現興趣,一些真正的后人也意識到,如果不把這條線理一理,很容易讓騙子鉆空子。
金毓嶂便萌生了重新整理宗譜的念頭。只是,當他真正開始著手,才發現難度遠超想象。時間隔得太久,老一輩能說清楚的已經不多。很多姓“金”“毓”的人跑來尋根,“說是皇族后代的人太多了”。恒鈦就說過一句實話:“現在只能問,你父親叫什么,你爺爺叫什么。他要是說記不清,那就沒法證明。”
這話聽上去有點無奈,卻很現實。族譜的價值就在于清晰記錄每一代人的信息,一旦中間斷檔,即便有血緣,也難以用可靠的方式對上號。更何況,不少當年改姓的人,出于安全考慮,刻意把前塵一筆抹去,子孫們多半也是在成年后才偶然得知“原來祖上還姓過愛新覺羅”。
沈陽的一位滿族聯誼會負責人洪海波,曾做過大致估算,認為目前各地的愛新覺羅后人,可能有三四十萬之眾。這并不夸張。一個大王朝延續兩百六十多年,宗室枝繁葉茂,后人散居各地,本就是正常現象。關鍵在于,大部分人在改姓之后,再也不以“皇族”自居,很自然地融入了周圍社會。
在這種情況下,要想搞清楚誰是誰,幾乎成了一道無解題。洪海波的態度很干脆:“一個朝代過去就過去了,歷史就是這么走的,皇上都沒了,還什么愛新覺羅。”話雖直白,卻點到了一層關鍵:姓氏可以追溯,生活卻沒有必要被姓氏綁住。
金毓嶂的看法也頗有代表性:“不要以為自己是皇族,其實什么都不是。”這句話并不是自我貶低,而是一種認清時代后的冷靜。他這一輩和下一輩,雖知曉家族來歷,卻更清楚,今天的社會里,“皇族”二字并不意味著特權,只是一個歷史概念。
在年輕一代愛新覺羅后人身上,所謂“皇家印記”越來越淡。他們大多知道祖輩的故事,會在某個家庭聚會上聽長輩提到“當年”的片段,但日常生活,與街坊鄰居并無二致。有人在學校做老師,有人在單位做普通職員,還有人像恒鈦一樣,在地方文化館埋頭做文化工作。
試想一下,如果在街上偶遇一個姓“金”或姓“毓”的人,旁人又怎會想到他們背后可能連著一串復雜的家譜。對外人而言,這是再普通不過的兩個漢姓;對當事人而言,那些藏在名字里的一點過去,也慢慢變成心里的私事,而不是需要反復拿出來展示的“身份標簽”。
的確有少數人愿意公開強調自己“出自皇室”,但在更多后人眼里,這樣的做法并不值得羨慕。與其圍著舊日光環打轉,不如老老實實把眼前的日子過好。這種樸素的想法,反倒更能說明一個時代的變遷已經完成。
從辛亥革命到特赦“001號”,再到1979年派出所里那一筆“恒鈦”的簽字,六十多年間,同一個姓氏經歷了從權力之巔到人間煙火的全過程。如今,那些散落在“金”“毓”等姓中的后人,走在大街上,不再需要解釋自己的來歷。愛新覺羅,也就自然變成了“千家萬姓中的一個”,靜靜地留在史書里,留在家譜中,留在少數人的記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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