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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懷念夏天懷念短裙,是貪戀溫暖的氣候,是對青春身體的留戀,是季節更替時難免的感傷。這些描述或許捕捉了某種普遍的情緒。但當我在冬日的凜冽里,忽然想起那條被收進衣櫥深處的短裙,想起它曾在夏日陽光下隨風擺動的樣子時,我所懷念的,遠非一個季節或一件衣物。我所回望的,是一種關于“存在方式”的、季節限定的自由——那種可以將皮膚交付給陽光的坦蕩,那種可以不假思索穿上短裙的輕盈,那種在高溫中反而獲得的、精神上的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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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懷念的核心,在于一種“裸露的權利”。夏天的短裙,不只是衣物,更是一種宣言——宣告我與這個世界之間不需要太多阻隔,宣告我愿意以最接近本質的形態存在。在夏天,皮膚是合法的,裸露是被允許的,身體不必被層層包裹才能獲得尊重。這種季節性的赦免,讓我得以暫時卸下那些關于“得體”的沉重負擔,回歸到一種更原初的狀態:只是一個人,一具身體,在陽光下行走,被風吹拂,被世界看見。這種回歸,不是放縱,而是解放;不是暴露,而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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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而,這種對夏與短裙的懷念成為我理解“季節”與“自我”關系的隱秘入口。人是被季節塑造的動物。冬天讓我內斂、沉思、包裹自己;夏天讓我外放、感受、坦露自己。而短裙,是這種季節塑造的最直觀證據——它記錄著我在什么樣的季節里,成為什么樣的自己。懷念夏天,其實是懷念那個在夏天里才能完全展開的、另一個版本的自己:更輕盈,更勇敢,更愿意與世界發生直接的接觸。那個版本的我,并沒有消失,只是暫時休眠,等待下一個夏天的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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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沉浸于對夏天和短裙的懷念,對我而言,不是對過去的沉溺。這是一場關于“循環”與“等待”的、有意識的儀式。它讓我在冬日最寒冷的日子里,依然保持著對溫暖的向往;在必須層層包裹的季節里,依然記得那個可以赤裸相對的自己。這種記憶,不是阻礙當下生活的包袱,而是讓當下生活得以承受的重量——知道冬天會過去,知道短裙會再次被穿上,知道那個更輕盈的自己會在下一個夏天重新出現。這種知道,足以支撐我度過所有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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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了,懷念本身就是一種奢侈。它意味著我有過值得懷念的夏天,有過可以赤裸相對的季節,有過穿著短裙在陽光下肆意行走的日子。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幸運。所以,當我在冬日里懷念夏天,我不僅是在懷念一個季節,更是在感謝那個曾經擁有過這個季節的自己。那些被陽光親吻過的皮膚,那些被風吹拂過的裙擺,都已經成為我生命質地的一部分,無論季節如何更替,都無法被完全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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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春天終于來臨,我會從衣櫥深處取出那條短裙,在鏡前比劃,等待第一個可以穿上它的溫暖日子。那一刻,懷念將轉化為期待,記憶將重新成為現實。夏天會回來,短裙會再次擺動,而那個更輕盈的自己,會在陽光中醒來,繼續她與這個世界的、毫無阻隔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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