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 者 | 王豐輝
來 源 | 莫道尋常
一直想寫這篇,拖拖拉拉,到了今天。
我在某大廠待了5年,在進廠之前,在銀行業待了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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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個有趣的事情,5年前我剛進大廠時,就有 leader 說,“你之前在銀行呆的時間太長了,首要的事情是要融入咱廠的文化,適應咱廠的節奏,咱這兒跟傳統機構可不一樣。” 而今,我再回銀行,也有領導說,“你之前在外面企業呆的時間太長了,要融入咱們的文化。”
我是一個標準的理工男,用我老婆的話說,“情商低得可憐”,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
笨人有笨法。我當程序員時,學過多種編程語言,不同語言有不同的特點,適配不同的項目,Python 寬松自由、Java 規范清晰、C 權高硬核。不同的企業其實也差不多,有些是剛性的規范,要遵守,有些是柔性的空間,可發揮。把環境的切換,理解為換了編程語言,事情就簡單很多,不建議動不動就往“情商”上靠,很多人的“情商”高低都是看人下菜碟,很不爽利。
不知你發現沒有?大模型也極度缺乏情景切換的能力,跟大廠的人聊天,跟銀行從業聊天,需要裝載的背景知識和黑話肯定是不一樣的,可以稱之為“知識沙箱”或者“知識虛擬機”。人還是很智能的,在不同的情境下、面對不同的主體,我們就可以加載不同的“知識沙箱”,來確保在這個場景下的交互基本準確、符合邏輯。這可能就是“情商”的機制,在不同情境下的邏輯自洽性和準確性。
但在職場,情商也好,文化也好,都是表象,對個體而言最關鍵的,是找到個體在不同組織中的定位,把組織看作一個生態系統的話,就是找到自己的生態位,進而才能錨定價值。更透徹的一條公式是:定位*能力=價值,這是職場的本質。有人會抬杠說,應該把資源也加到公式中,這會把事情復雜化,因為資源本身就是價值,不再需要能力或者定位。
這就是我在過往的文章中多次提及的“普通人邏輯”。
我們再審視這個公式。按我現在的認知,站在公司內部,評價一個人的價值,就是定位*能力,定位在前,能力在后,這個順序很重要;站在公司外部,評價一個人的價值,就是(定位*能力)*組織系數,組織系數就是一個組織、一個公司、一個平臺,對個人能力是放大的,還是縮小的,關于這一點,不同公司之間也有顯著差異,有的組織是存量博弈,有的組織是增量博弈。
我為什么離開大廠呢?
首先,我呆過的這家,是非常優秀的好公司,從這家跳去另外幾家的同事也非常多,閑聊起來,還是認為這家對打工者最友好,其廣泛的內部生態、豐富的培訓資源、寬松的員工氛圍、人性的“活水”機制,遍覽市場諸家,無出其右者。
其次,公司好,跟你好,是兩個概念,這是對普通打工者而言的。我要講周期性和時代性兩個概念,一個比一個聽起來宏大。所謂周期性,就是行業是有周期的,公司是有周期的,個人也是有周期的,很少有人研究公司與個人在周期上的錯配或者匹配。恒星也是有周期的,當前的太陽處在主序星階段,正值壯年,下一個階段為紅巨星,會急劇膨脹,吞噬掉水星、金星和地球,我們人類的確是幸運的,如果在紅巨星階段人類剛剛在地球覺醒呢?
時代性是在周期性之上,按照“周期天王”周金濤的理論,60年長波,是技術革命主導產業更替和社會變遷,回升、繁榮、衰退、蕭條。這直接就導致,即使你想長期在一家公司努力奮斗,很有可能這家公司也只能陪你一段路。
我經常講個體的超脫,但我深知,極少有像愛因斯坦那樣超脫于時代的個體,但哪怕是他,也認為“上帝不擲骰子”,不承認量子力學的“不確定性”。
再次,還是回到普通人的視角,一個人一輩子擅長的事情還是極其局限的,這種局限歸根到底是時間的局限,精力的局限。我常常標榜自己是一個跨界連接者,但連接者也需要深度,也要盡量嘗試一個領域的峰頂。無論在哪兒,我一直在思考,我最擅長什么,同時,別人認為我最擅長什么,而別人的認為就是市場的“出價”,我要在這兩者之間找一個平衡。
相對于跨界連接金融和科技,我其實更想推動機構的轉型和組織的變革,這種推動并非個人的推動,而是能直觀感受到新技術如何慢慢浸潤、滲透,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方式來改變社會組織,影響群體博弈,進而重塑個體認知。新技術與人群的關系,新技術與個體的關系,我如果致力于做個科學家,這就是我的研究方向。
而如果身在大廠,大廠太大了,它的主線肯定不是金融+科技,在這個邏輯下,金融+科技出身的我,就不可能進入真正的決策層,來親身操盤或者感知新技術對一家企業的浸潤,pony 老師也不會拉我進總辦。
那么是我不優秀嗎?
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疑問,我是80后,已經很中登,勉強算老登了;還有90后、00后、10后,每一代人,都有無數的蕓蕓眾生,到頭來,大多人都覺得自己是 nobody 嗎?
那么人生的意義是什么?
這個問題在大模型時代更發人深省。我前面的七八篇文章都是用大模型寫的,以語音交互的方式,每篇文章也就20分鐘,上下班路上聊會天兒就搞定了。我正在嘗試通過知識庫加 skills 來更快速地寫作。但是,注意這個但是,這在很大程度上就喪失了我寫文章的初衷。
經過一段時間的嘗試,我發現,如果只參與主題、框架、觀點和風格,就會弱化我的思考深度。我大概是在12年開始寫公眾號的,從來不是為他人而寫,從來只為自己,寫作的過程就是思考的過程。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我是在打字的過程中想明白的,邏輯也是在過程中清晰的。大模型需要通過預訓練、強化學習來不斷迭代,調整神經網絡中的參數,我們人腦也是這樣的,寫作過程就是大腦中神經網絡的調整過程,有些強化了,有些弱化了,這是意義。
如果有一天 AGI 真的實現了,比每一個人都智能,它會缺少什么呢?我覺得它會缺少豐富多彩。這就很像,宇宙中誕生一個地球,地球上那么多人,到底是為了什么?如果地球上只有一個生命,又有什么區別?
通過無意義的豐富多彩,來構筑有意義的文明。每個人都是獨特的,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體驗、體悟和思考。
那么是我不優秀嗎?
當然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優秀且獨特的。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論述過這個邏輯,劉邦、朱元璋身邊的良將忠臣為什么在一縣之地就湊夠了?底層的吏員、殺豬的屠夫,怎么可能?就是這種可能,我堅信每一個人的無限可能性。所以,我對標簽這件事很吐槽,但沒有辦法,我對周期性也很無奈,這就是人生。
于是,每個人都要尋找價值最大化的方式,這兒的價值,指的是體驗、體悟和思考。
還有兩個概念需要介紹一下,就是能量和愿心。
人不僅沒辦法超脫時代,還無法超脫于自己的肉體。我們的精、氣、神其實是一體的,當我們做事情的時候,都要耗費能量,但每個人畜養能量、消耗能量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我不確定這一點是否烙印在基因中,還有待研究。我發現我偏好慢思考,通過布局謀篇來做事情,獨處時更愉悅,那么就要選擇與此適配的工作環境和工作模式,而非頻繁的、快速的決策。
還有愿心,我之前講到定位*能力=價值時,沒有提到,這還屬于偏功利的方式,也就是說,還不算高級。我現在覺得,愿心更高級一些,是遠在定位和能力之上的。
春節假期,我跟女兒逛廈門大學,看到了李光前先生的銅像,銅像所在的位置有一棵參天大榕樹,有無數的氣生根垂下來,再生長,圍繞了一排圓弧,我特別喜歡這個造型。我跟女兒聊天,百年之后,你希望后人在你的碑上刻什么?她說,像 JK 羅琳一樣的作家,歷史學家。我也想了想,銀行家是貌似接近的,但肯定沒戲,那得是董事長、行長們的目標,我能在行業中做個靠譜的專家,再進一步做些跨界連接,做些力所能及的科學技術普及,已經很不錯了。這就是小小的愿心的。
愿心驅動一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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