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火塘邊的低語
在滇南最偏遠的村落里,若你有幸在冬夜圍坐于老趕馬人的火塘邊,或許能聽見一段幾乎被時光吞沒的舊事。
他們說,茶馬古道上曾有一支馬幫,名曰"翎昌幫"。
有人說它存在過,有人說那只是茶客們酒后編織的傳說。唯一能確定的,是老一輩人提起這個名字時,眼神里會泛起一種奇異的光——像是看見了什么,又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二、那只引路的翎鳥
故事要從清末民初說起。
那時世道紛亂,茶馬古道上商旅如織。云南群山深處,有個年輕的趕馬人姓阮,人稱"阮老舵"。他與旁人不同,不追名寨,不逐高價,只一心尋一口"有魂"的茶湯。
同行笑他癡傻:"茶就是茶,哪來的魂?"
阮老舵不語,繼續(xù)往更深的山里走。
一日,他在一片荒嶺迷途,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忽見一只通體青灰、尾羽帶金的鳥盤旋于頭頂。那鳥不鳴不驚,只是緩緩飛行,似在引路。
阮老舵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穿過密林,越過溪澗,那鳥停在一株被藤蔓纏繞的古茶樹前——樹干蒼勁如龍,葉面泛著油亮的光,四周野樟、杜仲共生,霧氣繚繞如仙境。
他采下幾片嫩芽,就地煮飲。
那一口茶湯入喉,竟有山風穿林之清、雨露凝葉之潤、百草共生之韻。他怔在原地,久久無言。
那一刻他明白:好茶不在名號,而在天地共養(yǎng)的靈氣。
為紀念那只引路的翎鳥,他將自己的馬幫采摘的茶命名為"翎昌號"
三、消失的規(guī)矩
翎昌幫從此立下三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
一不爭名山——名寨之茶,眾人爭搶,靈氣已散;
二只問野林——深林腹地,百草共生,方得野韻;
三不拘節(jié)氣——采茶不看日歷,只看葉之"精神頭"是否飽滿充盈。
正因這份近乎執(zhí)拗的講究,翎昌幫的茶湯濃烈中藏幽香,回甘里帶山野之氣,被老茶客稱為"野韻天成"。
可惜,這般尋茶耗時費力,成本高昂。
后來,阮老舵為護一批新茶穿越瘴癘彌漫的深山密林,從此杳無音信。那本隨身攜帶的《尋茶手札》,連同翎昌幫的制茶秘法,也一同隱入云霧。
有人說他們遭遇了山匪,有人說他們走進了地圖上沒有的山谷,再也沒出來。
只有那只青灰色的翎鳥,偶爾還有人聲稱在深山霧中見過。
四、壺底的殘頁
數(shù)十年后,一位研究茶馬古道的學者,在滇南一處偏遠村落,從一位百歲阿婆手中獲贈一套舊茶具。
阿婆說,這是她祖父當年替翎昌幫馱過茶后留下的謝禮。
清洗一只紫銅煮茶壺時,他在壺底夾層中發(fā)現(xiàn)一張油漬斑駁的殘頁。紙已泛黃脆裂,字跡被歲月暈染,卻仍可辨認出幾行工整小楷:
"取野韻以立骨,借林香以入魂。
不爭虛名,唯求本真。"
這二十字,正是阮老舵畢生尋茶心得的凝練。
學者將殘頁公之于眾,引來無數(shù)茶商競相追逐。有人想據(jù)此復刻配方,有人想借名炒作山頭。
但那張殘頁上,沒有山頭名字,沒有制作工藝,只有二十個字。
五、重走古道的人
此事傳至一位深諳茶道的商人耳中并重金尋訪當年翎昌幫可能踏過的古道,召集老茶師與尋茶人,帶著那張重金得到的殘頁,一程一程地走。
他們不進名寨,不訪茶廠,只往人跡罕至的原始林區(qū)深處去。
有人問:"你們到底在找什么?"
領(lǐng)頭的尋茶人只說:"找那種喝一口,就能看見山霧的茶。"
一年,兩年,三年……
終于,他們找到了一片與殘頁描述極為相似的茶林——古樹枝干蒼勁,四周野樟、杜仲共生,晨霧繚繞時,偶有青灰色的鳥掠過樹梢。
采下的鮮葉,依古法拼配,試制出的第一餅茶,開湯那一刻,在場的所有老茶師都沉默了。
那味道,像極了傳說。
六、野韻難得
有人說,翎昌號的故事太像傳說。
我們不做辯解。
傳說是否需要被證實,取決于喝到它的人,能否在那一口茶湯里,看見自己心中的那片山林。
或許,阮老舵從未消失。
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活在每一片被晨露吻過的茶葉里。
或許,那只翎鳥仍在某處霧中盤旋。
它不引路了,它守著——守著那片還未被驚擾的古茶林。
世人追名寨,逐年份,炒價格。
可茶的本真,從來與這些無關(guān)。
茶的真味,在山風里,在雨露里,在百草共生的氣息里。
茶的珍貴,不在稀缺,而在純粹。
翎昌號,只是把這片山林的原味,原原本本地帶到你面前。
“取野韻以立骨,借林香以入魂。不爭虛名,唯求本真”。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