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記者之星 · 鄧琦（1）閃光的日子

編者按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生態環境發生歷史性、轉折性、全局性變化，天更藍、水更清、地更綠。在環境保護這場波瀾壯闊的綠色變革中，有這樣一批人，他們是這場綠色變革的親歷者，更是生態文明建設的見證者與記錄者。

他們以鏡頭定格生態蝶變的瞬間，用文字記錄生態文明建設的奇跡，用腳步丈量綠水青山的變遷，為傳播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推動生態環境保護事業發聲發力，為生態環境保護宣傳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為致敬這份堅守與擔當，充分發揮中國環境記協 “生態環境記者之家” 的橋梁紐帶作用，我會特別推出《環境記者之星》專欄，邀請多年從事生態環境新聞工作的老記者撰文，選編曾刊發的優秀報道，分享心得體會，留下珍貴史料。今日推出新京報記者鄧琦的分享。

鄧琦，2012年加入新京報時政新聞部，專注國內新聞八年，主要負責環保、規劃等領域的報道。2020年12月，任時政新聞部副主編，主要負責國際新聞報道。2026年1月起，任新京報教育新聞部副主編。2016、2019年兩度榮獲“首都環保先進個人”（北京市政府主辦、三年評一次）。2016年“問霧霾”系列報道獲北京新聞獎一等獎；2019年“冬奧面孔”系列人物報道獲北京新聞獎一等獎。

閃光的日子

鄧琦

那是一段閃著光的日子。

我時常回憶起一些點滴，他們不是宏大敘事，可能是環保人員褲腿的泥點，可能是我們一起走過的海岸線。

我有幸在場，目睹并記錄。

【默契】

“這個問題可能有點猛。”

“沒事，我們就要直面熱點和質疑。”——這是我跟時任生態環境部宣教司司長、新聞發言人劉友賓的一次對話。現在想想，類似對話有過多次。一邊是執著的記者，一邊是坦誠的官員。

在不少媒體記者眼中，環境部長期以開放的姿態，第一時間直面熱點，回應公眾關切。從2017年建立例行新聞發布制度以來，環境部堅持每月發布，幾乎從未間斷，即便在疫情期間，也采取了視頻發布的方式，持續對外釋放聲音。

每場發布會之前，宣教司會向媒體征集熱點問題，當時我每次提交的問題都有些尖銳，不少是當時公眾對環保工作或環保領域負面事件的質疑，而幾乎在每場新聞發布會上，環境部都不回避，就像他們說的，主動曝光生態環境問題也是正面宣傳。就像劉友賓所說，“一個話題外面如果已經沸沸揚揚，你卻置若罔聞，如此麻木不仁的話，那只是單口相聲、唱獨角戲，發布會就會漸漸失去生命力。”他認為，發布會一定要跟社會對話、跟公眾對話。

久而久之，這種包容且主動的風格影響了許多地方環保部門，大家開始嘗試更積極與媒體和公眾對話。

還有一次，時任生態環境部副部長翟青帶隊，在國新辦召開有關中央環保督察的新聞發布會，會后，我突然接到翟部電話，他問，“你覺得這場發布會效果如何？有沒有解答公眾疑問？大家還有沒有什么想了解的？”

我想，這些不僅是開明官員與“較真”記者之間的互動，也是中國環境治理現代化進程中的一個側面。

【“PM2.5”試音】

2013年左右，北京重污染天頗為頻繁。

一天下午，因為重污染，北京市環保局（現北京市生態環境局）直屬事業單位北京市生態環境監測中心召開記者會，現場解讀污染過程。

時任北京市環境監測中心主任張大偉，經常在值班室接受媒體采訪，第一時間向公眾傳遞最新信息。

印象中，張大偉經常拿著一沓數據、圖表，在監測中心不大的空間里，被鏡頭和錄音筆包圍。他的講解時常細致到具體點位、最新數據、污染原因，把復雜的模型轉化為通俗的語言。

在發布會之前，現場工作人員試話筒時并不是“喂喂喂”，而是反復對話筒說“PM2.5、PM2.5”來調試設備，當時我稍有些“震驚”，那一刻，這個十分晦澀的專業詞匯，變成一個如此具體且日常的聲音。他融入了環保人員的生活。

也是在2013年，PM2.5正式納入監測范圍。“PM2.5”這一起初鮮為人知的主要污染物，融入每一個環保人的日常，也是在這一年，北京出臺史上最嚴的清潔空氣五年計劃。

當時我采訪過不少環保官員，他們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窗戶，看看天空的顏色。

【尋找“傷口”的人】

一位排查人員站在河水中，將褲腿卷到膝蓋。

他正在俯身摸著一根藏于水中的水泥管，水泥管一端露于岸邊，被泥沙覆蓋大半，延伸的其余管道則藏于水面之下。他懷疑，這是在黃河里偷著排污。

多年來，黃河流域水污染問題突出，排查人員一次次在青海、甘肅等地集結，水陸空齊上陣，不遺漏任何一個可疑排口。

除了長江、黃河，環渤海到底有多少排污口？誰在排？排什么？無人知曉，2019年，我國污染防治攻堅戰七大標志性重大戰役中，渤海綜合治理，成為唯一涉及海洋的攻堅戰。

我們跟著各地抽調的數百名環保骨干，沿著環渤海唐山、天津（濱海新區）、大連以及煙臺4市涉及海岸線約1700公里的范圍，拉網式、地毯式排查。

時至今日，我時常回憶起這些場景，并沒有多么波瀾壯闊，而是一次次長時間的徒步、排查。

還有一次，我們跟官方去往一北方城市專項督察黑臭水體整治，在一河道現場，巡查人員發現河道被直接填埋，他把我叫到一邊說，“你看，泥土明顯是新的，填埋不久，這種治理方式不合常理。”

之后，他接受了我的采訪，直接指出當地政府的問題。

還有大氣治理行動，我們跟環保人員走過更多地方，每一次都是一場硬仗。

到如今，我跟許多環保工作者仍然是朋友，應該說，我們并肩過，是戰友，因為我們曾共用過一個話筒，傳遞過同一個關乎山河美麗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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