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南達杰墓碑前，我終于讀懂了《生命樹》的答案

如果你有機會去可可西里，大概率是可以看到藏羚羊的，而且這些藏羚羊長得又肥又壯。帶上一支400mm的長焦就能拍到它們清晰的細節。實際上它們也不是很怕人，會和你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從格爾木到拉薩的火車會穿越可可西里，這里的動物也不害怕火車。在公路上也能看到野生動物不慌不忙地行走。

看著這些成群結隊的動物在450萬頃的自然保護區悠閑自得的樣子，真是由衷地感嘆，它們是趕上好時候了。在2024年我來這里，發了一條朋友圈。我們不應該忘記一個人——索南達杰。

索南達杰，現在還有這樣“傻”的人嗎？

為何今天想起要寫可可西里？是因為春節期間我看了剛上映的《生命樹》。雖然還沒看完，但還是有很大的觸動。

記得2024年4月份，我帶一支攝影小隊穿越可可西里。車轍在永凍層上蜿蜒，像一把鑰匙，試圖打開這片荒野的鎖。當車輪滾過昆侖山口的亂石，遠遠望見那尊紀念碑時，一種莫名的感動涌上心頭。紀錄片里索南達杰的形象一下子就浮現在眼前。

這是索南達杰的墓碑。

海拔4768米的風，硬得像刀子。我站在碑前，在稀薄的空氣里交織成這片土地上最莊重的致意。心里想著：“八九十年代，他們是怎么活下來的？”

沒路、沒油、沒槍、沒錢，零下40度的嚴寒里，一群拿著簡陋步槍的人，要攔下荷槍實彈的盜獵團伙。1994年1月18日，索南達杰一個人面對18名偷獵者，中彈后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被風雪凍成一尊不屈的冰雕。

那一刻我就在想：在我們這個精明算計的時代，還能有這樣“傻”的人嗎？這是燃盡生命的守護。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一張藏羚羊皮在國際黑市能賣到80美元，足夠一個人“一步登天”。而巡山隊員的工資經常被拖欠，裝備簡陋到連子彈都得數著用。他們圖什么？這群人守的不是一份工作，是一個民族對自然的最后一點敬畏。

如今的索南達杰保護站，已經有了550畝救助中心、14名專職管護員、太陽能取暖、5G信號全覆蓋。曾經靠腳力和衛星電話硬扛的巡山隊，現在有了“天空地一體化”監測網絡、紅外相機、無人機。藏羚羊從當年的不足2萬只，恢復到7萬多只。

從“瀕危”到“近危”，這五個字的背后，是一群人連續17年沒有讓盜獵槍聲響起。

作為攝影人，我們的相機該對準哪兒？

在楚瑪爾河畔，我遇到一個拍野生動物的老哥，蹲在偽裝網里三天了，就為等藏羚羊過河的那個瞬間。他說了一句話，讓我記到現在：“我能做的，就是讓更多人看見。看見了，才會在乎。”

這讓我想起攝影師顧瑩。在可可西里申遺期間，她無償提供上萬小時藏羚羊影像素材，跟拍十年，記錄守護隊員攔車、救助、遷徙的日常。她說，每一幀畫面，都是這片荒野的呼吸。

攝影人總在找大片、找機位、找震撼。可真正的震撼，不是長焦拉出來的那點銳度，是你站在那片土地上，被風吹透之后，從骨子里生出的敬畏。

在索南達杰保護站，我看到一幕：一個穿沖鋒衣的年輕人，對著雕像深深鞠躬，然后默默撿起路邊的礦泉水瓶，裝進自己背包。他沒說話，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種下了。

《生命樹》總制片人侯鴻亮寫過一段話：“環保的本質，是一種文明選擇，是一種超越個體得失乃至生命的信仰。”

而我們這些拿相機的人，何嘗不是這種選擇的記錄者？

寫在最后：每個人心中，都該有棵“生命樹”

從可可西里回來很久了，可那個畫面總在腦子里轉：

夕陽把昆侖山燒成金紅色，藏羚羊的影子拉得很長。它們輕盈地躍過公路，奔向遠處的荒野。保護站隊員站在路中間，示意所有車輛熄火、靜音。幾百米的路上，沒有喇叭、沒有喧嘩，只有風卷起經幡的聲音。

我忽然明白索南達杰為什么要拼命。他不是在跟盜獵者打仗，他是在給后世留一口氣——一口讓荒野還是荒野、讓羚羊還能奔跑、讓雪山還能倒映在楚瑪爾河里的氣。

所以，回到開頭那個問題：我們這個時代，還有沒有無私奉獻的人？估計再難有，或許大家的對動物的保護意識提高了，我們對無人區的保護也不像以前那么辛苦，有衛星、無人機全面監控。但索南達杰的精神會感染每個來這里的人。

如果你也是個攝影人，帶上相機去可可西里吧。

不是為了刷個“此生必駕”，是去拍下那些奔跑的生靈，拍下那些沉默的守護者，拍下這片離天空最近的土地如何教會我們——什么叫做“活著”，什么叫做“守護”。

你的鏡頭，就是這個時代的眼睛。你按下的每一次快門，都是對那棵“生命樹”的澆灌。

如今可可西里主要保護對象是以藏羚為主的珍稀瀕危野生動物及棲息地。保護區內已知哺乳動物有32種，鳥類有60種，爬行動物僅1種，魚類有6種；無脊椎動物有昆蟲142種，其他節肢動物22種。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有藏羚、藏野驢、野牦牛等。植物約有210種，以矮小的草本和墊狀植物為主。

對我們攝影人來說，這里不只是取景框里的生命，更像是一座活著的精神道場。鏡頭定格的，是生靈躍動的瞬間；但透過取景器，我們分明看見——索南達杰當年用生命點燃的，那幅還在徐徐展開的未來畫卷。

最后說一下《生命樹》這部電視連續劇拍得很好，值得一看，每個人物的都感覺回到了那個時代，很真實自然，演員陣容強大。如果你對可可西里感興趣，還可以看一下《可可西里》紀錄片。

《可可西里》的索南達杰由多布杰主演，人物形象深入人心。

《生命樹》的索南達杰由胡歌主演，人物形象也將成為經典。

tips:青海這條秘境，90%的人都沒有去過

如果你對可可西里感興趣，從可可西里向南有很多秘境，大多數人都沒有去過，這里由于海拔較高，道路艱辛，成為只有少數越獄一簇才敢踏足的秘境。下面這段路，我也是分數次才走完，在今年我將計劃重走這條線，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留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