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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21世紀經濟報道以《北京經開區接到“零碳KPI”,如何建成零碳園區?》為題,就北京經開區如何建成國家級零碳園區進行了專題報道。
原文如下:
北京經開區接到“零碳KPI”,如何建成零碳園區?
“十五五”期間,我國力爭建成100個左右國家級零碳園區。作為首批入選者,北京經濟技術開發區(以下簡稱北京經開區)正以區內新能源與智能網聯汽車產業為核心開展零碳園區建設。然而,一項關鍵指標的巨大落差成為橫亙在前的挑戰。
“扣除綠電貢獻后,北京經開區的單位能耗碳排放指標達1.6噸二氧化碳/噸標準煤,遠高于國家發展改革委要求的0.2噸二氧化碳/噸標準煤。”近日,在2026零碳未來大會上,北京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經濟發展局相關負責人介紹,這是未來幾年建設的最大難點,而“綠電從哪來”是當下面臨的難題。
面對挑戰,這位負責人透露,北京經開區正謀劃建設一個融合AI算力的能碳智慧管理平臺,旨在協同調度虛擬電廠、儲能設施、綠電交易和碳排放因子,未來還將嵌入金融、項目庫、安全監管等功能,力圖實現能源與碳流的精細化、智能化管理。
從1.6到0.2的減碳挑戰
“測算顯示,2024年即便在本次劃定的申報范圍內,扣除綠電貢獻后,單位能耗碳排放指標仍高達1.6。”該負責人介紹,北京經開區建成零碳園區,目前最大的難點就在于減碳壓力大。
根據國家發展改革委對國家級零碳園區的核心指標要求,單位能耗碳排放需低于0.2噸二氧化碳/噸標準煤。上述負責人分析稱,要實現單位能耗碳排放從1.6到0.2的跨越,意味著需要在3年內消納約140萬噸碳排放當量,任務艱巨。
從園區當前的能源消費和碳排放趨勢來看,這位負責人介紹,2024年核心區的能源消費總量為303萬噸標準煤,同比增長4.75%。“原因系小米汽車的投產帶來一些天然氣的使用,在技術工藝上也使用了噴涂,因此帶來天然氣和用電的增加。”
在能耗強度上,該負責人表示,2024年核心區為0.1026噸標準煤/萬元,近10年北京經開區保持著年均5%的能耗增長,這一增長主要來源于企業擴產帶來的能耗剛性增長。“在2025年商務部的考核中,北京經開區的能耗強度排在全國各個經開區的靠前位置,能效水平比較高。”
在碳排放總量和能源結構上,北京經開區碳排放總量在“十四五”期間下降了24.61%,有著75%電力和25%天然氣、熱能的基礎。
這位負責人表示,與“全域零碳”的藍圖不同,北京經開區此次申報國家級零碳園區時劃定了特定的核心區域。經過密集測算,北京經開區最終選擇以產業基礎雄厚、能源結構相對優化(電力消費占比75%)的新能源與智能網聯汽車產業聚集區作為突破口。
以新能源與智聯網聯汽車產業為申報主題,北京經開區的申報區域內聚集了北京奔馳、小米汽車、寧德時代、金風科技、施耐德電氣等企業。這位負責人介紹,北京奔馳建有全市最大的分布式光伏項目之一,小米汽車擁有標志性的光伏建筑一體化(BIPV)工程,寧德時代從投產起即實現綠電運營,金風科技有著全國首個零碳智慧園區樣板。這些企業的既有實踐,為零碳園區建設提供了寶貴的技術與管理基礎。
綠電從哪來是最大難題
“若不采取任何措施,申報園區2028年單位能耗的碳排放將達到150萬噸。要達到國家要求的0.2,我們的碳排放只能達到10萬噸。”這位負責人表示,這意味著需要在3年內減少140萬噸碳排放,要么被抵扣,要么通過其他方式抵消。
要實現0.2,這位負責人剖析了橫亙在前的四大挑戰。
一是,可再生能源資源稟賦與供應穩定性的矛盾,是當下面臨的最大壓力,即“綠電從哪來的難題”。
北京經開區本地新能源發電僅能滿足不足5%的電力需求,而零碳園區要求綠電直連比例不低于50%,如何找到綠電直連的源頭成為關鍵。為此,北京經開區考慮從內蒙古、河北等地引入綠電,但面臨著運輸距離長、推進難度大的問題,同時還需要明確牽頭主體,解決綠電直連與變電站運行穩定性的技術難題。
“針對這一問題,我們也謀劃了相關項目。例如北京經開區的農光互補項目,依托區域內豐富的農業、果樹資源,打造綠電直連基地;馬駒橋物流園擁有大面積屋頂,其自發綠電無法完全自消納,可成為綠電直連的重要來源;南宮生物質垃圾發電項目也是綠電直聯的重要支撐;金風科技謀劃的12個風機項目,也將成為園區綠電供應的重要組成部分。”該負責人介紹,長遠規劃來看,北京經開區與京能國際合作推進綠電集建進京項目,該項目預計2028年可實現每年向經開區輸送100億度綠電,能夠有效滿足申報范圍外其他企業的用電需求。
此外,北京經開區還在謀劃新能源飛地,與平谷、密云、廊坊等區域合作打造綠電供應基地,同時提出建設碳中和協作區的設想,依托經開區的產業優勢,探索產業換碳匯的模式,實現綠色發展與經濟發展的協同共享。
二是,替代化石燃料的成本壓力大亦是難題之一。“2026年,申報園區的用電量預計為20.56億度,未來還面臨增長,例如小米汽車、寧德時代的擴產,預計到2028年用電量將達到45億度的翻倍增長。”
園區內27.72%的天然氣消費亟須壓減至2028年的10.67%,但電鍋爐的建設和運營成本是燃氣鍋爐的3-4倍,在北京市天然氣價格較低的背景下,企業改造動力不足。“解決方案是探索多能互補,例如計劃利用南宮垃圾發電廠的余熱,結合數據中心和污水處理廠的資源,為北京奔馳等企業提供替代熱源。”
值得一提的是,園區中的小米汽車因投產僅一年,短期內難以完成燃氣鍋爐的替代,“考慮通過CCUS碳捕捉技術解決其碳排放問題,同時也在探索碳捕捉后二氧化碳的市場化利用場景。”這位負責人介紹,例如應用于可口可樂生產、數據中心制冷等領域,只有找到市場化的應用場景,才能保障碳捕捉技術的可持續性。
三是,儲能項目推進也有著阻礙。“受安全事故影響,北京市大型儲能項目審批近乎停滯,但儲能是調節綠電波動、保障電網穩定的關鍵。”這位負責人指出,北京經開區希望以零碳園區申報為契機,在確保安全可控的前提下,推動政策突破與試點項目建設,并探索企業余電回收利用機制。
四是,無論是碳捕集利用與封存(CCUS)、綠色氫能,還是鈣鈦礦等新型光伏技術,其大規模商業化應用均面臨成本與可靠性考驗。這位負責人表示,北京經開區正推動相關實驗室和示范項目落地,并探索將CCUS捕獲的二氧化碳用于食品加工、數據中心冷卻等市場化場景,以尋求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2026年至2028年三步走路線圖
在經濟分析與保障方面,這位負責人表示,經測算,在現有政策體系下,零碳園區建設項目的靜態回收期為9.8年,這一周期略高于企業的預期。“未來我們期待國家、北京市出臺相關獎勵政策,同時經開區也將配套出臺扶持政策,力爭縮短項目靜態回收期,契合企業的投資預期。 ”
“目前,北京經開區除了單位能耗碳排放這一核心指標外,其余引導性指標均已符合國家零碳園區申報要求。”這位負責人介紹,面對上述復雜挑戰,北京經開區制定了清晰的三年實施路徑。
該負責人介紹,2026年是節能準備與試點突破年。核心工作是扭轉企業“買碳匯就等于零碳”的誤區,將節能改造和高能效設備替換置于首位,同步推動CCUS、儲能等試點項目落地。
2027年的定位是綠電攻堅與平臺運營年。目標是力爭在綠電直連上取得實質性突破,推動融合AI算力的能碳智慧管理平臺上線運營,努力將單位能耗碳排放指標從1.6降至0.5。
2028年則進入融合沖刺與示范推廣年。旨在實現節能降碳與產業發展的深度融合,最終達成核心指標,并將凝練出經驗模式向區內外有條件的企業和區域復制推廣。目前已謀劃了八大領域、25個零碳園區建設項目,總投資近25億元,相關項目仍在進一步調整和完善中。
從未來實現零碳目標的可達性來看,這位負責人表示,北京經開區將圍繞綠電直連、儲能、市場化交易三大方向推進。一是提高可再生能源使用比例,通過擴大本地光伏鋪設規模、推進綠電直連項目、開展跨區綠電交易等方式,提升綠電供應能力。二是配置儲能設備,推動企業配套建設小型儲能設施,在示范區布局大型儲能設備,保障用電的穩定性與安全性。三是重視能源利用效率的提升,這也是當前減碳工作中容易被忽略的點,重點推進余熱利用,依托數據中心、垃圾發電廠、污水處理廠的資源,替代傳統燃氣鍋爐等化石能源利用方式。
尤為重要的是其平臺化與系統化思維。“北京經開區正謀劃建設一個融合AI算力的能碳智慧管理平臺,旨在協同調度虛擬電廠、儲能設施、綠電交易和碳排放因子,未來還將嵌入金融、項目庫、安全監管等功能,力圖實現能源與碳流的精細化、智能化管理。”該負責人指出。
值得注意的是,在當前“能耗雙控”向“碳排放雙控”轉變過程中,出現了“節能成本高于降碳成本”的現象,導致部分企業傾向于直接購買綠電來實現表面碳中和,而能效提升停滯,這可能背離了綠色轉型的初衷。為此,這位負責人建議國家在零碳園區指標體系中,應增加對經濟性、產值貢獻等發展質量的考量。同時,呼吁建立全國統一的園區能碳數據對標平臺,讓各開發區能在透明比較中進步,使每一噸碳的減排都創造出真實的經濟與社會價值。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作者:盧陶然 李德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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