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她握著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個度：“新租的房子，在對門。”
周玥恍然，笑了笑：“這么巧。”
江敏雪沒接話，只是將那碗酒釀圓子又往我面前遞了遞：“趁熱吃。”
我看著那碗圓子，沒有接過：“我和周玥正準備出去吃。這個，你自己吃吧。”
江敏雪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我，眼神很深，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無聲地碎裂。
幾秒后，她收回手，扯了扯嘴角：“好，那不打擾了。”
她轉身，走回對門。
樓道里只剩下她離開的背影，和那碗被原封不動端回去的酒釀圓子。
我垂眼，對著周玥開口：“我們走吧。”
餐廳是周玥選的，一家安靜的粵菜館。
環境雅致，人不多。
等上菜的間隙，周玥端起茶杯，狀似隨意地開口：“北辰，敏雪她……是在追你嗎？”
我正看著窗外的街景出神，聞言一怔。
“為什么這么問？”
周玥笑了笑，放下茶杯：“在老家的時候，我們兩次碰見她，她的視線幾乎都定在你身上，根本挪不開。加上今天，她還特意給你送吃的。而且那一看，就是她親手做的。”
我心頭微微一緊，不知該如何回答。
菜在我的沉默中陸續上來。
我們安靜地吃著，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直到快吃完時，周玥忽然又開口，語氣依舊是閑聊般的隨意。
“不過說實話，敏雪這個人……有時候挺幼稚的。”
我抬眼看她。
她笑了笑：“讀書的時候她就這樣，什么都想跟我爭。考試要爭第一，打羽毛球要爭MVP，連競賽名額都要爭個高低。”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連追男生……她都要跟我爭。”
我握著筷子的手，倏地頓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尖銳的疼痛瞬間蔓延開。
所以江敏雪這些天的靠近、試探，甚至今天那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
都只是因為，她在因為勝負欲和周玥“爭”。
而不是因為，她對我有那么一點點……真心？
血液好像一點點涼下去，將我的心臟凝結成冰。
我放下筷子，看著周玥，胸腔里涌起的苦澀和怒氣推著我開口。
“周玥，我不是你們讀書時爭搶的那些獎杯或者第一名。我是一個獨立的人。”
周玥臉色變了變，連忙放下筷子：“北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吃飽了，賬我已經結過了，謝謝你那天送我，也謝謝你幫我修電腦。”
周玥也站起來，懊惱歉疚的開口。
“我道歉，我剛才的話確實不合適。我送你回去吧，我……”
我打斷她：“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我沒再看她的表情，轉身離開了餐廳。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腦子里一片混亂。
周玥的話像一根刺，扎進我心里最軟的地方，反復攪動。
如果我喜歡的是這樣一個人，那我十年的暗戀，十年輾轉反側的心事，又算什么？
我的小說，是不是供江敏雪炫耀的戰利品，所以她的朋友圈子都知道這件事？
我渾渾噩噩的走著，走到路口時，我停下腳步，準備攔車。
一輛熟悉的SUV在這時停在我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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