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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接白月光逼我離婚,隔天晚宴眾人戲謔:她在國外早玩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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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總裁太太把白月光接回家,我毅然離婚,隔天晚宴上,一群歸國富少看著妻子戲謔道:你這白月光在國外都玩瘋了,你不知道?

      離婚協議書拍在桌上的聲音,像一記耳光,清脆地回蕩在別墅挑高的大廳里。

      蔣曼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還按在紙張邊緣,她抬著下巴,眼神里是一種混合著憐憫和快意的光。“簽了吧,泊言。景明剛回國,需要人照顧,住在這里方便。你……也該有點自知之明了。”

      她身后,穿著純白家居服的周景明倚著旋轉樓梯,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目光掃過邵泊言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輕飄飄地移開,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

      邵泊言的目光從協議書移到蔣曼臉上,再掠過她身后那個被妻子稱為“心底白月光”的男人。三天前,這個女人親自開車去機場,將這位“摯友”接回了他們的婚房,美其名曰“照顧”,實則鳩占鵲巢。

      他沒有暴怒,沒有質問,甚至臉上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是彎腰,拿起那支蔣曼隨手扔下的萬寶龍鋼筆。

      筆尖懸在簽名處,他抬眼,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你確定?”

      蔣曼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緊,隨即又被更洶涌的厭棄淹沒。一個靠她蔣家施舍才能維持表面體面的男人,有什么資格這樣看她?“少廢話,簽了字,拿著這五十萬補償,立刻從我眼前消失。這棟房子,還有家里的一切,以后都跟你沒關系了。”

      邵泊言點了點頭,筆下龍飛鳳舞,落下三個字。

      然后,他摘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輕輕放在簽好名的協議書上,轉身就走。

      沒有回頭。

      蔣曼看著他挺拔卻透著孤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頭那點不適很快被“徹底解脫”的輕松取代。她轉身,嬌笑著挽住周景明的胳膊:“礙眼的人終于走了。景明,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

      周景明撫摸著光滑的樓梯扶手,意味深長地笑了:“曼曼,你對我真好。”

      走出那棟曾被稱為“家”的別墅,初夏傍晚的風帶著一絲燥熱。邵泊言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加密信息靜靜躺在通知欄。

      他看了一眼,隨手刪除。

      然后,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儲名字的號碼。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恭敬到近乎顫抖的聲音:“先……先生?”

      邵泊言拉開車門,坐進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里,聲音淡漠,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通知下去。”

      “我,回來了。”



      第一章

      引擎發出低吼,黑色轎車匯入車流,朝著與別墅區截然相反的城東方向駛去。

      司機是個四十歲左右、面容精悍的男人,從后視鏡里小心地瞥了一眼后座閉目養神的邵泊言,喉結滾動了一下,才低聲匯報:“先生,老宅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重新收拾好了。老爺子和老夫人上個月去了瑞士療養,幾位叔伯知道您要回來,電話都打到了我這里,說是……想立刻見您。”

      邵泊言眼皮都沒抬,只吐出兩個字:“不見。”

      “是。”司機毫不猶豫地應下,頓了頓,又道,“另外,明天晚上,商會在‘云頂明珠’舉辦年中慈善晚宴,邀請了全市頂尖的企業和家族。主辦方是寰宇國際的梁董,他親自遞了帖子,懇請您務必賞光。似乎……蔣家也在受邀之列,蔣曼女士可能會攜那位周先生出席。”

      聽到蔣曼和周景明的名字,邵泊言終于緩緩睜開眼。

      漆黑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波瀾,深不見底。

      “帖子接了。”他說。

      司機一愣,先生向來最厭煩這種虛偽應酬,離婚當天心情正差,居然答應出席?“那……需要為您準備女伴嗎?或者,通知幾位公子從外地回來?”

      “不用。”邵泊言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我自己去。對了,我讓你查的事情,怎么樣了?”

      司機立刻正色,將一份薄薄的資料袋恭敬地遞到后座:“周景明,二十八歲,四年前出國,自稱在海外攻讀藝術管理,實則大部分時間混跡于洛杉磯和拉斯維加斯的各類派對、賭場,交往關系復雜,且有數次小額借貸逾期記錄,被當地華人圈私下稱為‘拆白黨’。他這次回國,賬戶里突然多出了一筆三百萬的匯款,來源是蔣曼女士的私人賬戶。兩人近期通訊頻繁,蔣曼女士還動用蔣氏企業的關系,正在為他籌備一個個人藝術展。”

      邵泊言接過資料袋,并沒有打開,只是隨手放在一邊。

      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更像是一種冰冷的、盡在掌握的嘲弄。

      “藝術展?”他低聲重復,帶著玩味,“用我的錢,養她的‘白月光’,還要為他鋪路搭橋。蔣曼,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

      司機后背滲出冷汗,不敢接話。他知道,先生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后面的風暴越是駭人。

      車子駛入城東一片靜謐的園林區,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看似古樸的烏木大門前。門楣上沒有匾額,沒有任何標識,但司機知道,這扇門后,是這座城市真正權力與財富交織的核心地帶之一,邵家老宅。

      邵泊言下車,早有一位穿著中式褂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者躬身等候。

      “少爺,您回來了。”老管家聲音沉穩,帶著壓抑的激動。

      邵泊言微微頷首:“福伯,辛苦了。”

      走進宅院,亭臺樓閣,曲徑通幽,與外界的現代繁華仿佛兩個世界。福伯跟在身后半步,低聲匯報:“您之前的房間保持原樣,書房按照您最新的要求重新布置了,安保系統已全面升級。還有,您離開前吩咐投資的幾個海外項目,上個月完成了最終并購,這是簡報。”

      接過另一個更厚的文件袋,邵泊言腳步不停:“寰宇國際的梁董,跟我們海外分部有合作?”

      福伯精準地回答:“是的,少爺。寰宇國際百分之四十的海外渠道,依賴我們旗下‘遠航資本’的物流與資金網絡。梁董一直想見您,希望深化合作。”

      “知道了。”邵泊言步入主廳,在酸枝木的太師椅上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扶手。

      明天晚上的晚宴,突然變得有趣起來了。

      第二章

      蔣曼的心情好極了。

      看著衣帽間里琳瑯滿目的高定禮服,她挑了一件香檳色的露背魚尾長裙,對著鏡子比了又比。周景明就斜倚在門框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目光黏膩地流連在她的背脊曲線。

      “曼曼,你穿什么都好看。”他聲音溫柔,“明天晚宴,我一定會讓所有人都看到,誰才是真正配站在你身邊的人。”

      蔣曼轉過身,嬌嗔地瞪他一眼:“油嘴滑舌。”心里卻像灌了蜜。周景明的回歸,仿佛把她從一潭死水般的婚姻里拯救了出來。邵泊言?那個除了長相一無是處,性格沉悶,連句情話都不會說的男人,憑什么占據她蔣曼丈夫的位置四年?要不是父親當年非要報什么恩,她怎么會嫁給那種窩囊廢!

      “對了,景明,”蔣曼想起什么,走到梳妝臺前,打開一個絲絨首飾盒,里面是一套璀璨的鉆石首飾,“明天戴這套吧,我上個月剛在拍賣會上買的,還沒戴過呢。正好配你的禮服。”

      周景明眼睛一亮,放下酒杯走過來,從背后環住蔣曼,下巴擱在她肩頭,對著鏡子里的兩人贊嘆:“真美。曼曼,你對我太好了。等我藝術展成功,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們之間,說什么報答。”蔣曼享受著這溫存,完全沒注意到鏡中周景明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

      手機響起,是父親蔣建國打來的。

      蔣曼拍了拍周景明的手示意他松開,接起電話,語氣帶著撒嬌:“爸,怎么了?”

      “小曼,明天寰宇的晚宴,你準備得怎么樣了?”蔣建國的聲音透著嚴肅,“這次晚宴規格很高,聽說有幾個剛從國外回來的頂尖財團繼承人也會出席,是我們蔣氏拓展人脈的好機會。你務必重視,好好表現。”

      “知道啦爸,我和景明一起去,禮服首飾都準備好了。”蔣曼不以為然。

      “周景明?”蔣建國語氣沉了沉,“我聽說,你把他接到家里去了?還跟邵泊言離婚了?”

      蔣曼頓時不高興了:“爸!邵泊言那種廢物,早就該掃地出門了!景明才是我的真愛,他以后也會在藝術界大有作為,對我們蔣家也有幫助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蔣建國嘆了口氣:“離婚就離婚吧,邵泊言確實……不提也罷。但小曼,周景明這個人,你了解清楚了嗎?他這次回來,到底……”

      “爸!”蔣曼不耐煩地打斷,“景明在國外是潛心藝術,你怎么也聽信那些風言風語?明天晚宴上,你見了他就知道了,他比邵泊言強一百倍!不,一千倍!”

      掛斷電話,蔣曼還有些氣悶。周景明適時地遞上紅酒,溫言軟語地哄著,很快又讓她眉開眼笑。

      她完全沒去想,邵泊言離開時那平靜到詭異的眼神。

      更不會知道,她口中那個“廢物”前夫,此刻正坐在象征著這座城市頂級權柄的老宅書房里,審閱著一份足以讓蔣氏企業傷筋動骨的項目狙擊計劃書。

      第三章

      “云頂明珠”頂層宴會廳,水晶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耀得如同白晝。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本市乃至周邊省市的商界名流、世家子弟幾乎齊聚一堂。空氣里彌漫著高級香水、雪茄和金錢權力的獨特氣味。

      蔣曼挽著周景明的手臂,踩著高跟鞋,如同一只驕傲的孔雀步入會場。她身上的香檳色禮服和璀璨鉆石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周景明一身白色燕尾服,頭發梳得油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倒也人模狗樣。

      “蔣小姐,周先生,歡迎歡迎。”主辦方寰宇國際的少東家梁少端著酒杯迎上來,禮節性地寒暄,目光在周景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有些微妙。

      “梁少,好久不見。”蔣曼笑著回應,“我爸剛才還跟梁董聊天呢。這位是我男朋友,周景明,剛從國外學成歸來的藝術家。”

      “哦?藝術家?幸會。”梁少伸出手,和周景明握了握,指尖一觸即分,“周先生氣質不凡,想必在國外也是風云人物。”

      周景明謙虛道:“梁少過獎了,只是追求藝術罷了。”

      幾人正說著,旁邊又聚攏過來幾個年輕人,都是本地有名的富二代圈子里的。看到蔣曼和周景明,神色各異,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曼曼,這位就是讓你毅然離婚的真愛啊?”一個穿著粉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揶揄道,他是做建材生意的王家公子,向來嘴欠,“果然一表人才,比那個悶葫蘆邵泊言強多了。”

      蔣曼下巴抬得更高:“那是自然。有些人,本來就不該出現在不屬于他的地方。”

      “聽說周先生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另一個穿著深藍禮服的女孩好奇地問,她是某地產集團的千金,“我有個表姐也在洛杉磯,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

      周景明笑容不變,從容應對:“洛杉磯華人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許有過一面之緣。我主要精力都放在藝術交流和創作上,派對之類的場合,去得不多。”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蔣曼聽得更是滿意,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信賴和愛慕。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并不是多么喧嘩,更像是一種默契的、低沉的關注。

      不少人,尤其是那些真正掌握著產業命脈的中年企業家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個方向。

      蔣曼也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剪裁極佳、看似簡單卻透著無比貴氣的黑色西裝的男人,獨自一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女伴,沒有前呼后擁的隨從,甚至臉上沒什么表情。

      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以他為中心,方圓十幾米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那是一種超越了英俊的、極具侵略性和距離感的俊美。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場。

      沉靜,內斂,卻像深海之下的冰山,僅僅露出一角,已足以讓人感受到其下磅礴無匹的力量。

      蔣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瞳孔驟然收縮。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周景明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

      周……邵泊言?

      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種級別的晚宴,連她父親蔣建國都是費了些力氣才拿到邀請函,這個剛剛被她掃地出門、身無分文的廢物前夫,憑什么進來?!

      周景明也愣住了,他看著那個光芒似乎瞬間壓過全場所有人的男人,心里猛地一沉。這個男人……就是蔣曼那個窩囊廢前夫?怎么跟他想象中,或者說跟蔣曼描述中的,完全不一樣?!

      第四章

      邵泊言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隱秘的漣漪。

      認識他的人不多。這四年來,他刻意低調,幾乎從未在公開場合以“邵家人”的身份露面,與蔣曼的婚姻更像是一層完美的偽裝。在場絕大多數年輕一輩,只聽說過邵家那位神秘莫測、常年不在國內的繼承人,卻從未得見真容。

      但總有那么幾個消息靈通,或者層次足夠高的人,認出了他。

      比如寰宇國際的董事長梁董,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正在交談的客人,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熱情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邵……邵先生!”梁董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伸出雙手,“您能大駕光臨,真是讓這場晚宴蓬蓽生輝!梁某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這一幕,讓附近一直關注著入口動靜的人們,心頭俱是一震。

      梁董是什么人?本省排名前五的大集團掌門人,平日里也是眼高于頂的人物。此刻竟對一個年輕人如此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惶恐?

      這個年輕人,到底什么來頭?

      邵泊言只伸出一只手,與梁董輕輕一握便松開,態度疏離而矜貴:“梁董客氣,路過,順道來看看。”

      “是是是,您能來就是天大的面子!”梁董絲毫不覺被怠慢,反而更加殷勤,“這邊請,這邊請,我為您引見幾位老朋友,他們可是念叨您很久了。”

      邵泊言微微頷首,隨著梁董向宴會廳內部走去。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無數道驚疑、探究、敬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蔣曼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路過?順道來看看?

      騙鬼呢!

      梁董那副巴結討好的樣子,她從未見過!就算是她父親蔣建國見到梁董,也要客氣地稱一聲“梁老哥”!

      邵泊言……他到底是什么人?

      周景明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壓低聲音,帶著不安:“曼曼,你這個前夫……好像不太簡單?梁董怎么會對他……”

      “閉嘴!”蔣曼心煩意亂地低喝一聲,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盯著邵泊言挺拔的背影,看著他被梁董引到宴會廳最核心的那圈人里——那里站著本市兩位退居二線卻余威猶存的老領導,以及幾位平時根本請不動的、背景深厚的實業巨鱷。

      然后,她看到了讓她血液幾乎凍結的一幕。

      那幾位平日里連她父親都難以接近的大人物,在邵泊言走近時,竟然紛紛主動舉杯示意,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熱絡。其中一位滿頭銀發、拄著拐杖的老者,更是拍了拍邵泊言的肩膀,神態親昵如同對待自家子侄。

      周圍隱約的議論聲飄進蔣曼的耳朵。

      “那位……難道是邵家的人?”

      “看梁董和趙老的態度,十有八九了……”

      “我的天,邵家那位‘麒麟子’回國了?怎么一點風聲都沒有?”

      “聽說一直在國外打理家族事務,手段厲害得很……”

      “他旁邊那女人誰啊?怎么沒見過?”

      “什么女人,沒看人家一個人來的嗎?嘖,這種身份,需要帶女伴撐場面?”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蔣曼的心臟。

      邵家?哪個邵家?難道是……那個連她父親提起來都諱莫如深、只存在于傳說中、產業遍布全球、真正執掌著經濟命脈一部分的……邵氏家族?

      不!不可能!邵泊言如果是邵家的人,怎么可能在她家忍氣吞聲四年?怎么可能穿洗得發白的襯衫?怎么可能被她用五十萬打發走?



      這一定是哪里弄錯了!也許是長得像?或者……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進來,欺騙了梁董?

      對!一定是這樣!這個廢物,最擅長裝模作樣了!

      蔣曼努力說服自己,可心底那不斷擴大的恐慌,卻像沼澤一樣吞噬著她的理智。

      第五章

      邵泊言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心,手里端著一杯清水,神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疏離。對于周圍人的恭維、試探、攀談,他大多只是簡短回應,或微微頷首,卻無人敢有絲毫不滿。

      他的目光,偶爾會看似不經意地掃過宴會廳的某個角落。

      那里,蔣曼臉色發白,強撐著笑容,卻掩飾不住眼神里的驚惶和混亂。周景明站在她身邊,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眼神閃爍,不時偷眼看向這邊,帶著難以置信和隱隱的恐懼。

      “邵先生這次回國,是打算長住?”銀發趙老笑著問,語氣關切。

      “看情況。”邵泊言答得模棱兩可,“國內有些事,需要處理一下。”

      “哦?”趙老眼中精光一閃,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聽話聽音,“可是……有什么不長眼的,惹到邵先生了?需要我這個老頭子出面打個招呼嗎?”

      這話聲音不高,但周圍幾個聽得真切的人,心頭都是一凜。趙老這是明擺著要替邵泊言撐腰了!誰這么倒霉,惹上了這位煞神?

      邵泊言淡淡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一點私事,不勞趙老費心。我自己,能處理干凈。”

      “哈哈,好!年輕人,有魄力!”趙老不再多問,舉了舉杯。

      就在這時,宴會廳另一側入口,傳來一陣更加喧鬧、甚至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笑語聲。

      七八個穿著各異但明顯價值不菲、氣質張揚的年輕男女,簇擁著走了進來。他們似乎自帶光環,一出現就吸引了年輕一輩的注意。

      “是梁少他們!”有人低呼。

      “不止,你看那個穿花襯衫的,是不是剛從澳洲回來的秦家小子?”

      “還有那個高個子,華爾街回來的‘金手指’馮少!”

      “這幫‘海龜’怎么湊一塊兒了?平時可難得見這么齊。”

      這群人的到來,瞬間沖淡了邵泊言帶來的那種凝重氛圍。他們顯然是一個圈子里的,彼此熟稔,大聲談笑,互相調侃,徑直朝著蔣曼和周景明所在的方向走去。

      蔣曼看到這群人,蒼白的臉上勉強恢復了一絲血色。這里面有好幾個是她和周景明都認識的,以前在國外留學時有過交集,雖然不算深交,但總算是“自己人”。有他們在,或許能緩解一下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孤立和恐慌。

      “曼曼!景明!還真是你們!”為首一個穿著騷包印花襯衫的年輕男人,隔著老遠就揮手打招呼,正是剛從澳洲回來的秦家少爺秦朗。他大步走過來,目光在蔣曼和周景明身上轉了一圈,笑容曖昧,“可以啊景明,一回國就把我們蔣大美人追到手了?動作夠快的!”

      周景明趕緊擠出笑容:“秦少,好久不見,別開玩笑了。”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試圖找回一些自信。在這些“老熟人”面前,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游刃有余的“海歸精英”人設。

      蔣曼也松了口氣,嗔怪地看了秦朗一眼:“秦少,你還是這么口無遮攔。”

      其他幾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

      “曼曼,聽說你離婚了?恭喜脫離苦海啊!”

      “就是,那個邵什么來著?聽說挺無趣的。”

      “景明兄,聽說你要開個人藝術展?到時候可得給我們發請柬啊!”

      “在哪兒高就呢現在?”

      氣氛似乎重新活躍起來。蔣曼笑著回應,周景明也漸漸恢復了談吐,講述著自己在國外的“藝術見聞”,引得幾個不明就里的女孩發出驚嘆。

      邵泊言遠遠看著這熱鬧的一幕,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少許。

      他放下水杯,對身邊的趙老和梁董點了點頭:“失陪一下。”

      然后,邁開長腿,不疾不徐地,朝著蔣曼和周景明所在的那個圈子走去。

      他的步伐穩定,目標明確。

      所過之處,人群再次安靜下來,自動分開。

      連正在高談闊論的秦朗等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停下了話頭,疑惑地轉頭看來。

      當看到走來的邵泊言時,秦朗先是一愣,覺得這人有點眼熟,氣場強得離譜。等他看清邵泊言的臉,又瞥見他身后不遠處跟著的、神態恭敬的梁董時,腦子里“嗡”的一聲,某個被父輩耳提面命、絕對不能招惹的姓氏和形象猛地重合!

      他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液差點灑出來。

      其他幾個家世背景更深厚些的“海龜”,比如那個華爾街回來的馮少,此刻也認出了邵泊言,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嬉笑蕩然無存,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敬畏。

      蔣曼看到邵泊言徑直朝自己走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干什么?當眾讓她難堪嗎?不,絕不能在景明和這么多朋友面前丟臉!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昂起頭,準備用最尖刻的語言,先發制人,戳穿這個“騙子”!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

      秦朗已經一個箭步上前,臉上的輕浮笑容換成了十二萬分的謹慎和討好,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邵……邵先生?您……您怎么也在這兒?真是……真是太巧了!”

      這話一出,蔣曼和周景明,以及他們身邊那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的朋友,全都愣住了。

      邵……先生?

      秦朗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居然用這種語氣跟邵泊言說話?

      邵泊言停下腳步,目光淡淡掃過秦朗,似乎花了半秒鐘才想起他是誰,微微頷首:“秦朗?你父親身體還好?”

      “好好好!勞您掛心!”秦朗受寵若驚,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這一幕,讓蔣曼和周景明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邵泊言的目光,這才仿佛不經意地,落在了被眾人簇擁在中間、臉色慘白如紙的蔣曼,以及她身邊那個穿著白色燕尾服、此刻卻顯得無比滑稽的周景明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像最鋒利的手術刀,剝開了他們所有虛弱的偽裝。

      然后,邵泊言看向了秦朗,以及他身后那幾個神色各異的歸國富少,用一種平淡的、仿佛只是隨口提起的語調,問了一句:

      “你們,認識他?”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周景明。

      秦朗順著邵泊言的目光看向周景明,又看看面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蔣曼,再看看邵泊言那深不見底的眼神,一個極其荒謬又驚悚的猜想猛地竄上心頭,讓他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干笑兩聲,喉嚨發緊:“認……認識,周景明嘛,以前在洛杉磯那邊……見過幾次。”

      邵泊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哦?只是見過幾次?”

      秦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尤其是邵泊言那看似隨意,實則帶著千鈞壓力的注視。他身邊的馮少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眼神里滿是警告。

      秦朗猛地一激靈,看著周景明那強裝鎮定實則眼底發虛的樣子,再想到自家生意和邵家千絲萬縷的聯系,以及父親“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邵家人”的嚴厲警告,一咬牙,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指著周景明,對著邵泊言,也對著還沒搞清楚狀況、但已隱隱感到不安的蔣曼,用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這個小圈子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邵先生,蔣小姐……你們……還不知道嗎?”

      他頓了頓,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在周景明驟然放大的瞳孔和蔣曼驟然僵硬的注視下,硬著頭皮,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屬于圈內人知曉秘密的戲謔口吻,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你這白月光在國外都玩瘋了,你不知道?”

      第六章

      時間,仿佛在秦朗那句話落下的瞬間,被凍住了。

      蔣曼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連嘴唇都變成了灰白色。她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周景明,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瀕臨崩潰的祈求,似乎希望他立刻跳起來反駁,說這只是個惡劣的玩笑。

      周景明臉上的從容面具徹底碎裂。他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縮小如針尖,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里卻只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他想擠出一個笑,肌肉卻僵硬得不聽使喚,表情扭曲得像個拙劣的小丑。

      “秦……秦少,你……你胡說什么!”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又尖又細,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恐慌,“我跟曼曼解釋過的,我在國外一直專心藝術!那些都是謠言!是有人污蔑我!”

      “污蔑?”站在秦朗身后,一直冷眼旁觀的馮少嗤笑一聲,推了推金絲眼鏡。他是這群“海龜”里家境最頂尖、頭腦也最清醒的幾個之一,早就看出邵泊言才是今晚絕對不能得罪的“真神”。此刻,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站隊,語氣帶著華爾街精英特有的冷靜和殘酷:“周景明,洛杉磯‘夢幻峽谷’別墅的季度派對VIP名單,拉斯維加斯‘金殿’賭場去年的貴賓流水,還有你在‘Ins’上那些沒來得及刪干凈的、摟著不同女伴的照片……需要我讓人現在調出來,投到大屏幕上,給大家‘藝術鑒賞’一下嗎?”

      每說一句,周景明的臉色就慘白一分,身體搖晃得更加厲害。

      蔣曼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馮少說的那些地名,那些詞匯,像淬毒的針一樣扎進她的腦子。她不是傻子,就算之前被所謂的“愛情”和“白月光濾鏡”蒙蔽,此刻聽著這些具體到可怕的地點和行為描述,再結合周景明那副做賊心虛、瀕臨崩潰的模樣,一個讓她惡心到想吐的真相,已經呼之欲出。

      “不……不是這樣的……”蔣曼喃喃自語,眼眶瞬間紅了,不是傷心,而是極致的羞辱和憤怒,“景明,你告訴我,他們說的是假的!你告訴我啊!”

      她猛地抓住周景明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肉里。

      周景明吃痛,猛地甩開她的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馮少和秦朗:“你們……你們血口噴人!曼曼,你別聽他們胡說!他們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和你在一起!嫉妒我要開藝術展了!”

      他的失態和語無倫次,讓最后一點僥幸也煙消云散。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不明所以的富家子弟和名媛們,此刻也漸漸聽明白了。看向周景明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看向蔣曼的眼神,則充滿了同情、奚落,以及一絲“活該”的意味。

      “嘖嘖,原來是個‘拆白黨’啊,騙錢騙到蔣大小姐頭上了。”

      “還藝術展呢,怕是拿蔣小姐的錢去填賭債和風流賬吧?”

      “蔣曼這次可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不對,是丟了鉆石撿了垃圾。”

      “剛才還一口一個‘真愛’呢,笑死人了。”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像無數只蒼蠅在蔣曼耳邊嗡嗡作響。她站在那里,穿著華貴的禮服,戴著昂貴的鉆石,卻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舞臺中央供人嘲笑的小丑。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她剛剛棄之如敝履的前夫,此刻就站在幾步之外,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沒有嘲諷,沒有得意,甚至連一絲多余的情緒都沒有。

      就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略顯無聊的鬧劇。

      這種極致的漠視,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讓蔣曼崩潰。

      第七章

      “夠了。”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并不高亢,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議論和嘈雜。

      邵泊言終于開口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掠過渾身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周景明,最終落在面無人色、搖搖欲墜的蔣曼臉上。

      “蔣曼,”他叫她的名字,聲音里聽不出任何舊情,只有公事公辦的冰冷,“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財產分割清楚。從法律上講,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蔣曼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喉嚨哽咽,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至于你,”邵泊言的目光轉向周景明,那眼神讓周景明如墜冰窟,雙腿一軟,要不是勉強扶著旁邊的自助餐桌,幾乎要當場跪下去,“你用什么手段騙她,我不關心。但你用從她那里拿到的錢——其中一部分,原本屬于我的夫妻共同財產——去支付你的賭債和‘藝術生活’,這件事,需要有個交代。”

      “不……邵先生,邵總!誤會!都是誤會!”周景明徹底慌了,再也顧不上面子,聲音帶著哭腔,“錢……錢我會還的!我馬上就還!求您……求您高抬貴手!”

      “還?”邵泊言輕輕挑眉,像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賬戶里那三百萬,已經被拉斯維加斯那邊的賭場申請凍結,準備抵扣你的欠款。你拿什么還?”

      周景明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癱軟下去,再也支撐不住,滑坐在地,西裝褲上沾滿了灰塵和酒漬,狼狽不堪。他最后的底牌,竟然早已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提前扼殺!

      蔣曼聽到“三百萬”和“賭場凍結”,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那是她私下挪用的公司流動資金!父親要是知道了……

      邵泊言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目光掃向已經聞訊趕來的蔣建國。蔣建國臉色鐵青,顯然已經從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大概,看向蔣曼的眼神充滿了怒火和失望,看向邵泊言時,則變成了深深的驚懼和懊悔。

      “邵……邵先生……”蔣建國聲音干澀,試圖解釋,“小女無知,被人蒙蔽,我……”

      “蔣董。”邵泊言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遠航資本會終止一切與蔣氏企業的物流及資金渠道合作。違約金,我會讓秘書按合同計算,一分不少地賠給你。”

      “不!邵先生!不能啊!”蔣建國瞬間面無血色,踉蹌一步。蔣氏企業超過六成的進出口業務依賴遠航資本的網絡,一旦終止,無異于被掐斷了命脈!那些即將到期的訂單、銀行的貸款……他仿佛看到了蔣氏帝國崩塌的前兆!這一切,竟然只是因為女兒任性離婚,還引狼入室?

      “另外,”邵泊言仿佛沒看到蔣建國灰敗的臉色,繼續說道,目光轉向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周景明,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蔣曼,說出了今晚最致命的一句話,“關于周景明先生涉嫌詐騙蔣曼女士,并可能涉及挪用蔣氏企業資金的案件材料,我已經讓人整理好,明天一早,會送到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相信法律,會有一個公正的裁決。”

      送公安局?經偵支隊?

      周景明猛地抬起頭,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消失了,變成了死人般的慘青。他連滾爬地想撲過來求饒,卻被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兩名穿著黑色西裝、身形彪悍的安保人員無聲地架住,拖向宴會廳外。

      “不——!邵總饒命!蔣曼!蔣曼救我啊!看在我們相愛的份上!曼曼——!”凄厲的、絕望的嚎叫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門口,只留下滿場死寂和無數道復雜的目光。

      蔣曼呆呆地看著周景明被拖走的方向,又看著父親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最后,目光定格在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上。

      這個男人,曾是她不屑一顧、隨意羞辱的“廢物”。

      而此刻,他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徹底毀掉了她所謂的“真愛”,將她蔣家推向了破產的邊緣,將她蔣曼變成了整個上流社會最大的笑柄。

      悔恨?不,那太輕了。

      那是骨髓都被凍結的恐懼,是信仰崩塌后的無盡虛空,是意識到自己親手拋棄了怎樣一座金山、反而擁抱了一灘爛泥的、足以讓人瘋狂的巨大荒謬感和自我厭棄。

      她嘴唇翕動,想要道歉,想要祈求,想要抓住最后一點渺茫的希望。

      可是,邵泊言已經轉身。

      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仿佛她,以及今晚這場由她主演的荒唐鬧劇,從來不曾入過他的眼。

      梁董和趙老等人立刻圍了上去,簇擁著他,走向宴會廳更深處。那里,才是真正屬于他的世界。

      留下蔣曼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和無數道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中心,華麗的香檳色禮服,此刻只襯得她像個小丑。

      鉆石依舊閃耀,卻冰冷刺骨。

      第八章

      晚宴的后半程,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核心圈層的大佬們,依舊圍繞著邵泊言,談笑風生,仿佛剛才那場風波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但每個人心里都清楚,從今晚起,這座城市商界的格局,恐怕要變了。蔣家,已經出局。而那個年輕得過分、手段卻老辣得可怕的邵家繼承人,正式宣告了他的回歸。

      年輕一輩的圈子里,則徹底炸開了鍋。

      蔣曼在周景明被拖走后不久,就被臉色鐵青的蔣建國強行帶離了會場。離開時,她腳步虛浮,眼神空洞,再也沒了半分驕傲,像個失去靈魂的破敗玩偶。

      “我的天……今晚這瓜也太大了……”

      “蔣曼這輩子算是毀了,名聲、家庭、愛情,全完了。”

      “那個邵泊言……太可怕了。之前四年是怎么忍下來的?”

      “這才是真正的狠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絕殺。”

      “以后見到這位,可得繞著走,不,得恭敬供著!”

      秦朗、馮少那幫“海龜”,聚在角落里,心有余悸地小聲議論著。

      “幸虧馮少你反應快,不然咱們今天也得跟著倒霉。”秦朗灌了一大口酒壓驚。

      馮少推了推眼鏡,低聲道:“我只是說了事實。周景明那點破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只是以前沒人捅到蔣曼面前罷了。倒是邵先生……”他看向遠處被眾星拱月的邵泊言,眼神復雜,“他恐怕早就查得一清二楚,選在今晚這個場合,借我們的口說出來……嘖,這手腕,這心機,不服不行。”

      “你們說,他當初為什么要‘下嫁’給蔣曼?還隱忍四年?”有人好奇。

      “誰知道呢?大佬的心思你別猜。可能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隱情,或者……純粹就是覺得無聊,體驗生活?”秦朗聳聳肩,“反正現在體驗結束了,龍王歸位了。以后,咱們的爹媽見了邵家,估計得更客氣了。”

      宴會臨近尾聲,邵泊言婉拒了梁董安排的后續活動,準備離開。

      福伯早已等候在專屬電梯口,低聲匯報:“少爺,周景明已經被警方帶走,初步審訊,他對詐騙蔣曼錢財的事實供認不諱,還扯出了一些蔣曼挪用公司資金給他的細節。蔣建國正在四處打電話求人,但趙老那邊已經打過招呼,沒人敢插手。”

      邵泊言點了點頭,臉上并無快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蔣氏那邊,遠航資本的法務團隊已經啟動解約程序,預計三天內完成。另外,我們之前看中的、蔣氏手里那塊臨港的地皮,因為這次資金鏈斷裂,他們很可能會被迫低價拋售。”福伯繼續道,“已經安排人去接觸了。”

      “嗯。”邵泊言應了一聲,步入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鏡面般的轎廂內壁,映出他挺拔冷峻的身影。

      四年前,父親為報蔣家老爺子一次無意中的援手之恩,也為了讓他遠離家族內部一些不必要的紛爭,低調歷練,定下了這門婚事。他答應了,以普通人的身份進入蔣家,冷眼旁觀這浮華世界的人情冷暖。

      蔣曼的傲慢、勢利、愚蠢,他并非不知,只是懶得理會。那枚素圈婚戒,與其說是婚姻的象征,不如說是一份為期四年的觀察合約。

      周景明的出現,蔣曼迫不及待的離婚,不過是給這份合約,畫上了一個順理成章的句號。

      僅此而已。

      至于今晚的反擊?那甚至算不上反擊,只是清理掉不小心沾到鞋上的污漬,順便讓一些聒噪的蒼蠅,認清誰才是這片領域的主人。

      電梯直達地下專屬車庫。

      一輛看似低調,實則經過頂級防彈改裝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那里。司機拉開車門。

      邵泊言坐進去,揉了揉眉心。

      “少爺,回老宅嗎?”福伯問。

      “不,”邵泊言看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眼神深邃,“去‘觀瀾’。”

      觀瀾,是城西一處頂級私人江景公寓的名字,也是他名下眾多產業中,一處不常使用的居所。那里更現代,更私密,視野極好。

      “是。”福伯沒有多問。

      車子平穩駛出車庫,匯入夜晚的車流。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的加密信息。

      邵泊言點開,是一份簡潔的簡報,關于某個海外科技公司的收購案已進入最后談判階段。

      他看完,隨手回復了兩個字:【繼續。】

      然后,關閉屏幕,閉目養神。

      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屬于邵泊言的全新篇章,才剛剛開始。

      而有些人,有些事,已經徹底淪為過去式,連成為談資的資格,都很快會失去。

      第九章

      三天后。

      蔣氏企業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遠航資本單方面終止合作的消息,像一場金融海嘯,瞬間席卷了整個商圈。原本就緊繃的資金鏈驟然斷裂,銀行催貸電話一個接一個,合作伙伴紛紛質疑觀望,幾個關鍵項目陷入停滯。

      蔣建國一夜之間頭發白了大半,四處求爺爺告奶奶,但往日稱兄道弟的朋友們,此刻要么避而不見,要么婉轉推脫。誰都知道,蔣家得罪了邵家那位新歸位的“太子爺”,這時候伸手,無異于引火燒身。

      更雪上加霜的是,周景明被抓后,為了減輕罪責,把能吐的都吐了。不僅坐實了詐騙蔣曼數百萬的事實,還供出了蔣曼多次挪用公司流動資金給他“周轉”的細節。雖然蔣曼堅稱是“借款”,但數額巨大、流程違規,已經涉嫌職務侵占。蔣建國為了保住女兒,不得不動用最后的老本去填補窟窿,同時還得應付警方的調查和董事會的詰難。

      蔣家別墅里,一片愁云慘淡。

      蔣曼縮在房間里,不敢出門。手機被打爆了,全是以前“閨蜜”們“關切”的打聽和暗藏機鋒的嘲諷,社交媒體上更是流傳著各種關于她和周景明“真愛”的段子,她成了全網笑柄。父親看她時那失望透頂的眼神,母親無聲的哭泣,都讓她如坐針氈。

      她終于開始瘋狂地回想和邵泊言在一起的四年。

      想起他默默為她處理好她惹下的麻煩卻從不邀功;想起她抱怨公司事務煩心時,他隨口提的幾點建議后來被證明極其有效;想起她揮霍無度時,他從未在金錢上短缺過她,哪怕他自己穿得那么簡單;甚至想起離婚那天,他平靜的眼神下,或許藏著的是一絲徹底的了然和……不屑?

      她以前覺得他沉悶、無能、配不上她。

      現在才知道,那或許是巨龍收斂了爪牙,暫時棲息于淺灘。而她,不僅沒有慧眼識珠,反而將珍珠當成魚目扔掉,還沾沾自喜地撿起了一塊包裹著華麗糖衣的毒藥。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顫抖著手,找到那個早已被她刪除、卻早已刻在腦海里的號碼,編輯了一條長長的、充滿懺悔和哀求的信息,希望能見他一面,哪怕只是道歉。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遲遲不敢按下。

      最終,她頹然地放下手機,將臉埋進掌心,失聲痛哭。

      她知道,那條信息,永遠也發不出去了。

      就算發出去,也只會石沉大海。

      那個男人,已經徹底走出了她的世界,并且親手關上了那扇門,永不開啟。

      與此同時,邵氏集團總部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邵泊言正在聽取幾個高管的匯報。

      “……臨港地皮已經以低于市場價三成的價格拿下,相關手續正在加急辦理。”

      “遠航資本與蔣氏解約后的業務空缺,已經由我們控股的‘迅捷物流’無縫銜接,預計本月就能實現盈利增長。”

      “另外,海外‘星穹科技’的收購案,對方董事會已經初步同意我們的報價,細節談判下周開始。”

      邵泊言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城市,目光銳利如鷹。

      “做得不錯。”他轉過身,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后坐下,“蔣氏那邊,不用再額外施壓,讓他們按市場規則自然淘汰。周景明的案子,依法處理,不用過問。”

      “是,先生。”高管們恭敬應道。

      “還有,”邵泊言翻開一份新的文件,“之前讓你們篩選的、有潛力的本土新興科技企業名單,整理好了嗎?”

      “準備好了,先生。一共七家,主要集中在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領域,這是詳細評估報告。”

      邵泊言接過厚厚一沓報告,快速瀏覽起來。

      他的戰場,從來不在那些無聊的宅斗和打臉。真正的征途,是更廣闊的商業帝國,是引領時代的技術浪潮。

      蔣曼和周景明,不過是他漫長人生中,一個微不足道、且已清理干凈的小小注腳。

      第十章

      一個月后,初夏的暑氣漸濃。

      “觀瀾”公寓頂層的無邊泳池旁,邵泊言剛結束晨泳,披著白色的浴袍,坐在遮陽傘下,一邊用平板電腦瀏覽著全球金融市場動態,一邊享用著簡單的早餐。

      福伯悄無聲息地走過來,將一份燙金的請柬放在手邊的小幾上。

      “少爺,寰宇國際的梁董,還有趙老幾位,聯名發起了一個‘青年企業家領袖論壇’,這是首屆論壇的邀請函,時間定在下周五。他們希望您能作為特邀嘉賓出席,并做開幕致辭。”

      邵泊言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掃了一眼那設計考究的請柬。

      “推了。”他語氣平淡,“告訴梁董,心意領了,但我最近日程已滿。讓集團副總裁去一趟即可。”

      他不需要這種拋頭露面來確立地位。真正的實力,永遠隱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是。”福伯毫不意外,收起請柬,又道,“還有一件事。蔣氏企業昨天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破產重整申請。蔣建國試圖引入外部資本,但響應者寥寥。另外,周景明詐騙、蔣曼涉嫌職務侵占的案件,檢察院已經提起公訴,不日將開庭審理。根據律師預估,周景明刑期不會低于七年,蔣曼可能面臨緩刑和高額罰金,但蔣家現在……恐怕連罰金都難以支付。”

      邵泊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投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江面。

      “知道了。”他反應平淡,仿佛聽到的是兩個陌生人的消息。

      陽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英俊得令人屏息,卻也冷漠得讓人心寒。

      福伯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問:“少爺,老爺子那邊……昨天又來電話了,問您個人問題……有沒有新的考慮?他說幾位世交家里都有不錯的女兒……”

      邵泊言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告訴老爺子,不勞他費心。我的事,我自己有數。”

      他不需要聯姻,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感情羈絆。至少現在,不需要。

      經歷過那場為期四年的“婚姻實驗”,他對人性中那些淺薄、勢利、愚蠢的部分,看得更加透徹。感情?那或許是世界上最不可控、也最無用的變量。

      有那個時間和精力,不如多收購兩家有潛力的公司,或者推動一項能改變行業格局的技術研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星穹科技”收購案最終協議達成、等待他遠程電子簽名的通知。

      邵泊言點開鏈接,快速瀏覽了關鍵條款,然后毫不猶豫地,在指定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價值數十億美金、足以影響未來某個科技領域走向的交易,就在這泳池邊的晨光里,輕描淡寫地完成了。

      他站起身,浴袍的帶子松松散散,露出壁壘分明的胸膛和腹肌線條。

      “安排一下,下周我去一趟硅谷。”他對福伯說,“‘星穹’的技術團隊需要盡快整合。另外,幫我約見‘深藍思維’的創始人,我對他們那個新算法很感興趣。”

      “是,少爺。我立刻去安排行程和專機。”福伯躬身退下。

      邵泊言走到泳池邊緣,雙手撐在欄桿上,江風拂面,帶著濕潤的水汽。

      腳下,是奔流不息的江水,和這座他即將以全新身份、真正掌控的城市。

      遠處,天際線不斷被新的摩天大樓勾勒、刷新。

      他的世界,廣闊無垠。

      而那場始于離婚、終于晚宴的鬧劇,連同那兩個曾經在他生命中短暫出現又徹底消失的名字,早已被時間的江水沖散,了無痕跡。

      就像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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