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幫大娘收麥，她女兒追出2里路，3年后姑娘來我家母親罵我慫包

我叫陳玉柱，老家在山區，我有兄弟姊妹6個，我有4個哥哥，一個妹妹，我排行老五。

在生產隊時期，我們這里的糧食幾乎年年都不夠吃的，尤其是遇到干旱的年景得靠天吃飯，秋天收了地瓜以后，家家戶戶分一小堆地瓜干，母親就愁得唉聲嘆氣。

農忙季節過后，我那幾個哥哥就去山上挖藥材，掙點錢買油買鹽。

我們村子不大，只有300來口人，有兩個考上中專的，一個考上大學的，我非常羨慕。

那時候放了暑假和寒假的時候，我有空就跑到一個我叫二哥的鄰居家，他師范畢業當了老師，我特別愿意和他說話。

二哥鼓勵我好好讀書，他說：“玉柱，咱山區的孩子要想改變命運，就得靠讀書，國家會越來越重視教育的，好好讀書才能走出大山，看到外面廣闊而又精彩的世界。”

二哥還借給了我很多世界名著，從書里我認識了另一番新的天地，我當時就暗暗發誓，我要好好讀書，將來考上學，去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時候雖然窮困，但是我的心里有火熱的夢想。

1980年我們這里分田到戶，實行了生產責任制，鄰居們都紛紛想辦法干活掙錢。

山區種小麥比較少，只有小塊的梯田，三天兩天的就能收割完麥子。

那時候每到麥收季節，我父親就外出去平原地區，幫人收麥子，一天能掙兩塊錢。

高二那年，我們放了麥假，老師讓學生回家幫父母收麥子。

我們家里的小麥割完了，父親正準備外出割麥掙錢。

我對父親說：“爹，你給我磨一把鐮刀，我也跟著你去掙錢。”

就這樣，我和父親背著簡單的鋪蓋，拿著鐮刀，帶著一塊磨刀石，我們就出發了。

我們一路往東走，進了村子就打聽到誰家缺人手，我們幫著收小麥。

平原地區地多，有的家里有十幾畝地，麥收時節根本忙不過來，種過地的人都知道，有句俗話說麥熟三晌，意思就是說小麥熟得很快，要是日頭毒的話，三天就熟的要掉穗兒了。

如果家里勞力少，根本忙不過來，尤其麥季經常有雷雨天氣，如果熟過了頭的麥子被雨一淋就會發芽，減產不少，忙不過來就得雇人收麥，他們把割麥子掙錢的人叫做麥客。

我和父親很快就攬到了活，一天能掙三四塊錢，掙了錢以后父親就放進了貼身的口袋里。

父親說：“老五呀，明年你要是能考上大學的話多好，爹好好攢著錢，聽說上大學不用交學費，但是學校里給的補助不夠吃飯的，爹得給你攢點生活費。”

父親這樣一說，我割麥子更有勁兒了，我仿佛看到大學在向我招手。

烈日炎炎下我揮汗如雨，雖然我割得不如父親快，可是我一點也不偷懶，剛開始我找不到割麥子的技巧，慢慢的熟能生巧，我學會了左手攬一大抱麥子再去揮舞鐮刀。

每天下午，幫主家把麥子收完以后就快黑天了，我們吃點從家里帶出來的煎餅咸菜，渾身累得癱軟，尤其是我手上的血泡，鉆心痛。

父親從行李里拿出一塊塑料布鋪在地上，再撐起一塊塑料布，就相當于一個簡易的帳篷了。

我們倒頭就睡，有時半夜醒來聽到地里的蟲子在叫，我很心酸，我已經體會到了生活的艱難，我和父親在異鄉席地而臥，就是為了掙這幾塊錢，太不容易了。

我們一路東下，幾天后又到了一個村莊，村子比較大，一進村我們就打聽到了一戶人家要雇人收小麥。

我們幫這戶人家收了6畝地的麥子以后，就準備回家。

當時家家戶戶的麥子基本上收完了，準備開始種玉米了。

我們往回走的時候，在村子的東頭，父親看到有一片小麥還沒收割，周圍麥子都割完了，只剩下了這一塊地。

父親自言自語地說：“這塊地的麥子怎么還沒割呢？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要雇人收麥，要是雇人割的話，咱又能掙幾塊錢了。”

我笑著說：“爹，你掙錢上癮了，咱出來好幾天了，也該回去了，要不我娘惦記著呢。”

父親說：“咱能多掙一塊錢也是好的，你別急，我打聽一下，這家是不是要找人幫忙。”

我就在地頭上等著，不一會兒父親和一個大娘走來了，大娘和我父親年紀差不多大，大娘說：“你們爺倆是麥客呀？唉，我們也想雇人割麥子，可是手里沒錢呢。”

原來大娘的老伴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她和女兒，她女兒正讀初三，快要中考了沒放麥假。

大娘剛剛把另一塊地的麥子還沒收完，眼瞅著這一塊地的麥子都熟得要掉頭了，還沒來得及收呢。

她想找幾個親戚幫忙，但是親戚家的麥子雖然割完了，但是正忙著種秋玉米。

那些日子天氣干旱，一個雨點也沒見，這個村子附近有一口大池塘，家家戶戶都在那里等著推水種玉米，大娘說根本找不到親戚幫忙。

大娘抹抹嘴唇說：“唉，這幾天我急得嘴唇都起了燎泡，可是有什么辦法呢？閨女要請假回來幫我收麥子，我沒答應，考學要緊啊，上了這么多年的學，我不能因為這幾畝麥子耽誤她學習，再說她讀書到了要緊道子上了（就是最重要的時候），不要麥子了我也不能拉閨女后腿。”

我一下動了惻隱之心，我小聲對父親說：“爹，要不咱免費幫大娘家把麥子割了吧，要是再不割的話，太陽這么毒，到明天麥穗可能就要曬掉了，太可惜了。”

父親笑了笑說：“老五，你隨爹心腸軟，剛才我正打算這樣做呢。咱就幫忙把小麥收了，孤兒寡母怪可憐的。”

當我說要幫大娘割麥子不要錢的時候，大娘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激動地說：“孩子，我看著你年紀輕輕的，怎么跟著你爹出來干活了？”

我告訴大娘，我正上高二，到明年就要高考了，大娘點點頭說：“好孩子，好心好報，你會有出息的。”

我和父親當即揮舞鐮刀，幫大娘家割起麥子來，我們幾乎沒敢停歇，因為割麥子的時候，我發現有的麥穗已經開始往下掉了，麥地里掉了不少麥粒，我非常心疼，我小心地放麥秸，盡量讓麥粒不能掉了。

我們把麥茬割得很低，這樣大娘家種玉米的時候，刨地就方便多了，要是麥茬留高了，刨地會把腳脖子戳破了。

到了快黑天的時候，這3畝地我們割了一多半了。

這時大娘對我們說：“你們爺倆別在地里吃飯了，去我家吧，我家還有一棟閑房子，我已經給收拾好床鋪了。”

我和父親不好意思去他們家吃住，但是大娘說：“你們爺倆心腸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謝謝了，咱趕緊回家吃飯吧！”

盛情難卻，我和父親跟著大娘去了她家，一進門，大娘趕緊打了一盆水，讓我們洗把手洗把臉。

大娘家是三間低矮的草房子，屋子里很整潔，有一張低矮的吃飯桌子，正當面還有一張八仙桌子，東面的墻上貼滿了獎狀。

我仔細一看，獎狀上的名字寫著李秀麗 ，應該是大娘的女兒了，我笑著說大娘的女兒學習肯定很好。

這時大娘滿臉綻開了笑容，她說：“不是我夸的，秀麗學習成績好著，一年能掙好幾張獎狀，老師說她一定會考上中專。”

當天晚上大娘烙的蔥油餅，又松又軟，特別好吃，大娘還燒了兩碗雞蛋湯，給我父親一人一碗。

大娘就像對待客人一樣盛情款待我們，讓我們受寵若驚，父親不好意思地說：“大嫂子，你太客氣了，你給我們做這么多好吃的，這還了得呀。”

那時候在山區，我們那里小麥產量很低，大家根本不舍得吃白面饅頭和白面餅，只有到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吃頓白面餃子。

我一連吃了兩張蔥油餅，我都不好意思再吃了，大娘看出了我還沒吃飽，馬上又塞給我一張蔥油餅，她說：“小伙子，干活累就得多吃點，要不哪有力氣干活呢，再說你正是長個子的時候，你吃飽了大娘才高興呢。”

吃完飯我們啦起了閑呱，大娘問了我們的村子名，她說：“這輩子要是有緣的話，咱們肯定還能再見面的，咱在同一個縣，山不轉水轉，說不定哪天就能見到了呢。”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們終于幫大娘把麥子收完了，又幫著運到了麥場里，大娘對我們千恩萬謝。

我們告別大娘往回走，那時候高中麥假時間比較短，我們只放了一周。我得收拾一下，趕緊回學校上課了。

當我和父親走出了村子有二里地的時候，突然我聽到背后有人喊：“等一等！等一等！”

我回頭一看，一個姑娘背著一個袋子匆匆趕過來。

我很納悶，她喊我們停下來干嘛呀？

這時姑娘氣喘吁吁地來到我們面前，她說：“你們幫我們家收的麥子對吧？剛才我放學回來，聽我娘說你們從這條路上走了，我趕緊追了過來。”

說著她把口袋塞給我說：“你們給我們家割三畝多麥子一分錢不要，這怎么能行呢？我讓母親去鄰居家借了這些小麥，這是剛剛打下的新麥子，你們背回家吃吧，你們那里是山區肯定缺麥子。”

父親連忙說：“姑娘，這可不成，我們已經說好了一分錢不要，怎么能言而無信呢？你趕緊把麥子背回去吧，誰還用不著誰呀，幫這點忙不算什么。”

姑娘眼圈發紅說：“你們幫了我家大忙，說實話，現在正是我學習最重要的時候，我不想請假，但是我又掛惦家里，我不知道母親一個人沒法收這么多麥子，今天是星期六，放了學我就趕緊回來看看，沒想到母親說兩個好心人幫我們收了麥子，我就趕緊攆上來了。”

我們不要麥子，可是姑娘把口袋硬是放到了我的背上，她抿嘴一笑說：“咱倆年齡差不多，我聽母親說明年你要高考，希望咱倆都學有所成，我能考上中專，你能考上大學。”

我點點頭，我高興地說：“以后咱們保持聯系，你要是考上中專的話，你就寫信和我說一聲。”

說著我告訴了姑娘我們的村名和我的名字，姑娘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說：“你放心，只要我考上中專，我一定告訴你。”

回到了學校以后，我埋頭苦讀，比以前更用功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當了幾天麥客我知道了掙錢的艱難，我學習上更有了動力。

不久我收到了李秀麗寄給我的一封信，她告訴我考上了中專，報了當時最難考的財校。

我一聽心里非常激動，她們那樣的家庭，李秀麗能考上財校，對她母親來說是多么大的安慰呀。

李秀麗在信的結尾說：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這些年我和母親過得很艱難，咱們是陌生人，但是你們卻用熱情的心溫暖了我們，希望你明年也能考上大學，我盼著你從大學里給我寫信。”

我拿著李秀麗的信，讀了一遍又一遍，我的眼眶漸漸濕潤了，這是一個多么勵志的姑娘啊，她終于苦盡甘來。

1982年我參加了高考，幸運的是我超出了重點線18分， 我考上了省城的重點大學。

那一刻我欣喜若狂，父親和母親竟然激動得淚流滿面。

我想趕緊請李秀麗分享我的喜悅，但是我嫌寫信太慢了，正好我們村里有一輛拖拉機要去縣城辦事，我就搭著拖拉機去了縣城，然后又步行十幾里去了李秀麗的村子。

她正好放了暑假在家里，當我把考上大學的消息告訴她時，她看著我的眼睛，眼圈紅了。

我進了大學以后，我經常和李秀麗寫信聯系。

我特別盼著能收到她的信，每當收到李秀麗的信的時候，我難掩心中的激動之情，那每一個字就像一只小鳥在輕輕啄著我的心。

李秀麗中專畢業以后，分配到了我們縣的財政局上班。

李秀麗上班里頭一個月發了工資的時候，就買上禮物來到了我們家里，感謝那年我和父親幫忙割麥子。

我母親趕緊讓我去供銷社里買來了一斤豬肉，包水餃招待李秀麗。

母親悄悄把我拽到院子里說：“老五，你長個心眼兒吧，要是咱家能娶上李秀麗這樣的兒媳婦，可就是燒了高香了，她長得好看，又有良心。”

我臉一紅說：“娘，你說到哪里去了？人家李秀麗可是堂堂正正的國家干部，又在縣城里上班，可吃香了，她能看上我這個窮小子嗎？”

我母親白了我一眼說：“看你那個慫包樣，虧你還是個大學生呢，這么好的媳婦，你可不能讓她溜走了呀！”

我何嘗不想追李秀麗啊，可是那時候臉皮薄，我就是張不開口。

1986年我大學畢業了，當時我有機會留在省城。

在畢業前夕，李秀麗來省城出差，特意來學校找到了我。

我們倆一起漫步在操場上，滿天星光下，我們誰都沒有說話，但是我感覺到了空氣中甜蜜的氣息。

我鼓足了勇氣，我告訴她我有一個機會可以留在省城，我想征求她的意見。

她一愣，我看到她的眼里有深深的失望，她小聲說：“玉柱，你能留在省城太幸運了，人往高處走，這里有更大的發展空間，你就留在這里工作吧。”

我說：“秀麗，難道你真的想讓我留在省城嗎？”

沒想到我這一句話竟然把她問哭了，她哽咽著說：“我當然希望你回縣城，自從那年你幫我們家收麥子，我就一直忘不了你，我參加工作以后，好幾個同事給我介紹對象，我都拒絕了，因為我的心里有你。”

此時此刻我的眼淚嘩嘩而下，這是幸福的眼淚。

我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省城的工作，我分配到了我們縣里的勞動局工作，我和李秀麗的單位相隔不到一里路，在前后兩條街上。

一年后我們結婚了，我們夫妻恩恩愛愛，孝敬雙方父母，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如今又到麥收季節，望著金黃的麥浪，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年幫秀麗家收割麥子的情景，做人一定要有熱心腸，好人好報，贈人玫瑰，手有余香。